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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夫已经刮起真正的风暴。查尔斯王子和他的私人秘书理查德·艾拉德开始设法打听情况。
那天早上,王妃一直呆在肯辛顿宫,先是和私人教练卡洛琳·布朗呆在一起,然后按照惯例,由美容治疗师和朋友埃琳·马洛恩在10点钟给她做美容。
王妃不知道的是,她正在放松的时候,查尔斯王子的阵营正在忙于研究一份发自兰姆塞勋爵及夫人在布洛德兰兹的家的传真。备膳室的桌子上的传真机里吐出两张纸。我先看到了“布洛德兰兹”字样,顿时想到兰姆塞一家,顿有大祸临头之感。这是一份与《星期日泰晤士报》编辑安德鲁·尼尔的访谈副本:根据录音,他表明王妃默许他出版此书,查尔斯王子显然遭到背叛。我的忠诚之心前所未有地割裂着,不过,有一件事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这种分裂的痛苦。
那是温暖、劳累的一天结束时。午餐在阳光中的平台上享用。傍晚,查尔斯王子又一次让我早点在起居室的牌桌上给他准备一个人的晚饭,以便他随后再开展一次二十二英里的驱车旅行,赶到米德维奇庄园,帕克·鲍威尔斯家。电话整天响个不停。太阳下山时,当地一名农庄主杰拉德·瓦特像这一天其他许多人一样,给不在家的王子留下一份口信。其他留口信的人中,包括王子的新闻秘书迪克·阿比特。我正准备清洗备膳室里的餐具,电话又响了。
“你好,保罗。”王妃问候我道。我告诉她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她笑了起来。“我想我丈夫不在家,对吗?”她问我。与工作人员谈到王子时,她从来不按照规矩称他为殿下。
我真希望她不要提这个问题。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私下”出行时打电话到海格洛夫。我该如何回答,我应该撒谎吗?我不能对王妃有所隐瞒。
她又问了一遍,“他在吗?”这次,她的语气有点焦急。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诚实地、尽管未必精确地回答,“很抱歉!殿下,他不在家。他出门了。”
出门了。现在已经晚上8点多。该死!真不该这么说。
“那他去哪啦?”王妃不屈不挠地追问。
“殿下,我不知道。”
“保罗,你当然知道。”她逼我回答,“你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他到哪里去了?”
假如王妃对我有一点了解的话,她就该知道诚实既是我的优点,也是我的缺点。我陷于对两个雇主分别效忠的两难境地,本能地为了她和我的缘故而发出请求:“请不要再问我了,殿下。您最好去问王子殿下本人,而不是我。”我请求道。我左右为难,既不想给王子惹麻烦,也不想对王妃撒谎。她对我一直恩宠有加。
她换了个话题,不过无非是换一种问法而已:“今天晚上有人打电话来吗?”她问。
我没有意识到危险,坦白地告诉她,迪克·阿比特和杰拉德·瓦特都留下过口信。表面上看,这个事实并没有什么重要性。不过,王妃却可以把这些信息当成证据,表明自己知道谁打电话来过,以便给查尔斯王子造成印象,仿佛她什么都一清二楚。我突然才意识到刚刚给了她以口实。
“殿下,请不要透露任何情况。您知道,我会因此而陷入麻烦。”我请求她。
她宽慰了我几句,不过我知道她将牢记这几个名字。那天晚上,我忧心忡忡地上床。
玛丽亚一点也不同情我。她只是责怪我口不紧。“你早怎么不小心一点。”她责备道。
第二天早上,我心情沉重地走进主宅。上午顺利地过去,我松了一口气,以为王妃也许果然什么都没有说。我正在准备午餐时,贴身男仆迈克尔·佛赛特突然冲进备膳室来,沉着脸通知我,“他叫你去。他心情很恶劣。”
这次,红色碟子并没有掉进盒子。王子派来的是个信使。这是一个命令,而不是一次召唤。我从备膳室可以听到王子的脚步重重地踏下楼梯,穿过走廊那锃亮的地板。我听到图书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摔上。我等了几秒钟,一颗心简直要蹦出胸膛。我走上前,带着强烈的不祥预感敲了敲图书室的门。我脑袋里惟一的想法是,这下要丢掉饭碗了。
查尔斯王子正站在圆桌旁。“关上门。”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轻轻推上门。“殿下。”我小心翼翼询问道。
他强忍着愤怒问道,“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王妃殿下对她不在时谁来过电话或者谁来做客一清二楚?”
“我不明白您的问题,殿下。”
“你最近与王妃交谈过吗?保罗。”他的声音愤怒得颤抖。
我直言昨天晚上才与她通过电话。“当时您不在。”我补充一句。
左右为难左右为难(3)
“那你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几乎无法控制愤怒。他那著名的急性子濒临爆发。我几乎可以听到引线嘶嘶做响。
“回禀殿下,我说您出去了。”我的声音里已经有一丝听天由命的意思。
他脸涨得通红地咆哮,“为什么?”
“因为您的确不在,殿下。”
王子的脸色越来越红,近乎发紫。“而且你还告诉她哪些人打来电话。”
“是的,我告诉她瓦特先生来电话时您不在,这样我才能证明说的是实话。”我回答。
王子可不会轻易上当。我们俩都感觉到我的借口有多么拙劣。他简直不相信听到了这个回答,“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不知道我在哪里?”
我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护几句。我并不是迈克尔·佛赛特,也不是理查德·艾拉德。我也不属于那个甘心情愿为他掩盖一切的阵营。“您是要我撒谎吗?殿下。”
听到一个仆役提出如此无礼的问题,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他咆哮道,“没错!”愤怒的声音震得墙壁和水彩画嗡嗡做响。他从桌子上抓起一本书,朝我的方向砸了过来。我至今仍旧难以忘记它那散开的书页在空中飞舞的情景。我想,他并没有打算击中我,果然它也没有砸到我身上。“没错!我是威尔士亲王!”他一边尖叫一边跺脚,强调自己的权威,“我将来是国王!我要怎样便怎样!”
我没有勇气再问他还有什么别的事。我迅速溜走,身心俱疲。他的坏脾气远近闻名,不过以前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领教过它。我在备膳室跌坐在一把椅子上,把脸埋到手里,诅咒着自己的愚蠢。
几分钟过后,铃又响了。红色小碟落进图书室的盒子里。第二幕开场。
我打开图书室的门,胆战心惊地走进房间。我面前展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景象。王子心平气和地坐在桌边。面红耳赤的人应当是我,然而他反倒显得比我更无地自容。他追悔莫及地道歉,“保罗,实在对不起。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向你道歉。”
他向我投掷的“书本炸弹”还摊在地板上,纸页四散。我弯腰捡起它,把它放回书堆。我对他宽慰道,“殿下,如果不冲我发火的话,您又能冲谁撒气呢?”
他垂头丧气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愤怒已经耗尽他的体力。他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离开。我尽力对王子假装一切正常,其实我知道并非如此。我们俩出于不同的原因都犯了错,从那时起,一切都不再可能照原样恢复。
左右为难的忠诚感不再只是个心理上的难题;我已经闯入交战双方之间。在心底里,我知道忠诚和本能会将我引向何方。我不敢对玛丽亚说起这事,因为她是那么喜爱在乡下小屋的生活。
《戴安娜:真实的故事》一书于1992年6月16日出版。王妃充满自信地出席爱斯科赛马会。她知道所有目光都将聚焦于她,不过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公共表演者,她丝毫不动声色。然而,她迈入王室包厢时,内心想必还是喜忧参半。在那里面,这本书带来的巨大后果才真正对她作出回击。她回忆道,她感到别的王室成员将她排斥在外,跟她说话时都阴阳怪气、高傲冷漠。
她尽其所能展现公共形象时,看到安德鲁和卡米拉·帕克·鲍威尔斯都是包厢里的客人,两人相谈甚欢,上演着夫妻和谐的戏剧。她还看到安妮公主与她的老朋友安德鲁·帕克·鲍威尔斯摆姿势合影。看到小姑与此人故意如此亲密作态,她感到气愤莫名。
那年晚些时候,安妮公主设法减轻了一些她对王妃的伤害。事实上,她还私底下对王妃好言宽慰。1992年,安妮公主与马克·菲利普斯上校离婚后,陷入与提姆·劳伦斯中校的热恋,又一场王室婚礼迫在眉睫。媒体错误地报道说,王妃故意不参加安妮公主的婚礼,以示不满,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安妮公主自己帮王妃找了个不必出席的理由,因为她觉得在威尔士亲王和王妃的婚姻面临如此危机时,自己却找到爱情,十分过意不去。她告诉王妃,“我们家所有人都为你祈祷”。安妮公主理解嫂子的心情,知道参加婚礼会勾起她的悲伤。她的善解人意令王妃感激莫名。因此,她没有出席婚礼的原因,完全是由于得到公主的特别许可。
爱斯科赛马会后,在温莎堡匆匆举行了一场会谈,出席者有女王、爱丁堡公爵、威尔士亲王和王妃。会谈气氛很僵,不过会谈者之间还是开诚布公地交换了意见。王妃告诉我,“妈妈听完我的陈诉,感到心灰意懒。我想,我把烦恼向她吐露之后,她仿佛替我承受着这些痛苦,一下老了很多。”
在温莎堡,菲利普亲王坦言,由于莫顿在书中偏激的叙述,所有人都感到不安,对于她是否从中作梗也颇有怀疑。王妃当时矢口否认曾经参与此书的创作。我想,她必定是被始料未及的巨大后果吓蒙了。
“这本书出版后,我度过了一段非常困难的时光。幸亏朋友们的帮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