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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雯脸色都变白了。
龙飞将纪雯推进山洞,厉声道:“姓何的小子,纪姑娘已落在老夫手里,你若敢玩什么花招,我就叫你们连死都不得好……哎呀……”
他最后一个“死”字,尚未吐出,接下去便是一声修叫。
他只觉得好象有千万只蜜蟀,一齐叮入他后颈和脊背上,纪雯乘机挣脱,反手一拳击出。
龙飞踉跄后退几步,赶忙退到洞口。突然转身,却发现何笔站在桐口外,笑嘻嘻地瞧着他。
龙飞气得连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咬着牙道:“你……你这小贼!”
何笔笑道:“不错,我是小贼,你却是个笨贼。”
龙飞道:“你……你……你用的是什么毒器?”
何笔笑道:“当然是断魂针了,毒性很强呀!”
龙飞死灰色的脸,突然一阵扭曲,便倒下了。
就在龙飞倒下的时候,何笔也倒下了。
纪雯连忙奔了过来,扶起他道:“你没有事吧?”
何笔笑道:“没有事,我只怕我自己会先倒下来,我若先倒下,他只须多支持一会儿,你我就危险了。”
纪雯叹了一口气道:“一个人若到生死关头,无论在做什么事,都会比平时做得好些的。”
龙飞自从倒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动。
何笔瞧着他,喘息道:“幸好老狐狸的疑心病很重,否则哪有我们的活路。”
纪雯道:“我将他拖到洞里去好不好?”
何笔道:“不好,他还有用。”
何笔闭上眼睛道:“第二个来的,一定是朱烈。”
纪雯并没有问他从哪点判断的,因为她已完全相信他。
何笔道:“朱烈的为人,聪明又狡猾。聪明的人总有个毛病,就是自作聪明;狡猾的人大多胆小。”
纪雯道:“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何笔闻言沉思了一阵,把自己的对策告诉了纪雯。
何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不怕他来,只怕他不来。”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人冷笑道:“果然是妙计!”
何笔大吃一惊,来人却是尤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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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错,来人正是尤炳。
可见何笔不是神,也有算错的时候。
纪雯一见,全身都凉了。
头戴斗笠,手持铁棍的地火使者尤炳,已站在她前面,距离她远不过七尺。湿透的衣裳,蛇皮般贴在他那枯瘦的身上,象个刚从地狱出来、向人索命的魔鬼。
纪雯扭头去看何笔。
何笔居然在笑。
何笔冷冷道:“你以为我想不到?其实我早就看到你躲在那里了,我那些话就是说给你听的,否则你怎么敢现身!”他说得是那么自然,连纪雯也几乎相信这番话了。
何笔知道自己气力将尽,不能等了。他用尽全力,扑了过去,石头似地跌在尤炳的身前。
纪雯见状,失声惊呼。
尤炳手中铁棍已直向何笔打去。
何笔似已知道不能闪避,身子一缩,以右臂去迎尤炳的铁棍。
铁棍打下,鲜血四溅。
尤炳面露狰笑,正想挥铁棍再打,何笔突然反手一抓,以肉掌抓住了他的铁棍。
尤炳一挣,未挣脱,身形已不稳,金针已暴风雨般的射了过来。
这金针是纪雯发出的,她以最厉害的手法将金针打了出去。竟将允炳打成了刺猬。
尤炳一声狂吼,挥刀。何笔已滚了过去,抱住他的腿,他倒下时,胸膛上多了一柄匕首。
何笔斜躺着,喘息着。
纪雯呆呆地站在那里,茫然望着倒在地上的何笔。
何笔挣扎着,似要爬起来。
纪雯这才定了神,赶过来扶住他,柔声道:“你……你的伤?”
看到何笔的伤口,她已泪水洗面。
何笔道:“没关系,扶我坐起来。”
纪雯道:“你还是躺着好。”
何笔盘膝坐在尤炳和龙飞两个死尸之间,似乎正在调息。
纪雯一直在等着,仿佛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何笔的眼睛闭着,这时他突然道:“朱烈,你既然来了,又躲躲藏藏地干什么?”
纪雯听了心中一动,目光四下搜索,哪有朱烈的人影?
过了不久,何笔突然又喝道:“朱烈你既然已经来了,又为何要躲躲藏藏地干什么?”
同样的活,竟说了四遍。每隔一盏茶的工夫,就说一遍,说到第三遍纪雯已知道他只是在试探罢了。
当他说到第四遍时,朱烈果然出现了。
朱烈步履很轻,但面上却带着惊愕之色。他自信步履很轻,却想不到,何笔怎会知道自己来了。
何笔眼睛已张开,却连瞧也没有瞧他一眼,微笑道:“我知道你会来的,想不到你竟来得这么迟,连尤炳都比你早来了一步。”
朱烈目光掠过地上的两具死尸,脸色也变了,眼睛瞪着何笔,满脸惊讶和怀疑之色。
何笔道:“你用不着瞪我,他们两位并不是我杀的。”
朱烈道:“不是你,是谁?”
何笔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他们刚走到这里,就突然倒下死了。”
朱烈目光闪动着,“他们是自己死了?”
何笔道:“大概是吧?你只要走过来,看看他们的伤口,不就知道了吗?”
朱烈不但没有向前走,反而往后退了几步道:“用不着再往前了,在这里我就可以看得清楚了。”
何笔道:“你不相信我吗?”
朱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
何笔叹了一口气,“我受了重伤,连逃都逃不了,怎么能杀死龙大总管和尤炳呢?唉!
我现在坐在这里,只不过在等死而已。”
朱烈惊愕道:“你在等死?”
何笔苦笑道:“现在你若要割下我的头,我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最惨的是纪姑娘,连暗器都用完了,你又怕什么呢?”
纪雯真不明白,何笔为什么要对敌人说真话,如果朱烈真的过来的话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天下事就有那么奇妙,朱烈非但没有往前走,反而又退了几步。
何笔又道:“你若要杀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朱烈突然仰面大笑起来。
何笔道:“朱烈,你杀人的时候一定要笑吗?”
朱烈笑道:“你们二位一搭一挡,戏演得真不错,可惜在下既没有龙总管那么笨,也没有尤炳那么蠢!”
何笔道:“你以为我在骗你?”
朱烈道:“我只不过不想被人在胸膛上扎上一刀而已。”
何笔叹了一口气道:“这机会太好了,错过了,再想杀我,可就不容易了。”
朱烈笑道:“多谢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何笔道:“你现在若走,一定会后悔的。”
朱烈笑道:“活着后悔,也比死强。”
话音方落,身体已倒了出去。
何笔突然大声道:“你若想通了,不妨再回来,反正我是逃不了的。”这两句话,不知朱烈听见没有,因为他这话还没说完,朱烈已经无影无踪了。
朱烈一走,纪雯整个人就软了下来,道:“何笔,我服你了,真没有想到朱烈会被你吓走。”
何笔道:“不然也许是你能拼得过他,也许是二败俱伤。”
纪雯道:“就只剩下于重没有找来,只怕他不会找来了吧?”
何笔道:“也许不会来了。”
两人目光相遇,纪雯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虽然他们嘴里说于重不会来,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于重必定会来,而且很快就会来。
就算没有人来,他们也很难再支持下去了,于重来了,他们哪里还有生路。
两人都累了,就原地躺在地上休息。
过了很大一阵工夫,何笔道:“雯姐,只要你肯,我还是有对付于重的法子。”
纪雯咬了咬嘴唇,柔声道:“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
两人商量一下之后,依计而行。
于重果然来了,他已找遍了半山,几乎绝望了,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何笔和纪雯,走近过来。
只见何笔仰面倒在那里,尤炳就伏在他的右边,手里握着的匕首刺入了何笔的胯骨。龙飞倒在何笔左侧,一只手扣住了何笔的脉门,另一只手还印在他心口的玄机穴上。这三个人想必经过一场恶斗,已是同归于尽了。再过去才是纪雯,她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显然她还没有死。
她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盖在眼上,湿透的衣衫紧紧裹着她那修长却成熟的身体。
于重自从第一眼看到她,目光就没有离开,脚步也没有移动。纪雯睑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似已睡了,又似昏迷,全不知道有人已到了她的身边。
于重的脸上忽然起了一种奇异的变化。冰一般冷的眼睛里,冒起火焰,燃烧了起来。
他呼吸也渐渐变急促了,叹息了一声笑道:“好美,好美,这样的美人横尸山野,岂不可惜!”
他说话间,人已扑在纪雯的身上。
纪雯的身子在颤抖,于重在喘息着,他撕开了纪雯的衣襟,眼睛里的火焰,燃烧更炽烈。
就在这时,他突然惨叫一声,双眼死鱼船凸了起来。人也突然挺直,僵硬。原来,一柄刀已插入他的心脏。
纪雯还是在不停地颤抖,她的手仍然握着刀柄。她甚至感觉出于重的身子在逐渐僵硬……
她用出全力,推开了于重,站起身来,喘息着道:“死人,该起来了。”
何笔坐起来道:“死人怎么还能起得来。”他说着,挣扎站了起来。
强敌已去,他们的心情松弛了,肚子饿了,伤口也痛了,纪雯必须把何笔扶下山去,才能疗伤。
上山虽艰苦,但那时纪雯志在救人,心急之下冲上了山。现在大敌已除,下山可就难了。
纪雯挣扎着,扶着何笔在山路上踉跄而走,好不容易在日落时,到了昱岭关,找了个客栈住下,他们方真松了一口气。
昱岭关地方不大,只有着百十户人家。但此地是浙江安徽的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