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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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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斯把带着弹痕的汽车开回卑斯麦大街,停放在车库里,前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弄得他莫名其妙。同事们仔细察看车上的弹孔,对魏斯赞不绝口,仿佛这些弹孔就是一枚枚勋章。同事们已经从盖世太保的报告中获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穿越国境线时“打死盖世太保人员三名,重伤两名,该人自己亦显然在交火时被击毙”。
  古斯塔夫也来到车库,他若有所思地说:“事情发生后,您完全可以把自己列入死者名单,在瑞士搞到各种证件,用您的新名字将黄金和钱款存入瑞士银行,然后溜到某个中立国去,谁都会欢迎您这位新的百万富翁。”古斯塔夫说罢打量了魏斯一眼。
  魏斯正在仔细检查匆匆修补的弹孔,对古斯塔夫的话没有留意,只顾发着牢骚:“瑞士人修车大敲竹杠,真没有办法。我得亲自在汽车房里当油漆工和洋铁匠,否则只能开辆破车回来。”
  “您身边有百万钱财,您忘了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魏斯耸耸肩。“毫不相干。”
  瑞士边境出事以后,魏斯又到瑞典送过几次货。
  有一次从斯德哥尔摩回来,他到按摩诊所去,垂头丧气地对教授说:“来回折腾,就象个马车夫。现在又回到一开始的时候了。”他不大有把握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是否让您的人来袭击我一下?只要伤势可信,我能够开脱自己。黄金和外币对你们会有用处。我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
  “巴雷舍夫的高足竟说出这种话来!哎呀呀,”教授不满意地说。“您是帝国的希望,怎么能如此悲观呢……不,亲爱的,再忍耐一下。请相信,保安局迟早会重视您的功劳。您不必谦虚。”
  魏斯叹了口气:“要我象从前那样当司机吗?”
  “对,而且要避免同那些帝国执法者发生冲突,”医生说。
  “他们朝我开枪!”
  “您怕逃跑丢人吗?”
  “因为他们是盖世太保!”
  “往后禁止您那样干。”
  “自卫也不行?连我国的法律也是允许的。歹徒袭击怎么办?”
  “别洛夫,您要做个明智的胆小鬼。”
  “好吧,”魏斯只得同意了。“我试试看。”
  教授告诉魏斯,在他离去期间,在海因里希·施瓦茨科普夫专用的密藏点收到了几份重要的材料。这些材料证明:因德军东线失利而在国内组成的一些反对派集团决定以暴力搞掉希特勒,实行军事专政,成立军人政府,在德国军界和企业界可以接受的条件下同苏联的盟国签订妥协性和约,然后在西线投降,借助美英的力量在东线发动新的攻势。
  因此,魏斯的主要任务,仍然是设法搞到第三帝国统治集团的代表与盟国秘密谈判的文件,也就是关于单独碳和的条件的文件。
  魏斯的车尚未修好,他没有接到新任务。由于无事可做,他请求古斯塔夫准许他去探望施瓦茨科普夫叔侄。古斯塔夫没有答应,同时神秘地一笑,说一个人在如此动荡不安。的时期能够得到休息,就是很高的奖赏了。
  一连几天魏斯没有离开卑斯麦大街的房子。后来古斯塔夫忽然约他一同去钓鱼。
  魏斯换了衣服坐上了车。古斯塔夫打量他的装束,微微一笑:“没想到您是个钓鱼老手。”
  他们没有上湖边,而是直驶什马根多弗。
  “这是怎么回事?”
  “有幸让您高兴一下,介绍一位收藏家。”
  魏斯疑惑地望望古斯塔夫。
  “过会儿您就明白了。”
  他们把车停在金鹿小饭店门口,然后步行。一所别墅座落在花园深处。仆役引他们穿过小院和花园。后边跟着两名便衣,都把右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还没有走到别墅,古斯塔夫说,他在花园的长凳上等候魏斯。剩下仆役继续领路。走进前厅,仆役止步低声说:
  “左边第一道门,第二间。您的座位是靠窗的沙发椅。”
  魏斯按照指定的方向走进去。室内空无一人。靠窗有一把沙发椅,中间隔着一张厚实的“n”形大桌子。再远一点是另一把沙发椅和一张放着几部电话机的小桌。魏斯发现那把沙发椅的扶手上有不同颜色的方形塑料按钮,显然是发信号用的。
  他老老实实坐到靠窗的沙发椅上,开始等候。半小时过去了,不见人来。窗外的花园修饰得十分漂亮,花园深处有几只孔雀在高视阔步。但魏斯已不想再看了。这时他听见一阵不紧不慢的轻轻的脚步声。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走进房来。他中等个,身材瘦削,穿着针叶形花纹的灰色厚呢上衣,尽管天气很热,里面还衬着件黑毛衣。他坐到沙发椅上,两手疲倦地一摊,一双乌黑的眼睛从深陷的眼窝里直勾勾地望着魏斯。
  魏斯欠起身来。那人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魏斯重新坐下,让陌生人细细打量自己,同时也仔细地端详着对方。
  那人的深色头发梳得很光,一对大耳朵,细长的鹰钩鼻,眉心有一道严厉的皱纹,从鼻翼到紧闭的嘴角间皱纹更深,颧骨尖削,两颊塌陷,眼下有深褐色的暗影。他的皮肤发黄,但不是日晒所致,好象患有肝病。以上这些特征汇集起来,倒也不很惹人讨厌,甚至还有些招人喜欢。无需列举这些特征,魏斯也能断定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他就是党卫队少将、警察少将、帝国保安局第六处处长华特·舒伦堡。魏斯继续十分好奇地打量舒伦堡,估计对方一定会因此暗暗得意。
  “您还年轻,”舒伦堡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如果这是缺点,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够改正它。”
  “也有胆量,”舒伦堡又说。
  “对不起,党卫队少将先生!”魏斯霍地站起来,挺直身子。
  “坐下,”舒伦堡吩咐道。“我说的不是您在我面前的举动,而是您在国境线上的表现。”
  “我心中有效法的楷模,”魏斯说罢,毫不畏缩地望望舒伦堡的眼睛。
  舒伦堡微微一笑。
  “而且还很诚实。这些品格集中于一人,是否太多了?”
  “对于为您效劳的人,并不算多!”魏斯面不改色。
  “您很机灵,”舒伦堡说,接着又加了一句:“您不肯向维利·施瓦茨科普夫谈您新任的职务,使他非常惊奇。”
  “我们不得谈论工作,党卫队少将先生。”
  “谁禁止的?”
  “我们的工作内容不可外传,”魏斯马上应付了过去。
  “您喜欢这种工作吗?”
  “为帝国效劳。”
  “在这种场合下应该回答:为元首。”
  “是,我的党卫队少将!”
  “看来,您对我们这一行的奥妙非常了解,”舒伦堡意味深长地说。停了一会儿,他问道:“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见到您我很荣幸,我的党卫队少将!”
  “就这些吗?”
  魏斯不语。
  舒伦堡逼视着魏斯的眼睛,突然说:“记住您的另一个代号——弗列德。只有我亲自下令时才用这个代号。”他停了停,把一个塑料封面的证件递给魏斯,吩咐道:“您念念。”
  证件中写明:
  “持件人身高178厘米,体重72公斤,灰色眼睛。有权在帝国、总督辖区、法国、比利时、荷兰境内的一切路线上行驶,有权进入禁区、集中营以及党卫队和国防军的驻地,并可使用任何车辆,穿着便服或军服,携带任何乘客(人数不限)本件附照片生效。
  签名:党卫队全国总队长(希姆莱),盖世太保长官(缪勒),国防军办公厅主任(凯特尔),保安局局长(卡尔顿布伦纳)。”
  “这份证件权限很大,”魏斯说,恭恭敬敬将证件还给舒伦堡。
  舒伦堡随手把它丢在桌上,站起来把手伸给魏斯说:“只要您今后仍然勤于职守,您的照片也许在最近的将来就会贴到这份证件上。”
  魏斯握握伸过来的手,鞠个躬,朝门口走去。
  他突然被叫住。
  “为什么怎不向党报告冯·迪特里希上尉的某些罪行?”舒伦堡问。
  魏斯马上回过身来,果断地答道:“因为我的直接上司冯·兰斯道夫先生没有向我下达这方面的指示。”
  “您没有履行纳粹党员的义务。”
  “我首先要忠于职守。”
  “您是否想说,在党员义务和职责之间存在着区别?”
  “我没有这样说,”魏斯说。
  “我这样理解您的意思。”
  “您愿意这样理解我吗?”魏斯问。
  “您不愿意我这样理解您吗?”
  魏斯知道,舒伦堡同希姆莱关系很好,对鲍曼则视若寇仇。
  他上前一步说:“我的党卫队少将,您正确地理解了我的意思。”
  舒伦堡抿紧嘴唇,发黄的脸上颧骨显得更尖。他沉默良久,目不转睛地望着魏斯,忽而展颜一笑,和善地说:“冯·兰斯道夫先生是我的朋友。他对您的好评有助于您以‘弗列德’这个名字列入我亲自掌握的名单。我会以信任来回答您的信任。元首也许最近就要把军事情报局划归党卫队全国总队长管辖。所以您可能重逢过去的同僚,其中就有冯·迪特里希L尉。”舒伦堡再次意味深长地同魏斯紧紧握别。
  魏斯在花园里找到古斯塔夫。他根据魏斯的脸色,马上猜到了他同“上峰”会晤的结果。古斯塔夫使劲地、甚至带着几分热情地握了握魏斯的手。
  在金鹿饭店,古斯塔夫一定要喝一瓶陈年老酒来庆贺魏斯的成功,而且一人付了钱。如此破费即使在至交之间也不多见。军事情报局的军官们在这种场合下大都是各自付帐。
  教授约魏斯会面的地方,是哈维尔湖畔一个垂柳成荫的幽静所在。
  魏斯到达时,教授已经坐在一条小渔舟上。
  教授摇动船桨,一边说:“我请您来,照老家的说法,是想和您共度假日。您想不到吧。”他笑了笑:“您觉得我们能有这种福分吗?”
  “不知道,”魏斯说。
  “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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