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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的是,我们引用了「无形间站在那龟儿子的一面,不觉间符合王八蛋的利益」。──严格的说,孑孓先生辛苦耕耘的结果,虽然站是站在「龟儿子的一面」啦,但恐怕不能「符合王八蛋的利益」。这不是无此心也,而是无此力也。不过这几句话却把一个泼妇的嘴脸全部露出来啦。你看她披头散发,脱掉裤子,唾沫四溅,扯着喉咙,在那里跳高大骂,好不气壮山河;这两句话如果出自柏杨先生之口,不足为奇,而出自堂堂皇皇的青年党机关报之口,就不免教人大牙摇动矣。孑孓先生不是声明以后还要继续刊载「各同志驳斥之文」乎?于此我顺便奉劝他阁下转告「各同志」一声,披挂上阵时,千万不要认为脱裤子,高嗓门,骂得丑,就能取胜,那如果能取胜的话,猪八戒先生早也去办机关报啦。
孑孓先生大概实在是怒令智昏,脑浆如沸,所以啥撒泼的话都出了口,且看下面一段。孑孓先生曰:
「假如青年党果真是法西斯,而又照法西斯的标准的话,那不要其异己者龟儿子王八蛋的狗命才怪。青年党不民主,还能休休有容,允许你写文章攻击她吗?」
孑孓先生好像跟王八蛋龟儿子是一家人,所以动不动就想起王八蛋龟儿子。《中庸》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我们可套之曰:「王八蛋龟儿子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王八蛋龟儿子也。」一个党的机关报上,竟然满坑满谷都是这种话,曾琦先生地下有知,恐怕真要泪洒黄泉。柏杨先生又要建议矣,建议在香港的左舜生、李璜诸位先生,最好寄两块肥皂来,以便清洁孑孓先生的舌头,如何?
孑孓先生自己擂大鼓曰:「青年党休休有容。」呜呼,休休有容还露出这种嘴脸,还「机关枪四放」,还总是拜托警备司令部。如果不休休有容,不知道还要上演啥惊险恐怖节目哩。孑孓先生说,正因为休休有容,才允许别人攻击她,否则的话,就不允许别人攻击她。这话我听了连屁股都烧得可以擦着火柴,实在弄不懂青年党有啥办法?和有啥力量不允许别人攻击?往脸上贴金不能这样贴也!这种孑孓气质的朋友,还没有当权,其「休休有容」已经如此叫座,一旦当了权,孑孓先生者流上了台,其「休休有容」发作了起来,小民还有活的乎?想到这里,不禁念声无量佛,无量佛。
孑孓嘴脸
在这里,我们特别请读者老爷注意孑孓先生「异己者龟儿子王八蛋」,在这句话中,「异己者」「龟儿子」「王八蛋」是同一意义的焉,青年党还是个在野党,而且以「休休有容」自命,却在其机关报上把「异己者」归纳入「龟儿子」「王八蛋」之列。说他是「法西斯」还算恭维的哩,恐怕简直是「法东斯」「孑孓斯」。
孑孓先生最后站在青年党全党立场(这一次不是站在他那一小撮人立场啦,可贺,可贺),龇牙曰:
「你要挑拨分化青年党内部吗?你配指责吗?难道余家菊、陈启天……以及全体同志都无民主的修养吗?告诉你,青年党虽有几派,而信奉国家主义,民主政治则一。譬之一姓分为若干祠堂,而其中供奉某姓的祖宗牌位则一。青年党无一个同志不要民主,其所争执,只是方法、步骤与手段之不同而已。」
是不是有人打算挑拨分化青年党,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知道的,即令有人存心要挑拨分化,而如今青年党弄成现在四分五裂的狼狈样子,也与别人无关。最近在台北市近郊,政府召开过战地政务会议,青年党三大派为了名额分配,你挤我,我挤你,就挤得声闻十里;结果各派四员大将,才算摆平。盖青年党鼎足三分,遇到出席或其他财帛动人心的场面,三足就一齐而上,三百块钱一家拿一百,三个代表一家派一个。这种不顾一切抓破了脸的干法,是别人挑拨分化的乎?抑是孑孓先生者流在自己窝里跳来跳去,各显神通乎?
青年党的「挑拨」「分化」,似乎是自己人搞自己人屁股的结果。当一九四九年,青年党在台湾已经一盘沙得很可观时,朱文伯先生曾拟定了十项大纲,发起一项改革运动,可是立刻就有「同志」认为他有阴谋,第一次改革遂寿终正寝。后来青年党领袖曾琦先生在美国驾崩,另一部份被孑孓先生尊为有民主修养的人士,也就是在他阁下和《醒狮》杂志所属的那一小撮的头目余家菊先生,在台北「天马茶室」召开大会,要改组青年党。在意料之中的,孑孓先生虽然英明过度,又很民主,可是他的其他「同志」却认为不见得不见得。就也另外搞了一个组织防卫。青年党遂像跌到水泥地上的玻璃盃,先是大碎,后是小碎,再也黏不起来啦。
孑孓先生曰:
「青年党无一个同志不要民主,其所争执,只是方法、步骤与手段之不同而已。」
这一段话写来真是轻松,看来也十分悦目,但仅只「方法」「步骤」「手段」不同就够狠啦,还能有啥更致命的哉?基督教与天主教虽都供奉耶稣先生的,你能说他们没有分裂乎?而整个耶稣教(包括基督教与天主教)跟回教也是共一个祖先亚伯拉罕先生的,你能说他们又是一样的乎?欧美各国都是奉信一个上帝的,但他们仍互相攻打,死人千万。史达林和托洛斯基更都扛着列宁先生的牌位,但史达林对资本主义的敌人尚可「休休有容」,对自己同志,却使之「死于奴工营、劳动营」,一点也不肯高抬贵手。
这些鲜血淋淋,杀声震天的镜头,孑孓先生竟顺手牵羊用了个「而已」,以表示没啥,恐怕是交不了差。夫一个政治性的集团中,其主要结合要素,就在于「方法」「步骤」与「手段」的相同,一旦「方法」「步骤」「手段」都不同啦,凡是异己者都是王八蛋龟儿子,恨入骨髓,巴不得别人马上翘了辫子只剩下他一个人是正统。呜呼,那还叫啥党,啥同志?不要说供的是一个牌位,即令供的是一块钱,也不算数。比如满清末年,大家救国救民的抱负是一样的,但革命党主张推翻专制,建立共和;而保皇党却主张弄个皇帝在金銮殿上玩玩,似乎更妙;至于当权的亲贵,则认为祖宗自有家法,国家自有国情,革命党固如洪水猛兽,保皇党也不是啥好东西,千变万变,不如不变,还是老规矩的好。到了后来,权贵朋友情急,竟发出「宁送友邦,不给家奴」的宏愿,那就是,宁可把国家弄亡,也不让你们去救;盖恨自己人远超过恨外边人也。大家的「方法」「步骤」与「手段」不同到这种程度,所以才相视如仇,不共戴天。
如今孑孓先生的屁股还没有挨板子哩,就自己坦白招供出来在他那伟大青年党里,已有了「方法」「步骤」「手段」的「争执」。有人曰:「柏老,柏老,照你阁下这么一说,一个团体里连争执都不能有啦,一有争执就成了狗咬狗一嘴毛啦?」这当然不是柏杨先生的本意,柏杨先生的本意是:在一个政治团体中,这种「方法」「步骤」「手段」的争执,一旦表面化,就是一件严重的形态,大者导致屠杀,小者导致分裂,再小者也会削弱力量,丢人砸锅,绝不能轻轻的用「而已」两个字唬过去。尤其是青年党内部的这种不同,并不只是可以放到桌面上的不同──而是二抓的不同。在抓权抓钱上各逞英雄,那就更不是用「而已」两个字掩盖得住的也。
柏杨先生说了半天,仍只在理论上兜圈子,读者老爷准看得双眼昏花,趣味索然,为了助兴,且举出一例,以娱嘉宾。
此一例发生在一九六四年十二月二日,该日正是青年党党庆,以陈启天先生为首的「难道无民主修养吗」一派同志,在台北市金华街中园召开党庆大会,为了拒绝「供奉祖宗牌位则一」的「异己者龟儿子王八蛋」的另一派同志也来参加,就派出岗哨,紧闭大门,用两根伟大的木桩,牢牢顶住,好像美国西部武打片中那些将遭受印第安人攻击的碉堡,庄严肃穆,如临大敌。
果然,不久之后,只听人喧马嘶,以李不鞮先生为首的「异己者」杀奔而至,抬头一看,那些「信奉国家主义,民主政治则一」的同志,竟摆出对付强盗的架式,不禁悲愤欲绝,记者老爷赵炜先生曾在报上形容当时的场面曰:「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表示要冲过去。」
这一场攻夺战最后并没有爆发,没有爆发的原因,不是「每一个同志都是信仰而实行其党的宗旨原则的」,而是大批警察光临,努力疏导,才算化险为夷。但李不鞮先生这一派却出了一个花样,虽没有破门而入,血流成河,却在大门口也挂起来招牌,也庆祝起党庆来啦。门内一个党,门外一个党,你庆你的祝,我庆我的祝,以此一事为例,请问孑孓先生,这是谁分化的欤?又是谁挑拨的欤?这种一群人硬拒绝别人也来参加开会,一群人却硬要打进来的干法,是啥子民主?而民主岂是用木桩顶得住的?
孑孓先生又厉声曰:「你配指责吗?」这又算啥话?青年党是一个政治性的集团,而孑孓先生却把它看成一块肥肉,一口吞到喉咙里,龇牙咧嘴,作出凶相。呜呼,不要说堂堂正正公开的政治性团体啦,就是一群流氓,如果总是不断上演精彩节目,人人都可指责,难道只有高考及格的朋友,或只有木桩抵大门的朋友,才有资格指责乎哉?不知道孑孓先生脑筋里是怎么弯曲的,真是怪得很也。写到这里,不禁诗兴蠢动,旦套一曲吾友刘庭信先生大作,吟之曰:「没算当,难思量,勒住脖子钻套项。今日东墙,明日西厢。挡不住他的连珠急三枪。鼻凹里抹上些糖,舌尖上送与些丁香。纵使你阁下钢脊梁,纵使你阁下铁肩膀,也擦磨成内讧担儿疮。」悲夫。
咬住不放
柏杨先生大作,在阴历年前后,突然不见啦十三天之久,说它突然,真是突然,正在跟孑孓先生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