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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八落,猫大人乃召集部下,商讨对策,部下们站在桌前,一字排开,猫大人口叼香烟,慷慨激昂,训慰交加,严限当天就把太空飞鼠捉住,致训已毕,厉声问曰:「安奶快死训?」一个倒楣的家伙奉命之下,结结巴巴说了一句:「我们不知道他在啥地方呀?」猫大人举起手枪,砰的一声,该发问份子遂血流如注,应声倒地。然后猫大人又问曰:「安奶快死训?」这一次没有人敢快死训啦,大家拔腿而逃,比风都快,当他们逃走时,只听室内砰砰砰砰,枪声连天。
《太空飞鼠》的作者所以画出如此镜头,大概美国也有这种「快死训学」,才有感而发。可知千错万错,错在丁克鍼女士,如果换了柏杨先生,不要说他问啦,他就是用棍子打都打不出快死训来。盖洋大人和猫大人,问问有没有「快死训」,已经成了虚应故事,何况我们堂堂有识之徒哉?又何况我们可敬的立法委员兼领队温士源先生哉?在我看来,仅只把丁女士除名,还算慈悲的,如果换了猫大人,真的掏出手枪,当场就执行枪决。而大家既都站到温士源先生一边,岂不也照样天下太平欤。写到这里,我真为丁女士庆幸,还不赶快请吃一顿油大,以资庆祝乎?不过话又说回来,俗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丁女士将来固仍有前途得很也。
这件事有深广的教育意义,我建议中华篮球委员会应备文函请教育部,通令全国,将快死训学,列入公民课程,教那些后生小子,千万不要再上洋当。遇到头目要你提「快死训」时,切记不可提「快死训」,那是一种诱敌深入的妙法。你不提的话,看你驯态可掬,包管给你官做。你一旦乱提,那就表示你有思想有个性。贵阁下看过《宾汉》电影乎,「有思想的奴隶是危险的」,你既成了危险的,不踹你踹谁?
至于温士源先生说「你不走我走」,乍看起来,不成体统,更不像是一个有道德学问的长者对一个小女孩的态度,其实错矣。温公说这话时,正是道德学问凶猛高涨的时候也。呜呼,北方作子同胞吃馒头的时候,总是一个一个,先行捏捏,捏到软的才吃,盖只有软的容易下咽,硬的岂不噎死人乎?温公身为立法委员,在立法院里奉公守法,察言观色,乃聪明绝顶,深知道碰大家伙能碰出大包来,碰一个小小女孩,就易如反掌矣。既可出出闷气,又可大获全胜,换了柏杨先生,一旦到了他那种地步,恐怕我的花样还要多,我的「规章决定」还要厉害。夸
有人说,温公是干啥的,他阁下不过一位没没无闻的立法委员而已,怎么忽然成了女子篮球队的领队啦?说这种话的一眼就看出没有学问,在落后地区的国家里,像美利坚、像英吉利,知识就是权力,在中国目前这个社会,权力则就是知识,只要后台奇硬,连柏府莉莉,都能当大学堂校长,何况温公,只不过当一个领队乎。各人有各人的来龙去脉,温公的来龙去脉,我们弄不清楚,也无意弄清楚,说出来准冠冕堂皇,没一点毛病,但阴影里恐怕是万变不离其宗。所以仅只当个领队,还算大才小用,牛刀小试,过两天,二抓之手伸到原子能委员会,他还是一位原子专家哩。再过两天,二抓之手伸到《自立晚报》,把柏杨先生叫去,也问一声「快死训」,我要想不成丁女士第二,恐怕不可得。
爱情最怕隔离
在爱情的领域里,尤其是爱情一旦发生了波折或纠纷,历史往往是重演的。人类学家似乎直到今天,还没有考察出来历史上第一个反对女儿婚姻的岳父母大人是谁?如果能把该老头老太太考察出来,那才叫功德无量。小子们就可早一点供在家里,焚香叩头而膜拜之,以求万一到了节骨眼上,软了心肠也。当初抢婚之风盛行时,无论该小子如何健壮,岳父母大人总是反对的。后来不能抢啦,进入买卖婚姻时代,但抢的观念仍残留在脑子里,所以虽然出了很多的钱──聘金,仍得带一大群人,全副披挂,执刀的执刀,打旗的打旗吆吆喝喝,前往迎亲。现在虽然进步到了自由恋爱时代,同样的,买卖婚姻的观念也仍残留在脑子里。虽然小子和丫头自己已偷偷摸摸恋爱成功,还得照缴聘金不误。有钱的老头老太太虽不在乎聘金,甚至也不要聘金,但一瞧该小子穷得叮叮当当,而且将来好像也发不了财,于是尊头猛摇,事不谐矣。
大概是十五年前的啦,柏杨先生刚来台湾,就碰上一个精彩镜头。立法委员唐国桢女士(对不起,又是立法委员),有一位女儿,名唐斯蕤,跟《民族晚报》记者杨宗遐先生恋起爱来。他们的恋爱也是老套,没啥稀奇的。杨先生正好是唐小姐的家庭教师,而唐小姐正好是杨先生的得意学生,耳鬓厮磨,爱火中烧。唐国桢老太太瞧出苗头,勃然大怒,不准他们来往。谁知道他们口降心不降,表面上不来往啦,暗地里却打得更要火热。于是乎,有那么一天,两个人跑到地方法院,公证而结婚,办完一切法定手续之后,岳母大人御驾光临,用出种种奇计妙法,把新娘子带走,带得无影无踪。
这一带走,当然满城风雨,报上天天有花边消息,杨宗遐先生走投无路,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我请教,我看他年纪轻轻,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当时就把他训了一顿,他号曰:「柏老柏老,我知道你是有名的活圣人,但活圣人只会放马后炮。你要救救我,想个办法才行呀!」我曰:「你们既然已经结了婚啦,岳母大人如果霸占娇妻不放,告她可也。」他直摇头,盖该小子面狠心软,徒背黑锅,到真刀真枪时,却下不得手。我曰:「那么你就放弃,老太婆不是教你离婚乎,你就离吧,离了婚一了百了,大丈夫何患无妻,过两天我老头给你介绍一个如花似玉。」他的头就更摇得厉害。我曰:「兄弟,那你就糟啦,现在老太婆要把女儿送到美国。美国是啥地方,男多女少,尊夫人只身前往,犹如黄莺儿撞进了老鹰窝,不完蛋我输你一块钱。」他曰:「我们海誓山盟,死不变心。」我大喝曰:「你再在我这里胡说八道,我就要揍人。」
柏杨先生所以要揍人,不是藐视「海誓山盟,死不变心」。而是说爱情是个奇怪的东西,它不怕压迫,而只怕隔离。再大的压力可能压不碎爱情,但再真实的爱情,一旦被隔了离,恐怕是危险万状。杨宗遐先生认为我太过于老奸巨猾,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下拂袖而去,弄得我下不了台。结果唐斯蕤女士前往美国深造,深造到另一个男人怀里,然后两人双双前往大陆,从此老太婆连爱女一封信都接不到矣。
这都是十五年前的往事啦,诚如小学生作文时说的,「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十五年之后,到了今天,有人遵古炮制。其过程和手法,不差分毫,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国立艺术专科学堂一对同学,小子李泰祥先生,小妞许寿美女士,两人也是偷偷的恋爱,也是偷偷的结婚,而且也是在法院公证。岳父大人同样的适时出现,同样的也采取了隔离手段,而且看样子这种手段已开始生效。报上不云乎,许寿美女士对记者说,她爸爸已决定送她出国深造啦。
截至目前为止,事情还是僵局,新娘出国了没有,新郎上吊了没有,目前还难预料,但却有很多人同情女婿,也有很多人同情岳父大人。你如果也是一个穷小子,恐怕觉得岳父大人未免嫌贫爱富。你如果有了点年纪,而且世故稍深,认为该小子无力养活娇妻,恐怕还要为岳父大人的铁腕喝采。柏杨先生对双方都没有意见,只是感觉到历史如果总是重演,实在教人万分遗憾,模子如果一直健在,将来恐怕继续有人乱浇。
在爱情或婚姻中,最好是不要发生问题:使它不发生问题,才是第一等智慧。不幸而发生了问题,纵然青天大老爷包拯先生再世,都不可能圆满解决,不可能使每一个当事人都不受到伤害。上星期电视《影城疑云》上有个节目,一个拥有千万美金的半老徐娘,嫁了一个小白脸。该小白脸在结婚之后,写信给他的女朋友,该女朋友就用那封肉麻信,作为勒索。案情经过很复杂,我们也不必介绍啦。反正到了最后,千万富婆把侦探先生叫到跟前,嘱咐曰:「我不惜任何代价,购买那封信,你得到那封信时,立刻把它烧掉。」侦探问曰:「你不跟你丈夫离婚呀?」富婆曰:「是的。」侦探大惊曰:「他人面兽心,对你如此不忠,岂能容忍?」富婆黯然曰:「我已离过三次婚矣,每次都付出相当多的离婚费。现在的丈夫知道这些,所以他巴不得我也向他提出离婚。可是我渐老啦,不能再离啦,而且我爱他。先生,我可以忍受一切。但一旦该情书上了报,为了自尊,我只有提出离婚的一途,但我不愿离婚。」侦探也为之唏嘘。
有裂缝的婚姻
该千万富婆是一个智慧极高的人物,她阁下深知自己年老色衰,虽不能根本消灭问题,但能含垢忍辱,使该问题不致扩大到非摊牌不可的程度,真了不起也。也有人说啦,我宁可孤独一辈子,也不要没有爱情,甚至已经变了心的伴侣。说这种话的人多半没有尝过孤独的滋味,或者还有在情场上折腾一阵子的资本。如果不是此两种情形,则单靠冲动的结果,恐怕受到的伤害,更要严重。
这个原则可以应用到每一件有裂缝的爱情和有裂缝的婚姻上。前些时谈的李森先生三角恋,最理想的当然是没有第三者,不幸而有了第三者,则即令依照非禽兽集团的妙法,把他阁下那话儿割掉,都没办法使两个女孩子不衔恨终身。还有国立台湾大学堂教习施显谋先生,跟一位法国女郎生了孩子,(大家都在责备该法国女郎,但那法国女郎值得我们崇慕,我真想每天向她跪拜致敬,这比有些女孩子非钱不行的镜头,又如何耶?)太太只好告状,这一状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