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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味道这么奇怪?
奇怪的不只她调的酒,还有她紊乱的心绪;原想出些难题整整他,挫挫那家伙的狂
妄,所以开出舞男的条件,没想到他竟在短短几个钟头内风靡了整个“绿林”,掳住了
每位女客的视线、钦慕,以他高超的舞技和出色的交际手腕,将“绿林”的气氛带入前
所未有的高潮。
教侠安暗自咬牙的不是这点,刚才她得知他录用的是只卑鄙无耻满口谎话的猪!
他竟敢对每个向他示爱的女子说他已经被她包养了。
她包养堂堂易氏企业继承人,号“驭魔师”的易昭锋?
“下地狱去吧!我再怎么蠢也不会干这么没格调的事,怎么大伙和我相处了这么久
都不了解我,尽信那只猪的漫天大谎?”
“他帅嘛!”
侠安一记狠瞪化为冷刃直朝老板杀去。
“他的确帅呀,不仅长得帅,耍的手段也帅。瞧,你这会不就自动现身了吗?”
是啊?她被流言一激不禁现身欲加澄清,不意却破坏了原本隐于幕后操纵的意图。
侠安诡谲地高吊起嘴角,“那又如何?我一样有办法斗垮他。”
“恐怕你得花点脑筋了。”小傻将一朵玫瑰放入空杯内,娇艳似火的花瓣沾染着凝
露,径自绽放它的多情。
“据他自述,他是日本华侨,为了完成父亲遗愿而返乡,以他故事的如泣如诉看来,
想动他这名孝子可能得先让绿林关门,因为客人全成了他的靠山了。”
怎么可能?
侠安瞪眼,那家伙不是人。怎么有人能在短短时间把人全给洗脑了?
“安,他是针对你来的吗?”
黄发及肩的小傻是齐居“非人居”中一票少年最英俊,也最有气质的一个;他总是
一件白衫一袭牛仔裤,发丝总是失意地垂盖他深远瞳孔,遮掩着他溢于言行的忧郁。
人们叫他小傻,是因为他傻得相信情爱,傻得用心和只看上他外表的女孩交往,也
傻得在对方觅得条件更好的有钱公子弃他而去后,仍为人家祝福。
他如玫瑰般多情,却无外张的刺,所以是傻。
“我注意到他和扬风有些相似,尤其是那撮白发——”
“他是扬风的哥。”侠安打破沉默,“他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我手上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他老远来台湾当舞男?”说不好奇是笑话,这么个神秘且样样都在
人之上的男人,背后想必有着传奇的来历。
“关系着上千人前途未来的东西。”侠安对同伴从不隐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原来易家事业做这么大。”
“你是说扬风和那跨国企业易氏有关系?”小傻第一关心的还是伙伴,“易昭锋知
道扬风在这吗?”
“应该还不晓得,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了。”侠安一双清眸迎上舞池中两道炽热且
侵略性十足的目光。“为了我手上的东西,他必会使尽浑身解数来抢。”
来吧!看看这场战争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让我瞧瞧你驭魔师的本领。”她喃喃对遥踞那方的他说。
恍如感应到她的召唤,他顿然止下肢体,一甩微汗白发,朝她走来。
“小傻,通知烂泥他们准备,今晚有场赛。”
“赛?距下一场不是还有半个月……”在她斗志昂盛的视线中,他看出了迸发四射
的光芒,转首打量缓步踱至的易昭锋,霎时明白了他该明白的。
这家伙绝对有能力颠覆所有定律。
他没有看其它人一眼,在他的视野中只有她的笑靥以及其上的挑战,他知道她的聪
颖,也知道她必是有备而来,方会此般从容地等待他前来。
早在她收下他母亲赠她的东西时,她就料到他会来。
在多久之前,她就在等待着他的出现?
“龙舌兰。”点了酒,他漾开狡猾得不可思议的欣悦,“你就是管事的何侠安?
令姊的确很像你。”
她留意到他的顺序,何以他会说是安霞像她而非她长得像安霞?莫非他对安霞的存
在起疑?
“只可惜我没留长发。”她漂亮地暗讽他不惜人只爱发的怪癖,“凭我这头粗劣的
头发肯定吸引不了你的注意。”
虽然语调充斥着遗憾自贬,但眼神却是大胆的挑衅,她略抬了抬下巴,轻蔑之意不
言而喻。
配好各种酒料,她盖上摇杯轻晃起来,铁摇杯内喀啦喀啦撞击着冰块酒液,将不同
滋味年分的酒品混合成一杯同融醉人的饮料,而她规律有致的动作隐带力与美。莫名地,
他不愿意开口破坏这一刻的微妙,她一心调酒的投入触动了他,彷佛时间就在他们的专
注中静止,她有力的摇晃恍恍化为催眠般的旋律,敲出一串宁谧的音符。
音乐、人群、喧嚣都已不在身边。
她垂睫,将摇杯内的酒液倒入高脚杯内,晕淡的灯光穿透杯内晃动的液体折射出瑰
丽眩目的色彩,迷惑人心志的妖艳——
有礼地推向他,侠安的笑犹似沉淀了急躁,取而代之的,是机敏的沉着,“明人眼
前不说暗话,你这次为何而来?”
她的询问又轻又低,就如酒面晃摆的波纹微乎其微,若非他听觉敏锐,一对招风耳
能收集任何细微的波动,他也会忽略。
礼貌性地先饮一口,他举杯朝她一顿,表达对她手艺的肯定,“我相信关于这点你
应该比谁都清楚。”
换句话说,咱们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很好。”你会装傻,难道我就不会演戏?“那你也该明白你并非受到‘每一个人’
欢迎。”
“我只知道有人需要我。”他轻描淡写地叙述,“我不是个做事有头没尾的人。”
“你想证明你不是始乱终弃的纨侉子弟?依你高见,怎么做最好?”
“当然是搬来与你们同住,就近看顾彼此也好有个照顾。”捏住杯跟,他研究着杯
中映现的容颜,那经液体波动的五官,竟与安霞一模一样地无邪。
“想住进来,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她不带一丝火气,展露她有名的和靥淡笑,
将一句本为尖酸的挖苦说成听来苦口婆心的规劝。
“为了需要我的人,我会全力以赴。”
侠安眼神一闪,需要他的人?!他是明指安霞呢?还是暗喻易氏旗下上千员工?
“可是……”她神色添了几许漫不经心,“我不认为你搬进‘飞人居’对谁有好处。”
“没让我搬进去怎么知道?”昭锋拨开额上垂发,顿现两泓精光毕露的深潭,“别
急着否定我,就算我做错了,好歹也该给我弥补的机会。”
她略凛,不禁盯向他依然优闲的姿态,怎么他说的话句句暗藏玄机?他到底对她,
甚至对整个“绿林”了解多少?
而他所言的“弥补”是说对安霞还是对他的母亲、弟弟?
她宁愿相信他是绕着安霞和她打哑谜,不然这个男人就太深沉了。
“天下不是每件事都有办法挽回的,有时候一旦错失了珍惜的机会,就得付出悔恨
的代价。”
“你觉得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追回我错失的?”这句话,他问得认真且严肃,肃
穆到令她有些心惊。
不期然,她听见自己脱口而出:“你想挽回什么?”
“能不能挽回,全看你肯不肯点头。”
侠安的呼吸微窒,这男人就不能正正经经讲一句简单明白,没有暗喻不含双关的话
吗?
“这就得视你有没有诚意。毕竟——”她犀利地盯住他瞬息万变的灵魂之窗:
“你离弃过爱你的人,要我们相信一个前科犯可能需要考虑一阵子。”
言下之意即想在“这阵子”内瞧瞧他能付出多少,是否能牺牲到她满足的程度。
昭锋苦笑在心头,她的确很刁,把他“请”下海还不够,还要他挖心剖肺以表诚意,
被人讨厌得如此彻底还真是头一遭。
他敢打包票,她必然设计了一连串陷阱要他疲于奔命,眼下这招不就是“请君入瓮”
吗?但,知道了又如何?他也只能见招拆招,就算前头有刀山剑海他也得跳呀!
谁教东西在她手上,谁教她是一切的关键人物?
谁教……她那么对他的胃口?
他开始怀疑,那篇遗嘱是老头串通了所有人一块拟来坑他的。
音乐不知何时换成慢调,他目视她抚发时不经意逸散出的娇媚,突兀地衍生邀她共
舞的冲动:“有这荣幸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侠安嫣然,颊生桃红,眼波柔柔瞟来,剎那间竟透出冶艳的芬芳,“只要你安然无
事抢了今晚的青,随你爱跳多久我都奉陪。”
抢青?!
昭锋脑海立即闪过舞狮采好彩头的传统,眉衔起皱结,不会要他上阵舞狮吧?
“虽然赛车在台湾不如日本那么有规画,但对机车狂热的人还是不少,你——
不介意和人玩一场吧?”
昭锋一愣,无可自抑地昂笑起来,好一个俏娃,竟调查出他来自日本,不知他的背
景她摸清多少?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对他还不够了解,否则就不会要他这位业余赛车手上场与人较
技了。
“可以请问,这是付出代价的开始吗?”
“不,这是友谊交流的起点。”她状若无辜地睁圆了眼,“你不觉得要和我们这票
爱玩的青少年混在一块,加入我们的游戏是最好的方法吗?”
哼,我就不信你除了一张天生舞男的脸和舞技之外,还有什么本领。
“也许我和你们比起来我是成熟了点,可是对车的热情可也不输人。我有预感,我
和大家会处得来。”“喔?是吗?”不消说,侠安压根没信他半句。
“不久你就会发现我做任何事都很有诚意。”
双方视线交会于半空,血液中不服输的因子被挑起,棋逢敌手,乃他们最大的乐趣。
我会议你(你)心服口服。
第四章
踏出酒吧,瞬间降下的噪音分贝令他暂伫下脚步,街景熙攘,方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