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装萌牍牵跄芾牖椋肯肓艘灰梗荒馨舱恚诙煳肺非忧犹教细缚谄唬骸赴郑阏嬉嬖眨俊蛊涓冈唬骸改腔褂盟怠!古唬骸附兴磁憷袼憷病!估细柑咴唬骸覆恍校恍校闾橙酰曳墙萄到萄邓豢桑话阉萄岛茫宜懒四阌凶锸艿囊印!古蠹保那母臣桌聪蛭仪缶龋彝酶美贤罚抵唬骸腹右窍壬醒裕话V不聋,不作阿家翁,儿女闺房之言,何足听也。他们小两口打架,自愿和好,你老头硬不肯拔腿,要知道你是她们的父亲,不是她们的邻居也。」
该老头被我一训,垂头丧气,不再说话。但若是眷舍里的邻居,如果逢到这一类的纠纷,毒舌出笼,我便再训得厉害,都没有用。盖无论从那一方面,某甲都站不住脚。定有些人曰:「某甲太太对他恩重如山,他那样待她,这种人狼心狗肺,岂能饶他。」说这种话的人自以为很圣崽,实际上他犯了两个错误,一是他对有权有势的别的「某甲」,却一反常态,恭敬忠贞得很。一是他变成一条光滑的蛇,到别人被窝里乱窜。夫妻间的事该由他们自己解决,局外人少往里插脚,柏杨先生有这么一个经验,写出以供参考,我去人家作客,一遇他们夫妻口角,第一步反应便是脚底抹油,两个人站到门口都堵不住我英勇告辞。盖我只要一走,便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若不走,有第三者在场,夫妻双方的脸都磨不开,准小事化大,大事化得不可开交。
盖家庭乃讲「情」之地,夫妻间更全属讲「情」之人。当其有了冲突的时候,唇枪舌剑,啥绝情绝义的话都说得出,男的骂女的祖传奇贱,女的骂男的把骨头剉成灰都臭而不可闻也。文明一点的虽不致如此上不得桌面,但出口的也尽是使对方脸上挂不住的话。等到吵了一阵,闹了一阵,都觉没趣,女的掩面饮泣,委屈万状,男的一看,觉得心有内愧,话头也就一软,女的听啦,心里也跟着一软,气就消了不少。於是乎,他让一寸,她退一尺;她退一尺,他让一丈。他说他不对,她说她也有错处;她说她因小孩子闹火气旺,他说都是他那顶头上司不是人害他心情恶劣。一番自咎自责之后,说不定丈夫要下跪,要到处找纸找笔写悔过书。如果确实是女的错,则作妻子的或天良发现,或觉得形势不利,她也会像理屈的丈夫一样,做出种种嗲态,而且还更多一副眼泪。只要该婚姻在基本上没有问题,任何纠纷,由夫妻自己解决来得最快。一旦不幸有第三者介入,事情就容易越闹越大,即令解决,也得脱一层皮。此何故乎?曰:有第三者介入,便不得不摒情而讲理,夫妻间一讲理,非糟不可。
更主要的一点是,在第三者面前,双方都要面子,都要维持一种合乎自己身份的自尊,不但不会拿出来单独相处时自我责备的那一套,反而像两个敌国的宣传部长一样,各人努力宣传自己的好处。丈夫说他如何挣钱,如何养家,如何忠实,简直好得天下无双;妻子说她如何育子,如何持家,如何助夫,也简直好得天下无双。说起痛苦来,丈夫固然水深,妻子亦同样火热。到了这种程度,第三者如果稍有天良,则应效法柏杨先生,拔腿就跑,丢下烂摊子交他们夫妇自己去收拾,包管第二天该两个不共戴天的傢伙,笑嘻嘻的请你吃油大。
问题是,眷属宿舍固盛产「第三者」之地,普通情形下,邻居相识不易,相识后交往亲密也不易,独在眷舍之中,因先天的关系──丈夫和丈夫是同事,距离会平空缩短若干。赵家闹家务,钱家、孙家、李家、周家、吴家、郑家、王家,以及上官家、诸葛家,各家舌头一拥而上,而且「为了正义」「为了公理」「为了人道」「为了五千年传统文化」──总之都是「为了别人好」,硬不肯退出,悄悄的打小报告者有之,鬼鬼祟祟的咬耳朵者有之,出主意献计谋者有之,一个个心内惶惶然,唯恐怕赵家夫妻和好如初。非把她们搞得鸡犬不宁,甚至家破人亡,不过瘾也。
第八大祸
《新约圣经》上有救世主耶稣先生惋惜法利赛人的话,曰:「法利赛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如何如何。」前后共有七祸。可惜耶稣先生不生在今日,如果生在今日,准再加上一祸,曰:「你们这个家庭有祸了,因为你们住在眷属宿舍。」柏杨先生每看到新婚夫妇,必问其卜居何处,年轻人不知轻重,往往轻松而得意的答曰:「住在眷舍。」我就勃然色变,眼看他陷入毒蛇之窟,却无法搭救。我并不是说一住进眷舍,就铁定的家破人亡,如果真的那般灵光,世界上早无眷舍矣。家破人亡乃不幸的极致,不是每个家庭都会如此也。但大多数家庭却是因为住进眷舍之故,招来或多或少的无妄之灾,或吵架,或生气,或夫妇间不睦,或父母子女间不睦。当然也有些人非常喜欢眷舍的,那属於长舌妇之流,她如果住的是普通住宅区,她的舌头就英雄无用武之地矣。另外则属於「广播肉台」型的男人──有些男人固天生的三姑六婆胚子,威力比长舌妇更为惊人,他往张家拜访时,先把李家的锅底翻了个够,张先生听啦,偶尔插几句嘴。该肉台乃再到王家,除了照翻李家锅底外,附带把张先生插的那几句嘴,也加倍翻出。套得王先生几句口风,复去拜访赵先生。呜呼,任何广播肉台都像张献忠先生的滚雪球战术,谣言越滚越多,再经努力广播,虽内容大变,却全国皆知矣。於是,打架的打架,反目的反目,一个「新村」里只要有一男一女,有此神通,可怜的老百姓便无蟑类。
还有一个不舒服的地方,也足以使人得神经之病者,有些阶级稍高的官崽,回到家里,也照端其架子不误。柏杨先生有一朋友,官拜科长,就有那种癖好,夏日炎炎之际,他回到眷舍,拉着娃儿到巷口溜达,遇见他的部下,简直若在办公室中然,架子会突的冒烟,龇其牙而躬其腰,作伟大状,无论对方和自己,都不会开心。尤其糟的是,官崽毛病一旦传染到太太身上,那就更能把人气得肚胀。柏杨先生有一次到某新村拜访朋友,朋友外出,由他太太接待,还没有谈两句,一个花枝招展,口叼香烟,足拖烂鞋的婆娘,昂然而入,她看我衣服褴褛,自然不当人子,就往上座一坐,鼻孔咻咻然,朋友太太问曰:「刘太太,你跟谁生气呀!」该婆娘曰:「哼,跟谁生气,还不是跟你们的刘处长?老东西在办公室像人,一回家就像畜牲。我拜託你马上去啥街几号,替我跑一趟,看看他在不在那婊子家?」呜呼,我当时就想向她动粗,真是驴大啦,驴的尾巴也大啦。
我所以没有动粗的原因,一则避免为朋友惹麻烦,一则也怕人责备我这么大岁数还如此沉不住气,但我发现有这种观念的男女可以说真多。丈夫是小职员,连妻子儿女都成了小职员;丈夫是官崽,连妻子儿女也都成了官崽。这种逻辑一旦根深柢固,小职员就苦啦。我邻近的某新村里,张科长的婆娘买菜买煤看孩子,统统都叫李科员的太太为之,而李科员太太虽不愿意,为了丈夫差事,不敢得罪她也。
如果住处分开,上班时不过一个人受窝囊气,下班后各走各的,尚有恢复自尊的时候,如果住在眷舍,遇到混蛋的头目,那就难逃天罗地网。一会工夫,局长隔篱笆呼曰:「李先生,拜託你代我去台北买床凉蓆。」李科员是否有客人,是否正在办私事,不顾也。又一会工夫,局长婆娘隔篱笆呼曰:「李太太,请开门,我们几个小孩去你家玩哩。」李太太是否正在洗衣服,有无时间代为照看,亦不顾也。那种无期徒刑的日子,不是祸是啥?
因为「穷」的缘故,台湾目前所有眷属宿舍的特点之一是「挤」,门挨门焉,窗对窗焉,好像一个密集的动物园,於是孩子们得其所哉,下学之后,或是例假礼拜之天,有男孩子焉,有女孩子焉,有十几岁的孩子焉,有七八岁的孩子焉,有刚会走路一摇一晃的孩子焉,有被学校开除的孩子焉,有年年功课不及格的孩子焉,有年年得模范生的孩子焉,有专偷父母钱的孩子焉,有上树上房的孩子焉。和孩子同样种类繁多的,有脾气不好的父母焉,有一听孩子被打便暴跳如雷找上门去闹的父母焉,有一听孩子揍了人便一笑置之,对找上门的人反唇相稽的护犊子父母焉,有孩子吃了亏就关门大骂的父母焉,有索性自己下手把别人孩子揍一顿的父母焉,有一面打自己孩子,一面骂别人的父母焉。反正是,各式各样的孩子,加上各式各样的父母,统统集结在一个眷舍之内,怎能不出乱子乎?
报上前刊一则新闻,某新村里,一些大孩子把一个小男孩手脚绑住,割掉了他的生殖器,惹起全村公愤,将他全家驱逐出村。然则该小男孩残废终身,固无可救也。前不言乎,驴大啦,驴的尾巴也大啦,太太如此,孩子有时亦然,处长的孩子揍了科员的孩子,科员夫妇只好忍气吞声,若科员的孩子揍了处长的孩子,恐怕事情就不太轻松,他若不磕头如捣蒜,他的考绩恐怕三十年都得不了甲等。
一个公务人员,这年头只要不住眷舍,便算有福。耶稣先生七祸之后,固增一祸。在七福之后,听说也增了一福,曰:「你们家庭有福了,因为你们没有住眷属宿舍。」
订婚也好
「订婚」这玩艺真是最有意义的举动,盖订婚者,以结婚为目的而订定的预约也。好像分期付款似的,先付出一部份,等到结婚之日,再付出剩下的一部份。古之时候,在拘束力上,订婚和结婚简直没有分别,尤其在孔孟之徒及儒家当权之下,做女人大苦特苦,订啦就等於结啦,从未谋面的未婚夫一旦翘了辫子,未婚妻不但得悲哀逾恒,还要守节不嫁,才算得上「节妇烈女」,除了人人称讚外,政府还要表扬。《儒林外史》上那个小女孩甚至被活活饿死。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