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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灵媒了。”
阿尼密当仁不让地笑了一下,突然转变了话题:“两位都去参观过那间蜡像馆了?
”
白素叹了一声:“很遗憾,我没有去过。”
阿尼密像是感到有点意外,立即向我望过来。这人的眼神,十分深邃而生动,简直
可以用它来代表语言。这时他向我望了一眼,我就彷彿感到他正在责问我一个问题,我
也立时自然而然地回答:“我参观完了之后,本来是一定要叫她也去看,可是接著,整
个蜡像馆的建筑,就被大火烧毁了。”
阿尼密“哦”地一声:“是,我已经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个消息,”
他说了之后,顿了一顿:“卫先生,你在参观完了之后,有什么意见?”
我道:“我感到了极大的震撼,可是这个蜡像馆,极其怪异,有一个人在参观了之
后,甚至认为那些陈列的人像,全是真人--”
我本来还想告诉他更多我们的分析的,可是他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就迫不及待地问
:“谁?这个人是谁?我要见他。”
我叹了一声:“这个人是世界著名的人像雕塑家刘巨,他已经葬身在蜡像院的大火
之中了。”
阿尼密听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闭上眼睛一会,发出了“唔”地一声。
我又道:“我们经过研究,发现那蜡像馆根本是不存在的,建筑物在三十年前已被
大火烧毁,这其间,可能有惊人的时间、空间转移的情形存在。”
任何人听得我提及了这么怪诞的问题,一定会大感兴趣的,可是阿尼密非但不像有
兴趣的样子,而且作了一个手势,阻止我再讲下去。
然后,他道:“我只对灵魂有兴趣,别的事,我不想知道。”
我和白素都有点愕然,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穷我一生之力,集中力量去研
究灵魂,只怕也不会有什么成果,实在无法浪费任何精力时间去涉及任何别的问题了,
请原谅。”
我不禁有点骇然,“那么,阿尼密先生,你今晚肯和我们见面,是认为那蜡像馆和
灵魂的研究是有关系的了?”
阿尼密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他只是道:“卫先生,当时你感到了极度的震
撼,是不是?”
我用力点头:“是的,岂止是当时,那种震撼至今还在,当然不如当时那样强烈,
当时,我简直可以感到那几个身受者的痛苦。”
阿尼密又问:“你对自己这样的感觉,有什么解释吗?”
我呆了一呆:“我看到了这种悲惨的景象,又知道这些人物的历史背景,自然会有
这种感受的。”
阿尼密道:“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有一种外来的力量,使你有这种感受
吗?”
我有点迟疑:“我并不很明白,我看到了那种景象,那还不够吗?”
阿尼密摇著头:“当然不是景象令你产生震撼,而是另外的力量,灵魂的力量,整
个由痛苦组成的灵魂的力量,影响了你脑部的活动,使你产生了强烈的震撼。”
我不是十分明白,只好向白素望去,白素也缓缓摇著头,表示不明白。
阿尼密肯定是一个十分机敏的人,不但他自己的眼神,几乎可以替代语言,连他人
的一些小动作,一看之下,也可以知道他人心中在想些什么。这时,他不等我再开口问
,就道:“当我走进第一间陈列室,看到陈列著的人像之际,我就知道,那个受难者的
灵魂,正在用他能发出的最强烈的力量,在影响每一个参观者。雕像是没有灵魂的--
”
他讲到这里时,由于我思绪十分乱,一时之间,无法接受那么多,所以急忙叫道:
“等一等。”
阿尼密停了下来,我把他的话再细想一遍,有点明白了,我道:“首先,请先让我
知道你对灵魂的简略解释是什么。”
阿尼密道:“基本上,和你的解释是一样的,人在生时,脑部活动所产生的能量,
在人死后,能量以不明的方式积聚和存在。而和灵魂交流,就是使人的脑部活动,与这
种能量接触。”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示这正是我的解释。
阿尼密又道:“灵魂有时会和人主动接触,有时,是人主动和灵魂接触。有时,是
人和灵魂无意之间的接触。我进了陈列室之后,感到的是受难著的灵魂,正用尽它的可
能在主动和人接触,把它生前的痛音,告诉参观者,使参观者知道他当时的悲惨、痛苦
,是何等之甚,所以,使参观者受到了震动。”
我和白素,又互望了一眼,听他继续讲下去。阿尼密叹了一声:“由于我脑部的活
动,特别容易和灵魂有接触之故,所以我所感到的震撼,在任何人之上。”
阿尼密又道:“我当时,几乎是咬紧了牙关,全身冷汗直流的情形之下,才看完了
四间陈列室的。”
我仍然无法提出任何问题来,因为阿尼密的话,又把事情带到了一个新的、奇诡的
境界之中。
刘巨假设参观者看到的不是雕像,是真人,这已经是十分骇人听闻的了。而黄堂和
我们,又假设看到的非但是真人,而且是通过了时空大转移之后,是受难者本人!这种
假设,简直已迹近疯狂了。然而如今阿尼密又说,他明显地可以感到受难者的灵魂的存
在;这真是教人说什么才好呢?
过了好一会,在阿尼密深邃的目光注视之下,他先问:“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有点口齿艰涩:“我正在试图明白。你说,雕像不会给人这样的震动,那是不是
说我们看到的,不是雕像。”
阿尼密道:“我认为我们看到的是真人。”
白素道:“既然灵魂用它的能力,直接影响参观者的脑部,那么,看到的是真人,
或者是雕像,应该是没有分别的。”
阿尼密道:“我只说参观者看到的是真人,并不曾说真有什么人陈列在那里。”
一听到他这样说,我和白素不禁同时发出了“啊”地一声。
阿尼密的话,乍一听,是浑不可解的,没有真人在那里,参观者怎能看得见呢?
但是我和白素却一下子就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了。
人能看到东西,完全是由于脑部视觉神经活动的结果,只要脑部的视觉神经,接收
到看到东西的刺激信号,人就可以看到东西,不管那东西存在与否,人完全可以看到实
际上并不存在的东西的。
白素忙道:“你是说,参观者一进了陈列室,陈列室中的灵魂,就使人看到了受难
者当时受难的情形?”
阿尼密道:“是,这正是我的想法。”
我的声音有点哑:“而实际上,陈列室中,根本是什么也没有的?”
阿尼密道:“应该是这样。”
我苦笑著:“你当时就有了这样的结论?”
阿尼密摇头:“不,当时我只是强烈地感到有灵魂的存在,我从来也未曾有过那么
强烈的感觉,我感到灵魂正在运用它的力量,要人和它产生相同的、受难时的那种感受
,它非但要让我们感到,而且也要让我们看到。据我以往的经验,灵魂只能在某种条件
之下,偶然做到这一点,而不能每天在固定的时候做到这一点。当时我只想到,可能是
那几个灵魂生前脑部活动特别强烈,所产生的能量也特别强的原因。”
我道:“自然,他们生前,全是那么出色的人物,而且,他们都在极度的悲愤痛苦
中,冤屈地死去,他们的灵魂,自然也与众不同。”
白素突然低吟了一句:“子魂魄兮为鬼雄。”
阿尼密不懂这句词的意思,我简略地解说了一下,说这是大诗人屈原的诗,说一个
人的生前,如果是英雄人物,他死了之后,灵魂也是灵魂中的英雄。
屈原,阿尼密倒是知道的,可是他在听了我的解释之后的反应,却令我大感意外,
而且啼笑皆非,他道:“啊,真想不到,两千多年之前,中国已经有人对灵魂有这样深
刻的认识,啊啊,真了不起。”一副极其神往的样子。
我不想和他在这方面多讨论下去,忙道:“你肯定那一定是受难者的灵魂?”
阿尼密点头:“应该是,只差没有自我介绍了,我再一次说明,我在这方面的感觉
,是特别敏锐和强烈的。”
白素问:“那么,后来你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呢?”
阿尼密道:“当我离开之后,我一面走一面在想,为什么参观的时间有这样严格的
限制?是不是只有每天在这个时间,灵魂才能发挥它们的力量?一想到这一点,就容易
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我立刻道:“过了参观时间,进蜡像馆去,只要看到陈列室中什么也没有,就证明
你的想法了。”
阿尼密点头。
我和白素异口同声问:“真是空的?”
阿尼密叹了一声:“要不是也有一个人要偷溜进去,而又毛手毛脚弄出声响,被馆
主发现,就已经成功了。”
我十分诧异:“还真有人那么大胆,敢在晚间溜进那种蜡像馆去?”
阿尼密嗤之以鼻:“这个人,白天和我一起参观完了四个陈列室,算是有胆气的了
,可是晚上他是一面发抖,一面偷进去的,逃走的时候,要不是我拉了他一把,他早叫
人抓住了。”
我和白素相顾骇然,失声道:“陈长青。”
阿尼密讶道:“他向我道谢时,曾自报名字,好像正是这个名字,你们认识他?”
白素笑道:“一个老朋友了,大概这件事,他认为十分丢人,所以没有在我们面前
提起过,只是竭力推荐我们去参观那个蜡像馆,奇怪,他偷进去的目的,是什么呢?”
阿尼密道:“不知道,多半是把他看到的,认为是艺术至宝,想去偷上一个。”
白素说道:“后来你没有再去试?”
阿尼密忽然现出一种扭捏的神情来,欲言又止,才道:“没有,我不是不想,而是
……不敢。”
我和白素大为讶异,阿尼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