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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生活录-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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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蓁摇头,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想明白。若是刘师爷下的手,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再说他也没有这个权利可以动用整个县里的力量替他隐瞒。可要不是他动的手,谁又会去蓄意谋害一个小小县令。
  莫非是京中之人,对改革心怀恨意?那时爹爹来西南都快十年,有仇何必等十年?她总觉着似一团迷雾,爹爹死明摆着有问题,她却无从下手。
  谢梓安看着她疲惫的样貌很是心疼,秦蓁现在的心绪他能理解,那种无能为力,拼命想找出答案的滋味他幼时就尝过。他当年不能做到的,他希望陶陶能办到。
  他见秦蓁看得认真,自己走出去嘱咐白术两句。
  白术点头,去厨房端了碗粥,哄得秦蓁吃下。不一会儿,秦蓁感到眼皮沉重,眼前的卷宗上的小字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动在纸上,扭曲着身子乱舞。她眯了眯眼,越来越迷糊,脑袋一团浆糊,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她勉强用手撑住脑袋,左摇右晃的,倒在桌子上,许是太过劳累,打起鼾来。谢梓安将她抱起,置于塌上,掖好被子,将门关了退出去。
  今晚她应能睡个好觉。
  *
  渝州城热闹,巴蜀之地的人都好客,三不知喊亲朋好友一聚,瑞王在渝州城带了好几年,酒量和好客的程度渐长,一得空就让谢梓安到瑞王府喝几杯。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怎么就回来了?”瑞王抿了口温酒,蜀地的酒初入口时是辛辣,含在舌上是蕴香,入喉是回甘。让人忍不住喝一杯再喝一杯。“渝州城有本王替你看着,出不了大事,再说了不是还有萧生么。趁还有空多休息会儿,恐怕年后要忙起来了。”
  谢梓安答道:“多谢殿下关心,内人突然不适就先回来了。反正离得不远,身体好些了再去。”
  “梓安不是本王说,你把你夫人养的就剩一把骨头,能不三天两头病恹恹的?你也不小了,往后还要生孩子的。”都说婚后的女子心思总放在别人的婚事上,其实男人也不例外,瑞王对于谢梓安的生活关心的很。“改天本王让王妃去看看她,给她找个大夫调养调养身体,女人间好说话。”
  “如此就多谢殿下了。”谢梓安站起恭恭敬敬的作揖,以表感谢,被瑞王拂手示意他坐下。
  “今日我叫你来,可不只是要同你讲些家常。”瑞王表情变得严肃,“京城里有动静了。”
  谢梓安抬眼,凝视前方。圣上已七旬,再是个上位者,也扛不住身体日渐衰落。如今时一年不如一年,京城有人坐不住了也是常事。
  “贤妃给本王寄了封家书,说父皇新得了一位天师,可同阴阳,窥轮回百态。”瑞王一手抓着玉椅上的麒麟头,一手端了杯酒放在嘴边。“父皇十分重用他,说是吃了他给的药丸便可长生不老。梓安你如何看待?”
  “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万物规律。岂是小小药丸可以打破的?古有始皇,出海至蓬莱寻仙觅药,无果而返。”谢梓安掷地有声,“其中有诈。”
  瑞王点头,很是赞同。“天师是镇国公府寻来的,说是东南海岛一得道高人。”他嗤笑一声,“父皇终究是老了,原来他多么骄傲啊。把我们这些儿子孙子玩于鼓掌间,都是他的棋子。可是岁月不饶人啊,他也会着急,也会害怕有一天从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跌落下来。”
  谢梓安见瑞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边的不屑让他明白,瑞王还在介怀那年圣上将他派来西南。“圣上如此信任天师,恐对我们不利。”
  “那又能如何,咱们现在回不了京城。梓安你明白的,我们只有一次回去的机会,那一次就是我坐上皇位的唯一机会。可不是现在,父皇还精神着呢。”谢梓安心里自是明白的,瑞王再度返京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现在兵马不足,不是好时候。
  “父皇社不得他的宝座,就算退下来也只会给他的宝贝亲孙子,那才是他的嫡出血脉,方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瑞王经过几年的沉淀终于看清圣上的心意,一个靠着血脉坐上皇位的人,做看中的是什么?是正统是嫡系!大皇子扶不起没事,还有大皇孙呢。至于他和三皇子甚至是早夭的四皇子不过是挡箭的棋子。
  不过看来三皇子耐不住性子了,圣上若是寿终正寝那皇位就要落到大皇孙手里了,可若是圣上控制在自己手里,那一切都不一样。
  “梓安,西南的军里皆握在本王手中。”他摸了摸何煦期献上的虎符。“可云中的军力呢?云中离京城不过一月余脚力,宋旭在城里也有一队精英,他们若不能归顺与我,日后定成大患。”
  他眉头微皱,凝视谢梓安。“梓安,莫要忘了你娶秦蓁的原因是什么,她身上的兵力可比她本人值钱的多。”
  谢梓安颔首,他当初选上秦蓁一是因为幼时的温暖,让他久久不能忘怀。二来也是因为秦蓁的身份,她是宋旭唯一的外甥女。以宋旭念旧情的性子,亲生姐姐的遗孤自是百般照顾。娶了秦蓁不显山不露水,却和宋旭搭上了关系。不求他会出兵帮瑞王,只求到时他不帮别人就成。
  “等过段时日,她身子好些,我会同她说的。”谢梓安心中跟明镜似的,秦蓁知道他娶她的原因,只是让她和宋旭开这个口,恐怕不是易事。
  瑞王大笑,命人把酒满上。“想不到梓安你还是个痴情种。”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做个痴情种没什么不好的。”他眼底含笑,举杯对饮。
  瑞王摇摇头,他认识谢梓安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觉着他带了点人情味儿,天上的神仙有了烟火气,也不知是好是坏。
  *
  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连日的苦闷。一圈圈热气蒸腾,飘至空中化为雨水又低落下来。外头已是秋风阵阵,凉爽沁脾。屋里热气出不去,笼罩在塌上,似藤蔓缠绕甩不脱。
  秦蓁似回到了八岁时,她牵着娘亲的手兴高采烈的在门外等着爹爹归家。日头下落了,别人都归家了,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她踮起脚,眺望巷子口。爹爹回来肯定要路过此地,那等爹爹的靴子出现的一刻,她就可以飞奔去爹爹怀里,问爹爹又给她带了什么好东西。
  爹爹的那双靴子,她记得。上面是娘给补好的几个补丁,比旁边的颜色略浅,远处看不大出来,可走进了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难看。她和爹爹说过,不如再买一双吧。爹爹说钱要留着给陶陶做嫁妆,不能乱花的。
  她还在望着,等着,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娘亲,爹爹怎么还不归家?”她往下扯宋氏的衣裙,宋氏并不理她还在望着巷子口。
  “娘亲,娘亲。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啊?”她缠着闹缠着扰,非让宋氏看她一眼。
  也许宋氏烦了,低下头含着泪,说:“爹爹永远回不来了。”
  秦蓁看见娘亲的手上捧着爹爹的头,面色红润似乎还在笑,眼睛闭着,眼睫毛像两把扇子,密密麻麻的盖在眼皮上。“爹爹怎么了?”她惊恐着,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不再是娘亲喜欢的桃红色小袄,变成了雪白的丧服。
  “你爹爹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他不要你了,你连凶手都找不着。”宋氏噙着笑,嘴角笑的歪了。“你没用,你爹爹不会回来了。”
  秦蓁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娘亲,你在说什么?爹爹在哪,他为什么不回来?”她一直后退,直到腰撞上硬物才停下。
  “你爹爹不就在你身后。”宋氏流着泪,脸上的妆花了,红红白白的顺着泪水留下。她指向秦蓁身后,“你爹爹睡着了,你别吵他。”
  秦蓁转身是那口雕了花的棺材,爹爹静静的躺在棺材里,身子是泥塑的,只有头是他自己的。像小时候那般,秦蓁伸手替爹爹理好有些乱的发,可发里有什么东西,会扎手?秦蓁想把头发扒开看看,秦溯眼睛突然睁开:“陶陶,爹的头好疼啊。有东西扎着爹爹的头,睡不安生了。”
  “你要替我□□啊,爹好疼啊。”秦溯越喊越大声,震得秦蓁耳膜发疼,他的面容扭曲着,一遍遍喊“好疼啊,好疼啊!”一张秦溯的脸出现在秦蓁耳旁,一张、两张、三张都是秦溯的脸,不断嘶喊着,吼叫着。
  “爹爹!”秦蓁惊醒,喘着粗气,摸了把脸尽是冷汗。
  秋诗听见叫喊,推门进来,“小姐怎么了?”
  秦蓁还在那个梦中,记得爹爹所说的好疼。被秋诗摇晃得回了神,“发梦而已,少爷呢不在家?”
  “瑞王邀他去府中一聚,估摸着喝了点酒,要后半夜才能回来了。”秋诗用热水拧了帕子,替她擦干脸上的冷汗。“奴婢烧了壶热水,小姐身上盗汗,要洗洗才行,不然要着凉的。”
  秦蓁点头,由着她弄了桶热水。直到浑身被泡的发热,理智才重新入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又梦见爹爹了。“秋诗,你把果儿喊来我有话问她。”
  “是。”
  果儿忙着在厨房准备宵夜,小姐一天就喝了一口粥。她怕半夜小姐醒来饿,想着先备着点,到时候再热热便是。被秋诗喊道浴室时,还围着围裙。“小姐,我来了。”
  秦蓁从水中出来,她刚刚把自己深埋在水中,一遍遍回顾梦中情景,终于要她抓到一丝半缕,她急切的想求证。
  “果儿,你可还记得。老爷死时的模样?”秦蓁爬在桶边,眼神炙热望向果儿。
  “我那时年幼,天天守着小姐。老爷的只见过几面。。。。。。。”果儿咬着手指,眼神飘忽努力回想当时的景象。“我记着老爷只剩一个头颅,被切得整整齐齐,身子是泥塑的,躺在哪儿像是睡着了。”
  “可是同平常无异,一副酣睡模样?”秦蓁急切的追问。
  “就像睡着了,要不是脖颈处的断口,别人一定看不出来。”果儿又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说错。
  秦蓁开心的捧起水花,淋在自己脸上,甩甩脸兴奋的说道“我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了,爹爹就似睡着了,他就如睡着了般。我终于找到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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