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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郎冷然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小婢道:“四十八家寨主。”
她话音未落,门外又有一人朗声道:“启禀少帮主,飞鸽传书到!”
黑衣女郎应了一声道:“好,前厅等我!”
原来这一黑龙女郎,乃是天理帮的少帮主纪雯。她说着已站起身来出房,由后院几经转折行经前院。到了前厅,她神色肃然,先就下令道:“传下令谕,全庄戒备,一里之内,如见敌踪,格杀毋论!”话音方落,一个青衣庄客,手提一只鸟笼疾奔过来,近前一礼,道:
“天理堡飞鸽传书,请少帮主过目。”纪雯伸手从鸟笼中抓起鸽子来,取出信笺一看,立时面色大变。略微思忖后,对那青衣庄客道:“即刻以飞鸽传书,通知天理堡,命凌舵主立刻撤退至天命庄待命!”那青衣庄客应命而退,他方走出几步,纪雯又叫住了他道:“陆总管,咱们这天命庄中,可战之士有多少人?”
那陆总管道:“约有六七十人。”
纪雯点了点头道:“传我令,严加戒备!”
她交待一毕,飞身纵起,几个起落,重又回到后院,进屋第一句话,就问道:“兰儿,何笔可曾醒过来了?”肖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却流下了泪。看那何笔,依然痴睡不醒,纪雯微一寻思,从怀中取出一个牛角小盒,打开小盒,取出几十根闪亮的银针。她取出一根最长的捏在手中,看准部位,手劲一沉,银针刺入何笔的天突穴。接着运针如飞,二十几根银针,顷刻间扎遍了何笔周身大穴。二十几个银针扎完,她的额角也流下了几滴汗珠。
何笔呻吟了几声,凝滞的目光逐渐趋于清澈。渐渐的,他终于认出了面前的黑衣女子是谁了,无力地叫了一声道:“大姐姐,是你!”
纪雯一见何笔醒了,高兴得连泪都流了下来,忙道:“好兄弟,不要动,快运气逆转,将毒药逼到头部天突穴。”
何笔倒很听话,他不再言语,闭上双目运气。但是,他因失血过多,脉息虚弱,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真气已无法凝聚。
纪雯见状,迅速地伸手按住了他的顶门,一股真气,直冲入四肢百骸。
约摸过了一盏热茶的工夫,她移开了按在何笔顶门上的右手,取出插在他天突穴上的银针,一股黑血,从针孔中箭射而出。
何笔似乎很疲劳了,他合上眼,安样地睡去。
纪雯擦掉脸上的汗渍,收回何笔身上的银针,转身出房而去。
这是一个恐怖、紧张而漫长的在晚。
纪雯坐在天命庄的大厅里,等着天理堡的消息。
据飞鸽传书说,天理堡正遭河西四十八寨的高手围攻,危在旦夕。
天命庄距天理堡八十多里路,驰援已经来不及了,即使前去驰救,又怕中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她决定坐镇天命庄,让天理堡的人马,尽速撤回来。
天命庄是天理帮在长安一带的秘密基地。可是,由于河西四十八寨的进攻天理堡,说不定他们很快也会发现天命庄,所以不得不小心。就在她思忖之际,由厅外跑进来一个黑衣大汉,向纪雯报道:“启禀少帮主,半里之外,发现夜行人朝本庄奔来,不知是不是天理堡撤回来的人马。”
纪雯点头道:“知道了,小心戒备!”
话声中,她吹灭了厅中的灯火,步出大厅后,飞身跃上屋顶,向四周看去。
天色阴沉沉的,无星无月,天命庄外静悄悄的,几百丈外,果然见有几道黑影晃动,眨眼工夫,来人已奔到在外。
由于夜色昏暗,仍然无法分得清敌友。
守在庄外的暗桩,突喝一声道:“什么人?”
来人尚未回答,纪雯已插口道:“快请他们进来,他们是天理堡的凌舵主。”
栅门开了,夜色中,飞纵过来三人,除了关中一龙凌奇之外,还有天理堡总管雷大春和在客栈中玩蛇的那位姑娘,她叫胡芃。
胡姑娘也失去了在客栈中玩蛇那份娴静神态,她已是滋身血污,头发散乱,凌奇的肩头上,有一道三寸多长的口子,血虽然止住,但身上的汗水已湿透了衣服。
雷大春则由凌奇和胡芃架住,看来已经支持不住了。
“少帮主,”凌奇激动地道:“属下无能,敌人一场夜袭,天理堡就只撤出了我们三个人,我……”
虽然在夜色中,也看得出他那两道雪白的霜眉下,滚下了颗颗泪珠。
纪雯真没想到,天理堡竟会一败至此,当下命庄客带凌奇他们到房中休息,复传下号令,让散布在庄外的庄客一律撤回庄内,布下明桩暗卡、强弓硬驽拒敌。
房中凌奇三人,跌坐在榻上,疲惫加上震惊,象三头斗败的野牛,一点精神也没有了。
尤其是雷大春,一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胡芃别看她年纪不大,武功却有相当的造诣,她是纪雯的得力助手,聪明机灵,她和肖兰两人,乃是纪雯身前的护身剑婢。
她现在眼望着昏睡中的雷大春,和静坐调息的凌奇,尤其凌奇眉头上的那道伤口,使她想起刚才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敌人配备着犀利的火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
天理堡仓皇应战,无奈寡不敌众,一个时辰之后,敌人即攻入堡中。
在火光与杀声的震撼下,她的热血沸腾了,她疯狂地搏杀,不顾死活的拼斗,她第一次杀人,却杀了好多人。
就在她和那些黑衣人拼杀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长安一霸徐九,他正在手持火把四处纵火。
胡芃正在追忆的时候,纪雯轻灵的身影,走入房中,她取出丹药给凌奇和雷大春服下,然后点了他们的睡穴。
她望着满身血污的胡芃道:“你无大妨碍吧?”
胡芃道:“婢子尚好。”
纪雯肃然道:“我叫你跟踪何笔,你怎么跑到天理堡去了?”
胡芃对于纪雯,可说是敬畏有加,于是,她把蛇咬徐九,铁林受辱天理堡及诱骗何笔放血救人,吸血练功等事,一一禀告了纪雯。
纪雯听后,眼中倏然射出逼人的光,突然哼了一声道:“夜袭天理堡为首的的是哪一条道上的人马?”
“象是河西四十八寨来的。”胡芃理了一下云鬓,道:“我只认得一个魔扇铁林和长安一霸徐九。”
天色渐渐亮了,庄里庄外只留少数人在守望,其余的全部撤回庄中休息。
关中一龙凌奇经过一阵调息和灵丹的助力,已恢复了体力。
雷大春虽然体力尚未恢复,但已无大妨碍,需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后,就可以复原了。
这一夜,是天命庄最长的一夜。
庄内除了纪雯之外,别无高手,如果魔扇铁林带领四十八寨的人来攻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幸而他们没有找到这个地方。
但是,危险毕竟是度过了。
纪雯略用了些早点后,又回到何笔房中。何笔仍在酣睡,纪雯点开了他的穴道,道:
“不要说话,以免消耗元气。”
何笔缓缓睁开眼道:“没有妨碍,我想知道,是谁找上了你们?”
纪雯道:“河西四十八寨的人。”
何笔道:“他们很厉害?”
纪雯道:“天理堡已被他们荡平了,你现在正在天命庄,这儿离长安九十里。”
何笔并不激动,别看他年纪不大,心里稳健得很,他知道自己重伤未愈,激动也于事无补。他没有什么表示,心中却在盘算着。
纪雯瞟了他一眼,道:“你至少得休养十天才能复原,这一阵子我们可能会和他们决一死战,因此我得把你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何笔并无异议,感激地点点头。
纪雯出房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两个扛着担架的大汉,又回到了房中。
何笔被抬上了担架,随由天命庄的总管陆天虹带路,来到一座假山前停下。
陆总管按动机急钮,两丈多高的假山,立刻缓缓移动,慢慢露出一个洞来。
两名大汉又抬起了何笔,走入洞中,顺着漆黑的地道,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尽头。
那地道开口,在一座陡峭的悬崖上,洞口有一根深入岩石中的铁桩,上头挂着一根绳索,从悬崖上垂落百丈下的潭水上。
两个黑衣汉子,将瘫软无力的何笔,套在两个环状的铁锁上,何笔的身子就顺着绳索,疾速地从百丈绝崖上滑落。
原来绳索的末端,挂在一艘单桅帆船上,何笔刚好落在船上特设的一张绳床上。
船上的水手,一色的青衣青裤,他们接下何笔后,由其中一个年长的水手,取出一只牛角,仰天吹了三声。
悬崖上那两名大汉,听到了悬崖下的号角声,立刻转动了绞盘,将绳索绞了上去。
水手们将何笔抬入舱中,随即听到水声汩汩,显然那帆船已经启碇而行了。
船行一日后,进了大峪水,从此,何笔就在船上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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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魔扇铁林,自从何笔失踪之后,他那毒功就无法再练了,因为这种毒功,必须找齐天下七十二种奇毒之物同练。而那些毒物,都是毒性最烈的罕见之物,沾上就得送命,他又往哪里去找。何况,他自己又无克制之法,就是见到了,他也捉不到,有人终其一生,也遇不上一种。
而何笔自幼在乾坤手肖隐的调护下,经过了十二年熬练,何止服用过七十二种奇毒,少说也有百种以上。若以他的血液,配合自己去练那千门毒功,可说是极其方便的事。
现在,何笔失踪了,他当然着急,毒功练不成,很可能会引起毒性反袭,那样—来,他要受尽毒物侵身之苦,最后是全身溃烂而死。为这,他哪能不着急。于是,调来了河西四十八寨的精锐高手,详细调查之后,认为何笔的失踪,和天理帮有关,所以才夜袭天理堡。
这一战全胜而归,天理堡毁了,可是何笔仍然没有踪影。
此时的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