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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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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我一再嘱咐过她:‘没有我陪伴,你别上街,别去。’可是她说:‘不走动对我有害。’结果中了弹片——很小的一块,象碎力片那样。大夫取出来扔进盘子里,甚至都看不出来。”
  他们驶抵一座楼房,上楼来到祖鲍夫家。
  外屋桌上放着一口棺材,里面躺着布丽基达。
  祖鲍夫悄声问道:“喂,可不可以把她藏起来,然后运走?”
  “运到哪里?”
  “我们那边,回家……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在想:怎样办好这件事?也许能行,是吗?”
  祖鲍夫睑色苍白。魏斯决定做一件不许可的事:给施图特戈夫教授打了电话,请他立刻来。
  教授进来一看到祖鲍夫,他那严峻的睑色即刻缓和下来。教授挨着祖鲍夫坐下,听他喃喃地讲着,一句话也没插,祖鲍夫说的教授都表示赞同,然后他取出针管,在祖鲍夫胳膊上打了一针。祖鲍夫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但眼睛渐渐变得朦胧,眼皮下垂,脑袋耷拉下来。
  教授请魏斯帮他把睡着的祖鲍夫抬到沙发上。他说:“如果熟睡一觉不管用,他还不能振作起来的话,您必须把他送到某个地方去。还要对他讲明白,他是在出卖我们大家。”
  第二天早晨魏斯把教授的话告诉了祖鲍夫。祖鲍夫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整个安葬仪式他都坚持下来了,然后是接受布丽基达亲友的吊唁。
  过了一天,魏斯去看望祖鲍夫。椅于周围扔满了烟头,看样子他已经坐了很久,也许通宵达旦,直到现在。
  祖鲍夫默默站起来,拿起地上的旅行袋说:“走吧”
  “上哪儿?”
  “我永远不回这里来了,”祖鲍夫说。
  “不,”魏斯说,“你应该住在这里。”
  “为什么?”
  “我命令你。”随后魏斯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大家需要你这样做,好兄弟。需要,你明白吗?这也是为了布丽基达。她刚刚去世,你就离开了她的家,这对不起她。”
  “说的对,”租鲍夫表示同意。“你击中了要害。我应当留下来。是的 现在我至死也不会离开她了。你明白吗,她已经知道……”
  “什么?”
  “当然不是所有的事,可是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您为什么这样想?”魏斯问。
  “听我说,”租鲍夫急切地说,“我不是猜测,有时候能感觉到。她知道。眼看不行了,她做个手势让我凑到跟前,仿佛整个脸向我微笑了一下。她用俄语轻声说:‘好,谢谢,你们好!’然后把眼睛瞪得很大——就完了。她耗尽了最后一点点生命力,就是为了告诉我,她已经知道了。就是这么回事。活着的时候就知道。”他在魏斯眼前晃了晃拳头。“如果我知道她清楚我的事,我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明白吗。而我一直非常苦闷,觉得自己在跟她逢场作戏。我确确实实爱她呀,懂吗?”
  “你打算去墓地吗?”魏斯问。
  “是的。”
  “我跟你去。”
  “咱们走吧,”祖鲍夫说,“谢谢你。”
  在布丽基达的墓旁他问:
  “以后能不能用俄文在石碑上刻上她的名字。布丽基达·祖鲍娃?”
  “一定要刻上,”魏斯说,“怎么能不刻呢?她是你的妻子啊……”
第六十七章
 
  最近几个月,部署在卑斯麦大街的直属于华特·舒伦堡的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变动很大。有些组员神不知鬼不觉地销声匿迹了,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一些新组员。
  现在,阿尔弗雷德·费尔格弗接替古斯塔夫担任特别行动组领导职务。费尔格弗身材修长,面孔削瘦,总是露着呆板冷漠而又彬彬有礼的笑容。
  费尔格弗是舒伦堡的大学同学,当年曾经挺身而出维护过他的名誉。当时,有个同学对费尔格弗说,舒伦堡是个特务,在保安局任职。费尔格弗勃然大怒,立即提出同这个同学决斗。他勇猛异常,一剑刺中了对手的面颊,赢得了这场决斗。
  大学毕业后,费尔格弗在波恩开了个律师事务所,但他受理的第一件诉讼案就没有办好;他不是为他的委托人辩护,而是象个检察官那样指控委托人。他受理的第二个案子还是照样没有办好。这并不是偶然的。费尔格弗有一种权力欲,而律师这个职业却要求他在国家法律威严面前随机应变,左躲右闪。他无意去当检察官,因为他担心那些受到惩处的人会对他报复,他知道,这种事是常有的。
  华特·舒伦堡当上保安局第六处处长以后,便让阿尔弗雷德·费尔格弗在这个处的秘密调查科工作。
  调查科经常收到各种报告。这些报告都是秘密监视保安局第六处搞外国情报的间谍和间谍头子工作的特务送来的。根据这些报告,费尔格弗可以对间谍或间谍头子作出秘密判决。判决由专门任命的人员执行,而执行的方式方法由他们自行选择。
  这是支配别人命运的一种真正的权力,一种生杀大权,况且无须同被告及其辩护人辩论。
  把出批漏的特务叫到调查科来是十分罕见的。不过,这既不是审问,也不是审查。费尔格弗一般是在某个舒适讲究的秘密接头处会见特务。他亲切地接待客人,落落大方地同客人侃侃而谈。
  为了促使死刑犯讲出实话,费尔格弗常常对帝国的统治者提出尖锐的意见,而其他任何人都会因此被立即绞死。他断言,对于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不存在一般通用的法规。他们了解有产者政权的全部内幕,这使他们有权自视为特殊阶层。对他们来说,也不存在良心、名誉之类的繁琐偏见,这些都是为了使人循规蹈矩而臆造出来的玩艺儿。在达到目的之后,费尔格弗非常文雅地对讲了实话的特务表示谢意,感谢同他进行了一席令人愉快的谈话,并同他紧紧握手。只要客人一下楼,他就走到窗口,如果是在白天,他就拉上窗帘,如果是在夜里,他就把罩着粉红色灯罩的台灯放到窗台上。
  在外面等待他的暗导的工作人员迎候下来的特务。其余的一切就属于他们极小范围的专门任务了。
  费尔格弗自我卖弄的“根本无道德论”是所有法西斯头子所共同信奉的。
  华特·舒伦堡的亲信之一威廉·霍特尔回忆往事时就曾经公开赞扬过法西斯头子海德里希,虽然他对海德里希的评价过甚其词,是肉麻的吹捧,但这种评价仍然有助于认清其他法西斯头子的真面目。
  非常了解海德里希的霍特尔在谈到他时说:“毫无疑问,不仅就国家社会主义而言,而且就极权国家的整个概念而言,他都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历史上他完全可以同切扎尔·博尔希相提并论。
  “他们二位都彻底蔑视一切道德准则,同样都是权力迷,同样头脑冷静,心如铁石,同样贪恋功名。
  “……他不仅没有基督教的任何道德准则,而且也排除了一般人那种起码的本能感情。他的上帝不是国家,而是权力——个人的权力。这曾经是悄撒时代的人的特征,当时权力就是目的,权力就是目的本身,这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思想这种东西,他从不考虑思想的正确性或者思想的价值,而仅仅把思想看作用以统治群众的一种手段。他的头脑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掌握权力和行使权力。真理和仁慈对他没有内在涵义,它们只不过是应该用来进一步夺取权力的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是正确的、可取的。
  “政治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夺取和掌握权力的阶梯。在他看来,为某个行动本身是否正确而进行争论是十分愚蠢的,因此,他从来绝不向自己提出这类问题。
  “结果,此人一生不知杀害了多少人,其中有他不喜欢的人,有希望得到权力的竟争者,有反对他的人以及他认为不值得信任的人。此外,他还搞了无数和暗杀勾当同样卑鄙龌龊的阴谋,其用心往往更为险恶。
  “在海德里希的心目中,人的生命毫无价值,不论是谁,只要妨碍他取得权力,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消灭之。他取得权力只是为了他自己。他渴望满足的只是本人的权力欲。”
  集中在海德里希手中的秘密档案是第三帝国统治者最不放心的一批文件。
  希特勒早就看透了海德里希,发现他同自己在某些方面很相似,对他很不放心,于是便派他出使捷克斯洛伐克。在捷克斯洛伐克,海德里希成了拥有无限权力的太上皇。当海德里希被捷克斯洛伐克抵抗战士打死后,就连他的卫队的主要官员都没有受到惩处。希特勒只满足于镇压捷克斯洛伐克人民,他把利迪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杀场,并使这个国家淹没在血泊之中。继海德里希之后的希姆莱同前任在志趣和作风方面很相近。不过,希特勒认为,希姆莱具有担任这类职务的十分难得的才能:几乎是病态地贪生怕死。
  希姆莱的健康状况欠佳,他从未离开过保健医生和自己的亲信中最受信任的按摩师。
  希姆莱在私生活方面避免毫无节制,这并不是碍于道德观念,而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健康。
  希姆莱对希特勒怀有一种恐惧感,因此在他面前总是那么一副厚颜无耻的奴才相。就连在元首随员当中获得“奴性十足的凯特尔”绰号的凯特尔都说,每逢希姆莱受到严厉训斥之后走出元首办公室时,总使人感到特别厌恶,这时他就把一杯水递到这位党卫队首脑女性般的、精心保养的、瑟瑟发抖的手中。
  正是希姆莱这种奴才般的胆怯使元首确信,他选中的这个人比海德里希对他更加忠实。
  不过,随机应变的希姆莱一方面象眼镜蛇一般狡猾灵活(他的外表甚至都很象这种软体爬行动物),在元首面前奴颜婢膝,一方面他也继承了自己前任的许多特点,他长期以来一直担任海德里希的主要助手。
  多年来,希姆莱已习惯于屈从更加强有力的人物,而海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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