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鸬模俏摇!薄 �
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我们很快就前嫌尽释。从小时候在国内一起经历的种种趣事到现今各自的生活,我们天南海北地整整地聊了一个小时,却依然意犹未尽。
“这事儿还真该怪你——你一直有我的电话,却不肯给我打,直到今天,告诉我,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肯选择给我打?”玛丽问。
“说来话长。”我有些惭愧地说道,“你知道,我们内地的观念还是很保守的,特别是教育这一块。直到我来了美国后,接触到了美国人的思想,我才真正地发现了自己的短处,也才肯真正地向你低头认错。都是我脾气太倔了!”
“这不只是脾气倔的原因,阿珍。我了解你,你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但是,一个人,在错误的路上,坚持到底也没有用。说句不好听的,井底之蛙,看不到天空的全部,他自然只能坚持天大如井口的原则。要怪,只能怪这只青蛙所处的环境。”
“你说的也许对。”十年来,我第一次对她这么忍气吞声。
“幸好,你现在跳出了井口,祝贺你,阿珍!”玛丽笑了起来。
我却没有笑,只是极沉痛地回答:“是的,比起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我很幸运,但相对你,我已经落后了不只十年。”
不过,玛丽却越说越来劲:“当然。不过,刚才我说的那句话,应该改成‘一个人在错误的路上,奔跑也没有用’更好一些。中国的教育,方式和方法上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但中国人却总喜欢拿着这些不算十分科学的东西死命地驱赶着孩子们往前跑。说实话,作为一个曾经生在中国、养在中国的人来说,我时常会觉得痛心,十分地痛心。”
她说的话有些刺耳,但是,我听得出,她的语言和感情是诚恳的。
临挂电话时,玛丽再三邀请我到她所在的安那寇特斯市(Anacortes)的家里玩,但我确实抽不出空,只得老老实实地说:“我这边的东家理查德•;阿瑟先生最近在阿伯丁小镇买下了一个旧农庄,而梅尔达太太这几天则在忙着农庄的修缮工作,照顾三个孩子的事几乎都落到了我肩上,估计这个月我是没空去看你了。”
玛丽说,“好哇,我儿子戴维刚放暑假,想打工赚点零花钱,不知道梅尔达太太是否需要雇佣一个干体力活的劳动力?”
玛丽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卖苦力!难道她家的经济很拮据?看来这个忙我一定得帮。
于是,我一口答应,“我今天就和梅尔达太太说说看。”
点评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唯有站在高山之尖,才能真正领略那一望无际的平坦大地的风采,才能将那所有的一草、一石以及所有的美和丑,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章玛丽的儿子 2004。4。15
戴维在“玫瑰庄园”已经当了一个星期的小工了。
从梅尔达口中得知,戴维干得非常不错。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是好朋友玛丽的儿子,而且目前还仅仅是个在校大学生,若不小心受伤了或者累坏了,玛丽还不急死!今天的天气又闷又热,万一孩子中暑了咋办呢?
作为朋友,我实在应该去看看她的儿子。
趁着今天下午的空闲,我找出以前从中国城买来的绿豆、冰糖、配上几种水果,煮成了一锅绿豆汤后,便带上它坐车到了“玫瑰庄园”。
这是一片足有一公顷的庄园,到处都是荒草野藤,一幢将近六百平方米的破旧的三层楼房矗立其中,旁边堆满了横七竖八的木料。
庄园里一片安静,木匠师傅和小工们正躺在荫凉处午休。前面不远处的木料堆上,仰面八叉地躺着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小伙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戴维!那眼睛和脸型,像极了玛丽。
“嗨,戴维!我是Ailin,你妈妈的朋友。”我走近木料堆。
戴维正仰头看着天上的浮云,一听到我的声音,立刻迅速地站了起来。“您好!Ailin阿姨!很高兴见到您。我妈妈经常提起您。”小伙子的中国话说得很标准,只是还有些生硬。
我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戴维,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十七、八岁的样子,可惜的是,原本一个清秀干净的小伙子,此刻却有点灰头土脸,深蓝色的棉布T恤上满是汗渍和灰尘。
“哦,戴维,天气非常热,我煮了些绿豆汤,可以解暑。你想不想喝一点?”看到朋友的儿子如此狼狈如此辛苦,我不由得替玛丽感到难过,赶紧把准备好的绿豆汤拿出来。
“太好了!谢谢你,我正渴得要命。”戴维大方地接过盛着绿豆汤的杯子,“咕咚咕咚”地开始喝起来。小伙子显然有些渴了,一会儿就把一整杯绿豆汤喝了个精光。
“真是解渴!谢谢!”戴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杯子递给我。
“你的手怎么了?没事吧?”我注意到那只拿着杯子的修长的手上到处都是划痕,有些地方已经有些红肿了。
“没关系,只是一些擦伤。”戴维看看自己的双手,满不在乎地告诉我。
我不知道玛丽家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犹豫了半天,我终于决定还是问一下:“戴维,你妈妈过得好吗?”
戴维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惊讶地看着我:“她很开心。你不是刚和她通过电话吗?”
“是啊,我们聊了很长时间,我感觉她应该过得很幸福。可是——”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为什么要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你家里很需要你这份薪水吗?”
戴维先是一愣,继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Ailin阿姨,您不用担心,我妈妈生活的很快乐,她现在已经是一家商业银行的业务经理了,我爸爸是‘斯诺特’洗衣连锁店的老板。而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双手赚点旅费,因为过些日子,我打算约朋友去加洲旅游。”
我轻轻吁了一口气——这我知道:美国的孩子们为了零花钱,常常会趁着空闲的时机出去打短工。
“开工了!”这时,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木匠师傅和小工们陆陆续续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干活。
“Ailin阿姨,谢谢您来看我。我要去干活了,再见!”戴维飞快地跑到一个木匠师傅跟前,转身向我挥挥手,然后接过木匠师傅手中的木料,开始忙碌起来。
“戴维,给我拿一个锤子过来!”
“戴维,我要一把尺子!”
“戴维,赶紧把这些收拾干净!”
……
似乎所有的人都有权支使戴维,到处都是“戴维,戴维……”的喊声。
戴维不停地应着声跑到东,奔到西,一会汗流满面地去扛木料,一会又跑上跑下地为他们递工具。小伙子的后背早已湿了一大片。
可怜的戴维,这一阵子一定会把你累得够呛!
玛丽呀,你都是经理级的人物了,自己的先生大大小小也是个公司老板,却让儿子为了几个小钱在这里受这份洋罪,你这个母亲也未免太狠了!即使美国人有少年打工的这个习惯,可你毕竟不同于一般的美国父母啊!
说实话,十年不见,我确实越不越不理解玛丽了。
第一章孩子,请自己保重 2004。4。17(1)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理查德先生决定和家人一起,在家里好好度过一个美好的下午。
理查德夫妇和老威廉三人悠闲的坐在屋后的湖边草地上喝着咖啡,太阳伞下的果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热带水果。旁边是游泳池﹑码头和船坞。
罗里一边开心的吃着冰激凌蛋糕,一边冲我做鬼脸。珍尼弗则围着老威廉讲着学校里开心的事情。
小菲比光着脚丫子,一会儿在草地里打个滚,一会儿在柔软的沙发上爬来爬去,一会儿在大人间穿梭游走,嘴里还不停的唱着仅有她自己才能听懂的儿歌。
总之,这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大家庭景象。
突然,小菲比跑到一个铺有地毯的只有三级高的台阶上去了。哎呀,这要是摔下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立即走向前,想把她抱下来。
“Ailin,别管她,让她自由自在。你只需远远地看着就行了。”梅尔达说。
我只得站住了。
突然,“啪嗒”地一声响,小菲比从台阶上软软地滚了下来,四脚朝天。接踵而来就是她哇哇的大哭声。
糟糕,她果然摔着了!
我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稍一愣神后,正想百米冲刺般跑过去,却被梅尔达夫人叫住了:“Ailin,你就在原地,不要过去。我敢保证,她那儿都没摔坏。”
我赶紧说:“Sorry,梅尔达夫人,这都怪我看护不周。”
“Ailin,你不用太担心。这地毯很结实,而且,她倒下的姿势也很缓慢,应该没事的。” 理查德先生也说道,“我相信,她自己可以起来!你不用帮她,菲比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我迟疑着,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这位阿瑟家族中最有威信的人物喝了一口咖啡后,又轻松地对我说道,“看我的。”
他回过头去,“菲比,亲爱的,你没事吧?”
但菲比回应的仍然是大声的哭。
理查德摊了摊手,梅尔达夫人则说道:“六点,我们不要管她。来,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她接着又对我叮嘱道:“相信我,她只是在撒娇。我敢保证,过不了几分钟,她就会爬起来。”
于是,他们继续忙着自己的娱乐,甚至老威廉也对菲比的摔跤视而不见。
女佣泰勒拎着一份报纸走过来并递给了老威廉,于是,老威廉戴上老花眼镜,一门心思研究起了报纸。
我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