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溆刀ィ蠼捞亟溃彀退Φ谜鹛煜臁! �
春节过后老李挨着猪圈开始养鸡,春天是产蛋的好时光,大家都说老李成了猴王,美猴王七十二变,也变不过老李。“五一”节前夕,连长升任营长,调来的新连长住前任连长的房子,老连长交接工作时把老李介绍给新连长:“有老李在,你的日子不会比总场那边差。”新连长很高兴,当天就去看老李,老李知道这全是老连长的功劳,要不新连长上任伊始就来看咱一个小兵?
老李连夜打报告,全家人一高兴瞌睡没了,一直闹到天明。儿子李钟鸣说:“到了总场别给人家挑粪种莱喂猪养鸡了。”父亲老李说:“那当然!猴儿哪个能一路上耍?孙悟空有七十二变,你爸还没他一半。”
老李给连长递报告时很随意,哈哈一笑就行了,没注意连长脸上的表情。老李从连部给总场老乡打电话,说报告交给连长了,老乡问连长签字没有。老李捂住电话问文书连长人呢,文书说连长签字了,指导员也签了。老李情不自禁,对老乡说:“连长真是好人哪,把指导员都说动了。”老乡说:“你老弟的能耐大,哈哈哈!”搁下电话,老李兴致很高给文书一根“红雪莲”,文书说:“你老乡嗓门真大,哈哈哈跟锣一样。”正好连长进来,问文书:“你笑啥,那么响?”文书说:“我没笑,是老李的老乡笑,哈哈哈,跟锣一样。”连长有点儿吃惊:“有这么笑的?”文书说:“还是在电话里呢!真要站这儿大笑一通,咱们得跳起来,跟猴子一样跳起来。”老李忍不住朝文书吼起来:“放你妈的屁!人怎么是猴子,你说,人怎么是猴子?”连长说:“锣响猴子就挺高兴。”文书说:“猴子跟你们河南人是好朋友,有缘分。”连长说:“四川猴儿河南人耍,可惜我不是四川人,我真想做四川人。”连长是江苏人,尖嘴猴腮,站在人高马大的老李跟前像个小娃娃,老李竟然有点儿怕这小娃娃,小娃娃说:“老李他奶奶的,人高马大。”文书说:“不对不对,老李是驴,我是马。”文书是山东人,跟老李不相上下,但老李很圆,有几份驴相。连长说:“哈哈!我是猴子,文书是马,老李是驴,咱都成牲口了!”
老李松一口气,知道这全是玩笑。回到家里又觉得不大对劲,问老婆:“连长为什么说我是驴?”老婆说:“你犟,人家骂你哩。说你是毛驴子,你还听不出来?”“不是新疆的小毛驴,新疆驴跟狗一样。”“你该是口里的大叫驴。”老婆掩口大笑,边笑边上下瞧老李,“跟你几十年了,我花眼了,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有几份驴相。”老李颤抖:“真的?”“你发什么抖?又不是小毛驴,大叫驴名气不好,可模样排场,姑娘丫头喜欢这副驴劲。”“我真是大叫驴啊?”老李真的发抖了。“蠢驴蠢驴,驴子蠢啊,马,还好一点儿,马能吃能干,我是驴子。”老婆说:“是驴子不错,可你不蠢。”老李说:“我真有点儿怯那家伙。”
“谁?”
“猴子呀。”
“怯它干啥?再精的猴儿还不由人耍?这些天,你东奔西跑了,人虚生疑心,好好歇上几天。”
老婆立马宰一只老母鸡,老李歇了二天,果然油光闪亮。老婆打他一下:“俺喜欢这大叫驴。”老婆记得二十年前在集市上,有人指着一个大个青年说那是她未婚夫,她直勾勾钉在地上,大个子的脖颈和身子浑圆浑圆跟圆木一样,那时她十六七岁,压根儿不会把大叫驴跟自己男人联系在一起。
老李赶到饲养室。畜栏里有一头大黑驴,是部队送的,干活儿很卖力。饲养员以为他要借牲口,跳上木槽要解缰绳,老李忙拦住:“这牲畜好看。”饲养员说:“优良品种哩,昭苏军马场配的。”老李忙说怪不得呢,毛色这么好。饲养员:“再丑的驴子比马身架好,驴子模样儿好,说到底还是品种好。”“这倒没听过。”“驴日马下,骡子就是驴养的,骡子的力气是马的,模样儿是驴的。”饲养员的赞美话听得老李心旷神怡,老李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秘密:“这牲畜挺聪明。”说完就盯着饲养员,饲养员说:“要说聪明,还是马聪明,马通人性,骑手打仗凭的就是马,动物里头马和猴子最聪明。”饲养员滔滔不绝,把老李说得心灰意冷。老李扭过脖子,默默地看着畜栏里的驴子,他发现驴子是世界上最忧郁最令人沮丧的动物,而它身旁的大白马显得那么潇洒自信。饲养员把豆子分给牲口们吃,豆子破裂散发豆香,饲养员说:“你咋啦?”老李说:“它咋是这种模样?”饲养员说:“所以晚上不能梦见驴子。”老李瞪眼睛,饲养员说:“驴子晦气,梦见它一辈子不走运。”
老李对老婆说:“这回咱恐怕成不了。”老婆说:“把连长盯紧。”老李找连长问调动的事情,连长说:“七连不好吗?”老李说:“总场那边愿意要我。”连长说:“七连确实条件差,可七连也有好的地方。七连的好地方不比总场差啊!”老李的头一下子变大了,连长说:“你就在七连的好地方呆着嘛!”连长尖嘴猴腮眼皮发红。
老李连夜赶到总场,向老乡求救,老乡带他去找团长,团长为人仗义,摇电话给七连连长,通了一会儿话,团长说:“老李啊,你是七连的骨干,你走了七连就垮了。”老李急了:“七连的骨干是老王。”团长问哪个老王,老李说:“开荒四亩半的那人。”团长说:“知道知道,气死牛老王,垦区就剩下七连这块死角,那里是边缘地带,需要你和老王这些骨干坚守阵地,你们连长很器重你,说有你在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你不能辜负领导的期望哟!”老李张张嘴说不出话。团长说:“你在七连弄的花果山的影响不错嘛,猴子是智慧的象征,开发大西北需要这样的智慧。”团长是东北人,连说带比划,劲头很足,“老李同志,好好干,有你这样的兵,谁当领导谁高兴!”
离开团部,老乡说:“事情咋搞成这样?以前都是这样搞的?”老李说:“你没记错吧?”老乡说:“总场的河南老乡都是这样出来的,这次咋就不灵了呢?”老乡忽然说:“这回是不是碰到猴王了?”老李摇头否认:“我们连长是江苏人,又干又瘦的不可能称王称霸。”老乡说:“肯定是他,他刚当连长就识破了你的手段,他把团长都说动了,不是他是谁?”老李脸发白,老乡说:“团长是炮筒子。两句好话就弄得转。俺哄他不是一次二次了,你哄过你们连长没有?”“他刚来七连。”“老连长在时你就应该调动,你错过机会了。”“那时我刚刚下套啊。”“你动作太慢了,你肯定没关过猴。”“没有。”“怪不得,没关过猴只能耍猴儿子,关不了老猴,碰上猴王就更没治了。”“有没有治服猴王的师傅,请他出山收拾这个鸡巴连长。”“恐怕很难,我活这么多年,还没听到有谁能耍得了猴王。”“真这么难吗?”“猴王啊,我的老弟,当年孙猴子大闹天宫,没有如来佛出面,谁能收住他?”“还有唐僧呢。”“唐僧跟孙猴子是一伙儿的,刚才你见过团长了嘛,还说这话?”“我真小看连长了,没想到他会是猴王。他会把我怎样?”“他会耍你。”“猴耍人?”“猴耍人。”“它会把我咋样?”“跟耍猴一样耍你。”老乡捂住嘴咳嗽,那声音果然像耍猴人敲的铜锣,老李浑身发毛。
连长老远招呼他,老李眼睛睁得大大的,连长说:“咋啦,去一趟团部不认识我啦?”连长打他一下给他抽烟,他跟连长对火,连长的下巴和嘴光光的,他没理由怕这个小娃娃,他有少林功夫,真动起手来,他可以把连长像折玉米秸一样折成两截儿。他没理由怕这个小娃娃。连长忽然说:“花果山一星期没动了,快成荒草滩了。”老李眼睛发直,看着连长两片薄薄的嘴唇发出重重的锣声,老李跳起来,大家笑他像猴子,听到猴子这两个字,老李的裤子哗一下湿了,幸亏他站在连长的菜园子里,豆角架和粪土遮丑,大家闻不到他裤档里的尿臊味儿。
老婆问他:事情办得咋样?老李说:我想通了,首长这样器重咱,咱不走了。老婆跳起来:“放你妈的屁!人家把你当猴儿耍了。”“没有,没有的事,团长说了我跟老王是七连的骨干,七连全靠我撑着。”“他们把你跟老王比?”“老王开荒四亩半威震古尔图,谁能跟他比?就我老李能跟他比。我弄的花果山比他的四亩半先进多了。”“先进个屁!你俩二球货,老王爬在自己开的荒地里,一辈子也爬不出来,你呆在你的花果山上一辈子当猴子。”“团长说了,猴子象征智慧,猴子聪明伶俐。”“你真想当猴子?”“当猴子没啥不好嘛。”“猴子是原始社会的东西,你想当猴子想从你老娘的肚子里爬回去,回到原始社会?”老李脸发白。老婆说:“你真有这念头,不单单是你老娘倒霉,你李家的先人可就全倒血霉了。”老李望老婆一眼,又望墙角,老李的目光仿佛蛛网落在那角落里,老婆说:“你李家的先人得从墓坑里爬出来给你腾地方。”老婆说:“你听,你李家先人在墓地里跳舞哩,那个长尾巴的老东西是你李家第一代先人,瞧他跳得多欢势,你跟着跳嘛。”老婆捅他一下,老李缩,老婆说:“看亮清,你老先人长尾巴的,育下你这后人也想长尾巴哩。”“你敢作践我先人?”老李“哇”一声跳起来:“你敢作践我先人?”老李把老婆推到墙角,转过身给李家先人磕头,老李泣不成声说不出话。外边刮风,乌云埋了月亮,老婆说:“你先人叫风刮走了,回老家了。”
那年冬天,老李回了一趟老家,那豫南山区的一个小村庄。他进村的时候,他娘刚刚升天,族人正要拍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