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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毫不留情地回她一眼,钦炎府里可是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见是玳透世子带她回来的,量她小小的一个女官也不敢动她。
“这位小姐。”有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在身前轻唤。
瑶华转过头,便见那位领头的宫装少女正对她微微而笑。“奴婢倾歌,乃是玳透世子殿下的常侍女官,不知道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常侍女官?”瑶华心中暗暗吃惊。她知道一般皇公贵族的常侍女官都是系出名门的秀媛。不仅要有出众的才貌,还要有高于常人的智慧、过人的眼光和娴熟的处事应变能力。一旦被选定为常侍女官,不出意外,就会步上正妻的位置。这位是玳透的常侍女官,也即是说,不出意外的话,那她就是将来的太子妃?微惊之下,连忙收了收神,正声答道:“我叫瑶华。”
“瑶华小姐。”倾歌温柔地笑笑。“能否请瑶华小姐借一步说话。”
瑶华看着倾歌美丽温和的脸庞,犹豫着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
瑶华跟着倾歌一路出了花园,却并没有出玳透居住的望湘居。随着迂回的仄廊一转,来到一间僻静的房前,刚步上台阶,一直跟在倾歌身后的女官便已经先行过去开门候着了。
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书房,在房屋的左侧壁立开去的书架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看样子藏书相当可观。倾歌引着瑶华在侧座入座,立马便有女官奉茶上来。
倾歌微笑地望着瑶华,柔声问道:“听说,瑶华小姐乃是炼妖师容成汝烟先生的高徒?”
“是,是的。”瑶华心想将错就错吧,弄衣,您海涵哪!
倾歌道:“请恕奴婢冒昧,在容成世家时,瑶华小姐口中所称的‘巫月哥哥’指的是巫月家的哪位大人?”
“原来在容成家时,她也在。”瑶华不记得在容成家有看到她。“不知道是躲在哪个角落。”瑶华其实是想编一个巫月家其他人的名字,但是想来想去,她实在不知道除巫月澈外其他人的名字。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巫月的名字,便听得倾歌轻声说道:“可否便是当朝知世大人?”
“嗯。”瑶华应了一声,心想豁出去了。
“原来是知世大人。”倾歌不紧不慢地说着。“不过,今天从宫里传出消息,据说知世大人已经过世了。”
瑶华听着,脸色一下子刷白了下来。昨夜伏在她背上渐渐冰凉的身体,缭绕在她的脸侧的发丝,恍然间还是那般地清晰。她不停地哭喊着“巫月哥哥”,却再也得不到以往那样温柔优雅的微笑——后来醒来时,便发现已经置身在陌生的地方,因此她宁愿去相信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漫长而悲伤的梦而已。但现在,却有人,如此明明确确,平平淡淡地将这件事说将出来。
“巫月哥哥,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瑶华呆呆地坐着,只觉得脑海中的一切渐渐模糊开去,只剩下那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微笑,不远不近地悬浮在眼前。倾歌下面所说的话再也没有听到,后来恍恍惚惚地有人过来拉她,往她嘴里灌了什么东西,只觉出冰凉冰凉地一阵。随即背心一个力量,将她推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腹中的一阵剧痛将她神游天外的魂魄硬生生地给攥了回来。“好痛!”疼痛像火势一样开始蔓延,从腹部开始,蔓延到胸口,然后是四肢,再是整个身体,一片如火烧般地疼痛。瑶华痛得蜷起了身子,淋漓的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渗流下来。“好痛——”瑶华呻吟着。
隐约听到一边的角落里有轻微的挪动声,然后是一个平缓的女子的声音。“你怎么样了?”
“痛,身上很痛。”瑶华紧咬着牙齿说出这几个字。
那边角落里便有一道黑影慢慢靠近过来,借着从小窗渗进来的月光看了看瑶华的脸,然后轻柔地抱起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轻声说:“是被喂了毒。”
“毒?”瑶华惊了惊,猛然想起倾歌那张美丽温柔的脸。是她!“她要杀我,为什么?——因为我接近玳透世子?”但是她只不过是容成家的一个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地位的。而且作为世子的常侍女官,不可能会如此没有气量,那应该还有其它别的原因。
“可怜的!还是个孩子呢!”那女子轻声喟叹着。“你犯了什么错,他们要夺去你的性命?”
“我不知道。”
那女子见瑶华痛得全身都缩在一起,不禁叹息道:“我并没有救你的办法。只是我这里有些止痛的药,或许暂时可以帮你缓解一下痛苦。”说着,她便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只翡玉色的小瓶,倒了几颗药丸到手中,喂瑶华服下。
服了药之后,过了一会,瑶华果然觉出疼痛减轻了不少,但手脚已经明显得觉出渐渐麻痹了。“是要死了吗——”她心里有些绝望地想着。“像巫月哥哥那样死去吗——我们会再见吗?巫月哥哥会找到我吗?我不要一个人——”
“看小妹妹的模样,出身应该不低,怎么会这样——是被人陷害的吧。”女子苦笑一声。“在这钦炎府里,有谁能够主宰得了自己的命运,确保自己的安全。妹妹不妨把害你的人告诉我告诉我,等我出去,或许能帮妹妹报仇也说不定。”
瑶华惊了惊,抬眼看那女子,却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颔,和隐约白皙光洁的肤质。“姐姐也是被人陷害吗?”
“我是宰相大人的侍妾。”女子说得一平如水。“我被人栽赃嫁祸,说我私会男人,险些被拉去沉井。幸亏了我的丫环,承认与男人私会的是她,结果她被沉井了,我被关到这里。”
“姐姐——”瑶华喃喃道。
“不过,没有关系,我过几天就出去了——那些人,我会一一还以颜色的。”女子说得有些阴森,抱着瑶华,淡淡说着,似乎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关的事情。“妹妹告诉我,害你的是谁?”
“她说她叫倾歌,是玳透世子的常侍女官。”
“是她。”女子淡淡道。“即墨家尽出这种阴狠的女人。”
“即墨家?”瑶华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模糊,隐约只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冉三大氏族之一的即墨家,目前出仕的最高官乃是当朝司空即墨归,另外的高官还有军阁振威将军和工阁侍郎。可谓是权倾朝野,但是相较而言,他们即墨家出来的,厉害的还是女人。”
“嗯——”瑶华喃喃地应了一声。
“妹妹放心,我不会放过她们的。”
“嗯——”瑶华含糊地应着,她已经听不清那女子的声音了,只觉得眼皮很重,倦倦地,很想睡觉。在她快要闭上眼的那一刻,隐约间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瑶华”,遥远的,熟悉的声音。
“巫月哥哥——你找到我了吗?”
十二章·;侍妾
又仿佛是从一场悠长悠长的梦境中苏醒过来,周身松软宁静,仿佛置身于虚无之中。wWW。渐渐地,隐隐约约听到有细碎的说话声,仿佛是隔着层层叠叠的障碍物传过来的,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地,却也不甚真实。
“巫月家族的人,向来与冬亲王亲近,在立嗣一事上,也一直支持冬亲王世子。这丫头与巫月家关系紧密,在这个时候来钦炎府,极有可能是居心不良。”是个女子平缓的说话声。
“你也说只是可能而已!”似乎是玳透的声音。
“倾歌姐姐说得没错,只要危及到殿下的安全,是宁愿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听到这里,瑶华已经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帐子是暖黄色的双层垂帐,里层是金线绣着百鸟的上好丝绸,外层是颜色稍浅的垂纱,隐约间袅袅娜娜地,仿佛对面香案上萦绕而起的香烟,带着安神与凝气的清香。
“倾歌也是为世子考虑。知世大人虽然已经过世,但却已经无可避免地被推上了整个朝政明潮暗流的最尖端。在知世大人的帮助下,司徒大人、礼部典级等十数位五品以上朝官离开冉京,投往立足钦州夏王,知世大人的用心已经引起了陛下的怀疑。世子殿下是知世大人亲口提出的皇嗣人选,虽然因为殿下并不是出自巫月家族支持的冬亲王府而暂时未受到波及,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发现与巫月家族的人有瓜葛,恐怕就要见疑于皇帝陛下了。”
“这个——”玳透迟疑了。“——但是只凭她叫过一声‘巫月哥哥’就断定她与巫月家关系匪浅,也太武断了吧?”
“殿下应该认得这个吧?”
“灭蒙之玉?!”
“这的确是国之至宝灭蒙之玉,举国上下只有两枚。一枚在泰清帝时便已被赐予慕容家,现今应该已经传到宰相大人的手里。而另一枚,则在帝驸大人征询立嗣之事时,被知世大人要去。这一块是在瑶华身上找到的,以殿下之见,这一枚该是从何处得到?”
“灭蒙之玉?”听到这里时,瑶华的心神猛地一惊,连忙伸手往脖子上摸去。“没有了!灭蒙之玉!那是巫月哥哥留给我的东西,是巫月哥哥的!”当下想也不想,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刚一着地,却意外地发现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头重脚轻。借着一跃而下的力气,摇摇晃晃地往前冲出去几步,随即脚一软,一头扑到床对面凭窗的香案上。“哐堂”一声,紫色络合的香炉被撞得翻转在地上,暗灰色的香屑胡乱地洒了一地。
“小姐!”里间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闻声掀帘急步而出,刚扶着瑶华勉强地站起来,通往外间的珠帘倏地一记摇闪,玳透的身影抢先快步走了进来。看见被侍女扶在怀中的瑶华,平声问道。“你醒了?”
瑶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