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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清影,梦痕来看你了。”梦痕走到我身旁轻轻地唤着。
她叫了几声,我才慢慢挣开眼睛,脸上绽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梦痕,你来了。”
“清影,我也来看你了。你受苦了。”慕容覆水从食盒里取出饭菜,“饿了吧,趁热赶紧吃了。你再忍耐几天,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
我淡然道:“多谢慕容庄主关心。戚清影承蒙您照顾,无以为报,这点苦总还是吃得了的。”
我刚要动筷子时,却被叶梦痕拦了下来,“清影,我害怕松鹤堡的人在食物里面动什么手脚。”她于是拔下一根银制发簪,小心地插入饭菜中,过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变化才取出。我想梦痕不是之前在饭菜中下了药,就是趁现在试毒的时候下手。
“这样只能证明饭菜中没有剧毒,若是下了蛊毒或是其它的东西,一根发簪可试不出。”慕容覆水说着一一将饭菜尝了一遍,“清影,过一柱香的功夫,看我没事你再吃。”
“这怎使得?”我没想到慕容覆水侠义如此,不用我使什么伎俩,他就乖乖跳入圈套,我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惶恐地道,“清影不过是魔教余孽,死不足兮,庄主若是为了清影中了什么暗算,清影怎担待得起?”
“我功力深厚,一般的毒伤不了的。再说你也救过我性命,尝菜这种小事不必往心里去。”慕容覆水说完盘膝坐下,默运内功检查体内是否有异样。
这时梦痕忽然道:“慕容庄主,天气很冷,梦痕想取件衣服给清影。”说完不待我开口,就起身离去。这并非计划之中的事情,难道情况有变?但是我相信梦痕,她绝对不会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
慕容覆水没有拦梦痕。如果我能够料知将要发生的事情,就会后悔让梦痕离开。人不能未卜先知,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该发生的就会发生,谁也逃脱不了命运的摆布。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慕容覆水好像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只是有些奇怪梦痕去取衣服,怎么现在还没回来。我也有点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开始烦躁不安,却听慕容覆水道:“清影,饭菜应该没问题,你赶紧吃吧。叶姑娘她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慕容覆水走到地牢的铁门前想要推门出去,却发觉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他喊了两声,不见有人回应,心中忽然警觉。他提一口真气想是要从里面将铁门震开,但是他的身形左右摇摆,根本站不稳,他喊道:“清影,别吃,饭菜被人动了手脚。”
后来我才知道慕容覆水中的是天下第一奇毒“乱性”。此毒无色无味,一般的方法根本无法察觉,内功深厚者刚中毒时并不会有什么反应,随着血脉运行毒性慢慢发作。凡中此毒者眼中所见便是心中最想要得到的东西,思念越深,毒素就越容易侵占理智,情欲高涨,直到行为疯狂,完全丧失本性,所以得名“乱性”。
慕容覆水的理智逐渐丧失,他双目喷火,显然浑身燥热,拼命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却又极力克制自己的行为。“水娘,水娘,你别走。”他从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到放声疯狂地大叫,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知道他已完全忘记身处何处,眼前不断晃动的只有我娘的影像。我虽然练成了天龙密笈,但是功力比起慕容覆水还稍逊一筹,否则我也不会设下一连串阴谋陷害他避免与他正面交手。现在我面对的是发狂的慕容覆水,挣脱了理智束缚的绝世高手;我则是行动受铁链束缚,身上伤痛交加待宰的羔羊。我知道如果没有人来救我,我难逃死劫。斗室狭小,我左右周旋闪避,最终还是被慕容覆水扑倒在地上,他粗暴地撕裂我的衣衫,我听到他的声音近乎野兽般的嘶嚷:“水娘,我要你,要你成为我的人,要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正在我挣扎无望的时候,苏天鸿终于打开了地牢的铁门。他趁慕容覆水全副心神集中在我身上之时,悄然欺身,挥掌拍向慕容覆水后背。发狂的慕容覆水当然料不到有人从背后偷袭,再说此刻他也有些筋疲力尽,竟然没有躲避开,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一口血喷了出来,头脑顿时清醒不少。
“师父,您怎么了?”苏天鸿一定看出慕容覆水神色有异,好像是受了药物控制,便出声询问。
慕容覆水提了口真气,又吐出一口血,这下他完全清醒过来。他自己衣衫不整,再看我的衣服几乎被撕成碎片,因为拼命挣扎伤口迸裂鲜血直流的样子,知道大错已经酿成。
“鸿儿,是谁叫你来的?”慕容覆水的声音竟然出奇的镇定。
“徒儿听到有人喊地牢这边出事了,担心戚清影逃走,就飞快赶来。我是第一个到的,发觉看守被人点了死|穴,早已气绝,牢门却是从外边锁着,心知生了变故,急忙从看守身上找到钥匙,这才打开铁门。”
我忽然猜出计划变动的用意,娘是要慕容覆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得承认有断袖之癖,还有“强暴”我的事实,让他身败名裂彻底毁了还剑山庄的颜面。但是如果刚才的毒药是娘要人下的,这步棋未免太过凶险,如果苏天鸿晚来一会儿,我就会受到最残酷的伤害,甚至在慕容覆水之前死去。娘决不会不管我的死活,给慕容覆水下这种毒药,一定还有什么人在暗中使坏。我心有余悸,但并未乱了方寸,听苏天鸿的说法各路英雄就要赶到,我凝神细听,果然地牢外脚步嘈杂,由远及近。
忽然慕容覆水长叹一声道:“鸿儿,为师希望你能查出一切阴谋的真正主使者。无论真相如何,都请你保全戚清影性命,为师亏欠他们母子太多。还有阿瑶也拜托你了。”接着他又对我说,“清影,其实你还有机会做个好人。”说完他竟震断心脉自尽而亡。
我可以理解慕容覆水自尽的原因。他这次是中人暗算,但是回想先前在还剑山庄中他就曾经错吻过我,想必那时心底就已种下孽根,药物不过是引发了他最原始的欲望。现在他悔恨交加,良心受到深深的谴责,长期压抑的精神终于濒临崩溃,他今晚做下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实在没有脸面再活于这个世上,他根本不配为人师表,也无需再继续扮演人人称颂地大侠。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他闯荡了这么久真得太累了,是该歇一歇了。而且他大概已经猜出这一系列阴谋的真正动机,他想用他的死来感化我,想用他的死来承担所有的恩怨情仇。只是就凭他一个人的死,怎么能逆转如今的形势?我或许会被感化,但是我娘满心的怒火,我们教中兄弟的亡魂又由谁来平息?
苏天鸿没有想到慕容覆水竟会寻了短见,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对着慕容覆水的尸身叩了三个响头,郑重道:“师父请您安心离去吧,弟子一定会全力将事情调查清楚,惩治那些奸恶之徒,维护武林正气,还您一个清白。”然后他抱起慕容覆水的尸体,正欲离开。
“等等,请听我一言。”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揪住他的衣袖恳求道,“请你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速速离开松鹤堡。”
苏天鸿冷笑:“我凭什么要信你?你现在这种样子并不能证明你不是凶手,说不定又是一个圈套。”
我一愣,接着淡然一笑:“我承认还剑山庄的事情都是我在捣鬼,但是今晚你师父中毒却不在我的控制中,你师父迷失心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一身伤根本无力自保,怎会行此险招?目前我还不清楚是谁下的手,但是你如果再不抽身定有性命之忧。”
“别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还剑山庄决不会陷入今天这种困境,师父也不会自尽而亡。你难道一定要逼得我们个个身败名裂含冤而死才能善罢甘休?”苏天鸿的话毫不留情。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颤声问道:“你还记得小泥人么?”
“什么小泥人?戚清影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真的不记得了么?”我静静的笑了,笑容凄美而绝望,“苏天鸿,随你怎样想好了,你现在不走,就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了。”我放开苏天鸿的衣衫,靠在一旁的墙上不再言语。
我看着苏天鸿抱着慕容覆水的尸体走出地牢,迎面却碰到了陈云松领着一群家丁朝他这边走来。
“苏少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看守都死了?”陈云松质问道,“怎么,慕容庄主出事了么?”
苏天鸿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解释,怔在当场。
我看得出陈云松似乎是由备而来,难道下毒一事也有他一份?
这时各路英雄纷纷赶到,人越聚越多,将苏天鸿围在了院中。空远大师上前问道:“苏少侠,这是怎么回事?慕容庄主是怎么死的?戚清影呢?”
“我在这里。”我已经离开地牢,扶着墙边慢慢走到众人身旁。
雪依瑶看见我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地样子,再也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将我扶住:“清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我师父他┅┅”
我却早已想好说词,挣开雪依瑶的手臂,跪在地上道:“空远大师,请您为清影做主。清影决定不再隐瞒,向大家讲出实情。”
空远扶起我,朗声道:“戚清影,你尽管据实道来,有老纳在,决不会有人伤你性命。”
我感激地笑了笑,先是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这一连串的阴谋都是因‘天龙密笈’而起。”
我此言一出口,众人无不哗然。其实江湖一直盛传,我天龙教藏有一本盖世的武学宝典,名为“天龙密笈”,如能将此书上的武功练成,必可称霸武林。但是自从我天龙教被灭后,并未找到什么“天龙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