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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战俘营,拥有一批出色的干部,这些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积累了丰富经验,又在国防军里经受了进一步的磨炼。可是直到如今,卡纳里斯的间谍没有给我们提供过关于俄国经济潜力的重要情报,虽说军事情报局的主要任务正在于此。至于做国的盟国,我们不靠军事情报局也能获得相当完整和准确的情报。不需要通过间谍,而是第一手材料——有些外国公司没有和我国康采恩断绝业务联系,公司人员直接向我们提供情报。所以,年轻人,我劝您不必显示您在军事情报局搞过什么东方问题。柏林对军事情报局非常不满意。顺便说一句,”维利面有得意之色。“您过去的长官盖德骑兵大尉认为卡纳里斯的活动已经没有前途,而替我们效劳是比较合适的。盖德对您评价不错,他赞赏您的忠诚和勇敢。”维利温和地说;“您拒绝了我的建议,证明您的确忠诚而且勇敢。但是请您相信,这些优秀品质还会给您带来不愉快的。”
“他并不蠢,”魏斯听着维利的高谈阔论,心里这样想。“尽管看起来他在保安局是个受人驱使的角色,但是他善于工作,而且从他私人办公处的情况来看,也善于迫使别人工作。”
维利走后,海因里希把魏斯领到自己房里,问他:“怎么样?”
“很能干,而且消息灵通,”魏斯说。他明白海因里希要他谈谈对维利的看法。
“哦,那你错了,”海因里希说。“他在向你吹牛。其实他的权限很小。仅仅是根据工业需要从集中营有计划地输送劳动力,全部收入归党卫队所有。如此而已。”
“令叔在这个权限内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面子。”
“是的,”海因里希说。“现在你也想让当侄儿的给你这个面子吧。好,请收下我的礼物!”海口里希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一本书。
魏斯严厉地说:“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我已下了决心,绝不反悔。难道你还不相信?当杀父仇人的侄子,你以为这容易吗?我宁愿赴汤蹈火;可是我现在仍旧当他的侄儿!……”海因里希咬牙切齿地大声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也该明白一些道理。”
“什么道理?”
“想干是不够的,还得善于干。”
“你认为我的行动不谨慎吗?”
“没有纪律性。”
“是不是我忘了请示你?!”海因里希生气了。“对不起,我忘记了现在你好象是我的上级。”
“干吗发火?”魏斯用责备的口气说。“我们应该先研究一下,把要做的事情筹划好,然后才能去做。”
“好啊,教授先生。我准备在您方便的任何时间来聆听您的科学讲座。”
“你的心情这样好我很高兴。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吧。”
“由于见到你,”海因里希真诚地说。“又能见到你,我真高兴。尽管我怎么也不能相信你是俄国人,可按人种理论来说,你又确是个不合格的个体。”
“还算不得一个人,”魏斯提示他。
“正是这个意思,”海因里希说。
“是半个畜生,”魏斯又说。
“你在乐什么呀?”海因里希反问他。
“原因和你一样。”
“听我说,”海因里希伸伸懒腰。“我在这儿远房亲戚一大堆,其中有些满有意思的女人。”
“好极了!”
“想我给你介绍一下吗?”海因里希问。
“噢,当然!”
“我先警告你:这可有点危险。”
“只要这种交际有好处,我还有点经验,”魏斯毅然答应下来。
“要是你爱上了呢?”
“看你说的!”魏斯耸耸肩膀。
海因里希伸开四肢躺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讥笑,望着魏斯。
“在这儿你可得听我的,”他说。“你不懂得这些阶层的生活规矩,如果不同部门的两个独身军官经常会面,他们的友谊必定会引起怀疑。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谅解,就是酗酒和女色,或二者兼而有之。你挑选吧!”
“能不能爱好某种体育运动?”魏斯不大有把握地说。
“我懒得干这个。而且他们都知道我对运动不感兴趣。再说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说老头儿,你勇敢一点吧!”
“让我想想,”魏斯说,“看还能不能找到别的办法。”
“我替你都想好了,”海因里希果断地说。“星期天我把你介绍给隆普夫一家。他们在格鲁涅瓦尔德区有一所普通的别墅。离那儿不远,在霍字往伦大街和别尔卡耶尔大街的拐角处,有一幢外表不起眼的砖石楼房,门牌是31—35号。那就是你的上司华特·舒伦堡的大本营。五百名谍报老手昼夜不停,分三班为他工作。这是一座雅利安化了的房屋。从前这里是犹太养老院或犹太人协会办的一所医院。现在变成了头骨环锥术研究中心和收藏世界各大国情报机密的保险柜集中之地。暂时你还进不去。希望你的求知欲战胜你的腼腆,这样你就能经常出入这座楼房。当然,现在那里不是给人看病,楼里的住户若是对谁发生了兴趣,那个人能否活得长久可不关他们的事。”
魏斯临走,海因里希又想把那本书交给他,魏斯再次拒绝了。
“你害怕吗?”海因里希不满意地问。
“不,”魏斯说。“我只是不想参与冒失的行动。”
“要是我冒险把书藏起来呢?”
“那我只好把它拿走,你这是促使我采取的冒险步骤。”
“不必了,”海因里希说。“你别拿,我懂了。你是对的。可是我真想马上就开始工作……”
“过去我也一样,恨不得一下子全都干起来,”魏斯说。“但是看来,忍耐也是需要勇气的。”
第五十九章
魏斯从古斯塔夫那里接受的仍然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任务。他照旧去接人,根据约略的特征辨认出他们,把他们送到指定的地址。
有一次,他在机场接到一个气息奄奄的人,此人象是受了重伤,流了许多血。他央求魏斯送他去医院,魏斯却不为所动,依然将他送到秘密接头的宅子里。负伤的人说,由于情况紧迫,他将密件销毁了,现在他怕接受情报的人赶来之前自己就会死去,因此请求魏斯听他口授情报。
这虽然有很大的诱惑力,但魏斯断然拒绝,径自去了。古斯塔夫亲自驾摩托车疾驰而来时,这个独自留下来的垂死的人已经断了气。
古斯塔夫怒不可遏,骂魏斯是死脑筋,对他大加恫吓。但古斯塔夫很快就平静下来,虽然没有道歉,却不得不承认,魏斯的作法符合规定。
第二天,古斯塔夫显然已把魏斯的行为向某个上司作了汇报,他对魏斯说:“彼得,您严守纪律,取得了信任。因此,今后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您可以接受文件袋或听取口授情报。我再说一遍,只能在特殊的情况下,例如发生昨天那种可悲事故的时候。”
海因里希在第一个星期天就拉魏斯去拜访隆普夫一家。
魏斯很不愿意去接受这种新的考验,但还是依了海因里希;他心想,这种聚会如果没有意义,就找个借口一走了之。
隆普夫一家热情地接待了这两个年轻人,好象他俩早已来到这里,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现在又回来一样。
处处可以看出,这一家子很喜欢海因里希,把他当作自己人。
魏斯只得马上丢开他那古板的派头,因为莎尔洛塔·隆普夫,一个身穿普通印花连衣裙、体态匀称、个子高高的姑娘朝他伸出手来,并且真诚地说:“您不用说出名字,您就是魏斯!几乎和我想象的一样。”
姑娘用一对深灰色的眼睛审视着他,奇怪的是,她的眼晴没有光泽,因此当她微笑的时候,她那疲惫而严肃的面容也带着淡淡的忧伤。
不待魏斯答话,莎尔洛塔又说道: “请不必做出吃惊的样子。海因里希对我讲过您的事情。”
海因里希这时主动插上了一句:“我只讲了一位姑娘对于一个她感兴趣的陌生小伙子所必须了解的事情。”
“海因里希,别这样,”魏斯不好意思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黑发姑娘快步走进房来。她穿着一身鲜艳夺目的橙黄色衣裙,使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
“卡罗琳娜·冯·维特,”姑娘闪动着乌黑的眸子,漫不经心地对魏斯说。然后又亲热地把手搭在海因里希肩上,端详了他一会儿。“外面传说您现在勉力从公。这会儿我也可以作证。”
“您有什么根据?”
“当然有!您终于想起来要见见我了。”
“我是想念您才来的。”
“可是上一次您老问我在别尔卡耶尔大街的工作情况。我不禁想:您对我感兴趣,主要因为我是您的一个同僚。”
海因里希有些窘,他竭力避开魏斯的目光,解释道:“我不过想知道一下,您在那边任职以后是不是变得一本正经了。”
“不会比您一本正经。”
海因里希转身对魏斯说:
“卡罗琳娜精通好几种外语,在其他方面也无所不知。”
魏斯早已知道,别尔卡耶尔大街上只设有一个秘密机构,即国外联络部,负责实施在国外的行动和处理来自国外的情报。
后来他又得悉,卡罗琳娜是1935年去世的一名外交官的女儿,是在国外长大的。父亲死后,外交部企图吸收她参加本部门谍报组织,但被她严词拒绝了。为了逃避劳役,她到保安局第六处当上一名速记员,不久调任译员。她最有利的条件是,她不久前阵亡的哥哥是华特·舒伦堡1933年大学毕业时的同学。
起初,魏斯对海因里希竭力为他安排的这次社交活动有些担心。但是不久,当他们陪同两位姑娘到森林里去散步时,一切疑虑都消失了。海因里希同卡罗琳娜谈得很投机,他也没有顾到,魏斯会怎么看待结识卡罗琳娜这件事。
古斯塔夫若是知道此事,也许会怀疑魏斯在柏林过于活跃了。魏斯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