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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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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恳切地说:“少校先生,我认为,刚才我让您单独离开汽车,应当被处绞刑。。
  “呵!”
  “即使您枪毙我,我也一步不离开您了。”
  施泰因格里茨被魏斯的忠诚感动了,他甚至开了个玩笑:“好吧。当然,有些情况要另当别论,譬如说,我的太太不希望你在场的话。”这是少校生平第一次跟下级开这样的玩笑。
  自从见到祖国在法西斯的蹂躏下焦土千里,血流成河,魏斯只能诉诸一种冷冷的愤怒感情,保持着报仇雪恨的沉静态度。他感到高兴的是,他随着第二梯队慢慢推进,平安无事,而且有一名德国头等间谍坐在他背后歇气养神。如果有必要,他能毫不费力地用冲锋枪将这个家伙或者一帮这样的法西斯匪徒结果性命。他能炸掉一个司令部,用自己一条命换取几百个敌人的生命。他能做到这些,但是他不应该这样做,他没有这个权利。
  现在对于他,一个苏联情报员的要求要高得多;必须保持冷静。当他五内俱焚,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的时候,按兵不动就是功勋,等待就是功勋,沉默就是功勋。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过:寸土不失吗!
  是谁的过错?谁的?
  布鲁诺已经发了报,把一切情况都通过电台发出去了!
  还有他,魏斯,不是每周都发出报告,说希特勒的好些集团军从欧洲各占领国调集到苏联边境,形成了一个拳头吗?他在最近的一次情报里还说,波兰许多内地城市里出现了海关人员和边防军。这表明原来驻扎边防部队的国境线已经由德军接防了。
  难道苏联人民对法西斯分子的仇恨曾经减弱过吗?难道苏联人民不曾枕戈待旦准备同法西斯主义进行搏斗吗?
  难道有谁不相信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吗?
  那么,为什么他们的国家被法西斯分子打得措手不及呢?为什么?
  公路上出现了写有“注意!危险!绕行!”之类字样的路标。
  魏斯他们的队伍离开公路,转上一条村道。车辆在垫路的圆木上颠颠簸簸地行驶,时而扎进坑洼,时而陷入泥沼。从左边,公路那边,不停地传来短促而频繁的机枪射击声,沉闷的手榴弹爆炸声和隆隆的大炮齐射声。
  魏斯很快就知道了绕道的原因。原来,一个永久火力点里的一小股守军用机枪火力封锁了公路,正在同德国的炮兵和坦克进行战斗。
  一个参谋对施泰因格里茨说,红军用铁链把士兵们锁在机枪和大炮上。施泰因格里茨以嘲笑的口吻建议他成立几个特别分队,发给钳工工具,让它们去帮红军开断铁链。
  魏斯发现,施泰因格里茨那干燥的嘴唇不高兴地垂向两边嘴角,他动怒了。德军胜利突破后的景象非但不使他感到鼓舞,反倒使他有点闷闷不乐。
  可不是嘛,施泰因格里茨觉得自己受了好大委屈,上了人家的当。对他来说,调到东线是一种流放。他是西方通。伦敦事件发生后,他就被调离了熟悉的活动场所。他并非胆小鬼。西班牙战争时期,他曾打入共和军;在其中作战,同时提供以下内容的情报:装上速爆雷管的手榴弹在共和军战士的手里就炸响;炮弹落在佛朗哥军队的战场里不开花;机枪坏得不能使用;大炮才打一发就炸膛,等等。
  所有这些武器弹药,都是希特勒分子通过伪装人员转卖给共和军的。施泰因格里茨在战斗中检验了第二处这一秘密行动的效果。
  曾经策划刺杀德国驻布拉格大使,并在那次行动中对施泰因格里茨委以重任的卡姆胡贝尔,在一九四)年建议他到弗赖堡执行一项任务:当希特勒的“火绒草”航空大队袭击该市时迅即制造伪证,诬赖法国飞机轰炸了这座德国城市。施泰因格里茨出色地完成了这项任务。他甚至把外科医生从空袭受伤者身上取出的德国弹片也偷换成法国炸弹的碎片。他打听到弗赖堡的德国居民中有人看清了飞机的模样,就把他们作为危险的见证人统统收拾掉了。这件事干得干净利索,十分有趣,而且给他带来了奖赏和晋升。
  可是东线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陆军统帅们将把全部功劳攫为己有,机械化部队的飞速挺进又使特务情报网无法开展破坏恐怖活动。
  施泰因格里茨知道,他的那些精通东方情况的同僚们,早已把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分子组成了一些从事破坏活动的匪帮,专门破坏通信联络,制造混乱和杀害无辜。他也知道,化装成红军的空降特务已经由德国飞机运送到这里,空降到俄罗斯的土地上了。
  他还知道,早在一九四)年底就成立了一个“勃兰登堡特务团”,其任务是在东线进行破坏活动。它的成员都是精通俄语的德国人,他们身穿苏军服装,配备苏式武器。
  但是这些成绩都是别人的,而不属于他阿克塞尔·施泰因格里茨。这是一项简单粗糙的工作,国防军的任何一名校级军官都干得了。勃劳希契陆军元帅把他身边的许多钻营之徒都塞进了“勃兰登堡团”。这些人将因为胜利完成特别任务而获得骑士十字勋章。好吧,让他们得勋章去吧!施泰因格里茨认为,毫无风险地去大杀那些轻信的苏联官兵有失自己的尊严,所以他丝毫也不想受命指挥这支破坏部队。这是陆军干的差事。而他这位老牌间谍,经验丰富的破坏专家竟然跟捡破烂的人一样,奉命收集丢弃在战场上的苏联文件,单是这一点就已经使他的职业自豪感大受刺激。
  所以,这些天来施泰因格里茨把德军在苏联领土上的胜利推进看作是自己的失败,是自己希望的幻灭,前程的完结。
  魏斯起初搞不懂少校何以情绪低沉,闷闷不乐。后来根据施泰因格里茨说话时那种冷嘲热讽、喜欢挑剔的语气,他渐渐明白了,原来少校是不满意目前的处境,厌恶委派给他的任务,忌妒陆军的胜利。汽车被迫绕开公路后,少校幸灾乐祸起来,因为他看到,无论是炮兵还是坦克,都不能同驻守在永久火力点里阻止后勤车队前进的这支苏联孤军作长时间的周旋。
  他甚至把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老人也赞扬一通。他说俄国人尽管是劣等种族,但是跟西班牙人仍有相似之处,迪特里希上尉满以为踏上莫斯科之路将是一次愉快的散步,就象德军进攻巴黎一样,那不过是他的妄想。
  魏斯也明白,施泰因格里茨是由于职务上不顺遂而心烦意乱,脾气暴躁,见谁都想闹闹别扭,以发泄他从上级那儿受到的窝囊气。
  原来标定为特勤部门宿营点的那个村庄,战斗尚在进行。苏联守卫部队在撤退中占据了这块地方,把它变成一个防御枢纽部。
  这一意外情况使第二梯队的各个车队张皇失措,军官们都束手无策。根据命令应该在这个村驻扎下来,可是村子还在敌人手里,怎么进得去呢?违背命令,不行。执行吧,又做不到。
  特勤部门的指挥官们商议了一下,下令离开公路,靠近该村,在敌人火力达不到的地方安营。
  从前在另一种生活中,当魏斯不叫做魏斯,而叫做萨沙的时候,他参加过大学生旅行团,跟随父亲打过猎,那时他已学会了适应各种环境的本领,不管自然条件如何,不管是什么气候,在什么季节,他都能安之若素。以后的一段军中生活也使他有所收益。
  现在来到这个沼泽地带,他在一些深褐色的干土墩中间挑了一块比较干爽的地方,用铁锨划出一方地,在周围挖了沟,然后砍些河柳,抱来铺在地上,压上泥煤,再加一层树枝,垒成个台子,在上面支起帐篷。他还用枯枝败叶在帐篷里生起一小堆火,把蚊子熏走,这才拉上蚊帐。
  施泰因格里茨站在不远的地方,同迪特里希谈着什么事情,两个人都使劲地用树枝抽打脸颊以驱赶蚊子。
  魏斯报告说,帐篷安排好了,里面绝对没有蚊子。
  施泰因格里茨邀请迪特里希同住。
  不管两个军官是否情愿呆在一起,他们倒是离不开魏斯,而且认为魏斯侍候他们是理所当然的。魏斯把迪特里希的皮箱支起来当桌子,铺上一件防芥子气斗篷,居然还整整齐齐地摆上了两副餐具。功夫不大,他就在篝火上做好一顿热腾腾的晚餐,跑着——因为帐篷太低——侍候两位军官。
  魏斯担心主人的健康,坚持要他喝烧酒而不喝葡萄酒,因为蚊子传播疟疾,喝烧酒是最好的预防办法。
  迪特里希比施泰因格里茨更关心自己的身体,所以一个劲儿地喝烧酒。
  帐篷里很黑。魏斯想把篝火再生起来,但是浓烟呛人,眼泪直流,只好熄掉。迪特里希不时担心地摸摸他那被蚊子叮肿了的脸,他一定要照一下镜子。
  魏斯拿来个空铁合,把香肠罐头的油脂填在里面,然后剪下几段系帐篷片的帆布带,插进油脂,把线头捻开当作灯蕊,点着了。这盏灯还挺亮。
  两个军官都喝醉了,但是醉得不一样。
  施泰因格里茨认为喝酒是一种竞技、决斗,他必须挺住,必须神志清醒,记忆健全。酒精是松懈对方意志、麻痹对方警惕性、促使对方喋喋不休地饶舌的最佳手段。施泰因格里获很会利用这个手段,而自己却练成了一种醉不倒的本领。他喝得越多,头疼得越厉害,脸色苍白,左眉抽动,但是眼神仍然象平时一样呆滞,并不丧失自制力。
  他从未领略过醉酒的愉快,现在同迪特里希对饮也仅仅是出于礼貌。
  迪特里希喝醉后却感到畅然一身,肆无忌惮,可以为所欲为。他说;“听我说,阿克塞尔,我现在就把衣裳脱光,只戴一顶帽子,佩武装带和手枪,光着身子走出去,把我的人都叫过来,我要进行队列训练。告诉你,没有一只猪罗胆敢表示出一点儿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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