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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笔笑道:“你知那娃子的话可靠吗?”
哈大锤道:“不会错的。”
二人一个是练就的内外功夫,身轻行速;一个是久惯攀越险阻,捷同猿鸟。虽然山道难行但并未放在心上。他们步履如飞,日落黄昏之时,已离铁锅冲不远。
此时,哈大锤忽然道:“时候尚早,冲内的人正在用饭,他们饭后,齐在溪中洗澡,因无人敢惹,从未出事,极为大意,连要口上几个了望的人都没有留卞一个。此时暗中溜进去,最为适宜。”
何笔依言,将步子放缓,四外留神观查动静,悄然前去。正在此时,忽见一片高大森林。
哈大锤道:“出林就是,要口上面有人防守,务须小心。”
何笔见林中甚是黑暗绝好藏身。于是两人穿林而入。就在他们将出未出林之际,一眼看到林外,是一座又大又高雄奇伟峻的山崖。虽无通路,只见从下面到崖壁上,裂开了一个四五丈长,四五尺宽窄不等的大石缝。刚上来的月亮,正照在上面,看去仿佛很深,石缝口边有四个人,各持一柄长矛。想因畏热,平日腰间所着藤子编的筒裙都脱了下来堆在一边。
他们好象刚吃过饭,不时把猪骨掷下为戏,有的倚壁而立,有的扶矛而坐。个个面目狰狞,身躯高大。他们正在那里迎风谈笑,声音粗犷,一句也听不懂。其中一人,竖起手中长矛,一会又去量那月亮的影子意甚躁急。
哈大锤轻拉了何笔一下,悄声道:“他这般样子,就快到走的时候了。”
何笔立刻止步,随他伏在一株大树后面,探头外望,等那四人一走开,便即溜进去。仔细端详那崖上要口的形势。崖下面石笋森列,高低错落,几无立足之处,上面又有峭壁,那石缝离地,少说也有二十多丈,真是奇险无比。只见那石缝口边,有一个极长的云梯,斜挂到地,是用山中产的大毛竹做的,想必这是他们使用这云梯来做上下要口之用。因为用得久了,事先藤子和竹经他们用本山所产沙油浸过,看去黄澄澄、亮晶晶的又光又滑。
何笔心想;少时他们进山沐浴,这云梯如不撤去还好,如若撤去,凭自己轻功,飞纵上去倒不甚难,大锤可就不易上去了……
忽然上面石缝中的四个人,立起齐声呼啸,各自穿好筒裙,朝着云梯走去。就在这时,用作上下要口的云梯忽然往前拖动,渐渐离地往上升起。
哈大锤拉了何笔一下,低声道:“还不快去,来不及了。”说罢,他身子一纵首先往崖下跑去。
何笔被他一语提醒,连忙跟着就追。二人的脚程差不多,何笔的轻功自比哈大锤强得多,不过一个路熟,又是自幼在高山峻岭间跑惯了的;一个却是初步险地,行时还得留心看路。
相隔那云梯,本有四五丈远,哈大锤业已先到,那云梯也就是拖近崖前有一半光景,斜升起两丈高下。等到何笔赶到时,云梯上升已快,已离地有六七丈了。
何笔见状,心中一急,用尽平生之力气,身子斜着向前,往上便纵,总算抓住了那云梯。
那四人转动绞盘,将云梯拉起,一多半置在崖口里,另一小半,就在崖悬口外。因为,从无人敢来惹事,就都大意了。
铁锅冲通外面的除了这一条险路要口之外,还有一条,只是他们自己人能走,是个极长的悬崖夹壁,看去没有这个难,可由下面步行通入。可是两边壁上俱是洞穴,沿途有不少大藤,壁高千仞,宽不及丈,只中午时有一线天光,外人决混不进去,人行其中,如被他们发现,他们居高临下,不用下来动手,只用几根长矛,几块石块立时送命。眼前这条通道,看着似难实易。只一上去不但如涉康庄大道,而且随时都有藏身之所。
哈大锤为了要除去孽龙拉拉,以前就亲自伏身崖前树林中,窥查甚久,早已想好了主意。
现在梯子一动,立即冲上前去攀住,忘了事前嘱咐。他这一纵身,本可能纵得高些,当时只恐怕落后,心里一慌,纵时万没有想到云梯上有藤索拉往,又有绞盘升降,越到末了越快,猛一伸手,总算抓住了藤索。
上面四人,仍还未走,两人恐被看破,就伏在梯子下面。直等石崖上面没有声响,这才翻身上去,直往要口内奔去。
凭高下望,月光照处,铁锅冲全景,尽现眼底。崖下,恰如一个碗底,四边都是山岭环带。孽龙潭就在东北角上,一泓碧水,平铺如镜,天光倒映,月浸波心,却静悄悄地不见一人。何笔悄问哈大锤,才知道孽龙潭自从大藤族占据之后,已非昔年光景,大藤族除了年时祭拜,平常轻易无人前来。他再向西北方面一看,只听大藤族人狂歌吼啸之声,远远随风吹到,因被山角挡住,看不见人。北面山崖下古木千重,围绕之中,现出一座岩洞,正就着崖顶当中一块突起的地,隐隐有灯光透出,知道必是孽龙拉拉酒后方在酣睡,看情形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计算,那卧底的娃子,必在坡下僻静之处等候,四顾无人,一路低声问答,往下走去。刚到崖底,何笔一不小心,踏在一块将坠的山石上面,滑动了一下,手一甩正碰上腰间剑柄,方打算取剑出来,人已到了坡下。忽见道旁闪出一条黑影,哈大锤已看清来人正是卧底的那个娃子,忙即上前相见。
三人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何笔看见身侧呼地一条黑影带着一股冷风扑到,知道有人暗算,忙一偏身顺手一带,已将对方那支长矛抓在手里。他刚接住那矛,便听一声怒吼,从路旁山石后纵出一个人来。
何笔恐将全体大藤族惊动便难脱身,更谈不上去暗杀孽龙拉拉了,心中一急,身形一转,寒光闪处剑已出鞘。
那人见势不佳,拔腿想逃,正欲喊人,寒光闪处嗤的一声,人已被斩了个两截,倒在地上。也是何笔他心急,用力猛了些,这一剑竟把他的上半身斩抛出去一丈多远。如此快的剑哈大锤还是第一次看见,惊得张口瞪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笔还恐有大藤族人埋伏或是闻声寻来,便仔细一搜,附近并无其他人,才略放下心来。
娃子知道此时,决不会有人来此,上前搬转尸首一看,不禁呸了一声。
原来此人乃是孽龙拉拉的一个心腹头目,最是勇猛凶恶,深得宠信,早就垂涎娃子美色,皆未得逞。今晚他见娃子从岩中出来,就跟了下来,乃至发现了何笔等人,只疑是娃子的情人赶来赴约。不禁醋火中烧,竟没有想到来的竟是敌人。原打算把人杀死,再挟逼娃子,哪知被何笔这旋身一剑,斩成了两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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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哈大锤深知孽龙拉拉那些人的历害,尤其他们那藤筒裙刚中带柔、软中带硬,刀砍斧劈,箭射矛扎全都不怕。身上又是布满松黄沙石,皮肤坚硬如铁,号称刀矛不入。况且他又是大藤族中的大头目,自己上前也未必能胜,却被何笔一剑挥为两截,不由得惊喜交集,不知不觉中又平添了几分勇气。娃子这才把孽龙拉拉的一切告诉了哈大锤。
原来那新来的妇人,本是腾越的黑山族人,酒量大得出奇,那么厉害的石灰篙子酒,她都能喝上几葫芦,一喝就是大半夜。如今孽龙拉拉得了她当作宝贝似的,简直是贪恋了,喝完酒便睡得如死人一样。那黑山族妇人向孽龙拉拉提出,要孽龙拉拉把近身几个常在那里服侍的人,打发出去,一个都不留。孽龙拉拉已被她迷昏了头,居然一口答应了。一过黄昏,便把身旁的人全都轰出去。
何笔笑道:“这样更好,我吃喝帮主省事多了。”于是在娃子导引之下向那岩洞走去。
他们刚刚走到岩下,便听到岩内传出怪叫狂吼之声。
娃子道:“这就是他们正在喝酒快活之际,我不敢去,你们自己去吧!”何笔也不愿多一个累赘,连忙提气轻身纵起抓住树,攀援而上。还未上到树顶,相隔还有三分之一,便看到了壁上的石窗眼。择好地势,隐身密叶之中朝洞里一看。
见那些岩洞只是就着原来石洞而成,除壁上凿了些窗洞外,当中又见凿通了一个宽大的天井,另用合抱大树,整棵排列,插在里面,隔成了好些间房子,通体无门,全是朝外面大敞着。
每间屋子望去都有十多丈方圆,都似空洞洞的,没有人住。再顺着声音看去,在西面的一间,那地方正中一溜大木排成的方堆上满铺树叶干草,上用兽皮本钉钉好,算做床铺。
床边一个奇丑绝怪的妇人,偎俯着一个满身逆鳞,主相凶猛,巨口突唇,目闪红光,赤发蓝面的凶汉。他俩怪吼狂笑,震得全洞都起了回声,声势吓人。
何笔见状,甚是厌恶,暗骂道:混天黑地,少时能叫你好死才怪。心念方动,猛一眼就见炬影晃动中,地上有一团淡淡的白影,时明时暗。他轻轻用足勾住树枝,翻身朝上一看,原来洞顶还有一个天生的洞穴,月光由此透下,心中一动忖道:自己怎么这样笨,只顾在这里等什么?他这么一想,忙援上树顶,恰巧那树枝正搭挂在岩顶之上,一点也不费力气他便走了下去,伏身洞口,等待时机到来下手。
等了一会,何笔暗忖:孽龙拉拉也不过是个人,长的高大凶恶而已,身有鳞甲罢了。自己在中原不知会过了多少高手也没有这样怕过,今天怎变得如此胆怯。
平日向以豪侠自命,却来这里等着打死老虎,这要传扬出去,岂非笑话。何笔这么二想,豪气顿生,抽剑出鞘,飞纵下去,挺剑照准孽龙拉拉肋下刺将过去。眼看着剑将刺入,忽见榻上丑妇忽然睁开双眼,心慌一惊就偏了准头,剑锋斜着在他那逆鳞上划了一下,同时也听到那孽龙拉拉一声怪叫扑了过来。
何笔哪敢怠慢,连忙顿足倒纵,跟着脚一点地,又朝岩顶洞穴,飞身直上,他到了上面并没有逃去,探头往下一看。只见那丑妇并未让孽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