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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潼心下虽恼,却也不忍见他昏沉难受的模样。只好去煮了解酒苦茶,将余逊扶到躺椅上,小心地喂他喝下去。
余逊把茶一饮而尽,也不管陆靖潼忙着擦他嘴角溢出的汁液,跟着豪爽地喊道:“篮球,再来一杯!”
篮球??!!著名的烈性鸡尾酒啊……他到底跟什么人出去玩了啊……
余逊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躺椅上爬起来,此时方才觉得浑身粘腻难受,一颗头胀疼欲裂,勉强挨挨蹭蹭地走到卫生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却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一张绿色的脸在空中漂移……
“妖怪啊——!!!”
他惨叫起来,连滚带爬逃出了卫生间,直到陆靖潼闻声出现,他因为酒精而麻痹迟钝的大脑才慢慢转过弯来:有龙在这里,会有什么大妖怪呢?再说自己就是妖怪一只,有什么好害怕呢?
于是他朝陆靖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藏身的餐桌下面动作笨拙地爬出来,继续向卫生间进发:“我……我是先吼两声,震慑一下它……这个战术叫‘虚张声…’——呃……不是不是……是那个‘虚虚实实’……”
陆靖潼眼带无奈走了过来,从后面把手挡上余逊的脸颊,对正战战兢兢与镜中魔影对峙的余逊道:“你看见了什么?”
余逊答:“你手挡住绿脸了……它不动了……”
“你难道不觉得这镜子里少了什么吗?”
余逊疑惑地看了半晌,突然恍悟,蹿起来抱住陆靖潼惊惧大喊:“我!我没有了,我被妖怪吃掉了!!陆快救救我啊!!”
陆靖潼颇费了一点力气才把抓狂的余逊从身上扒下来,一手揪住他一边脸颊再次拖到镜子前:“这个就是你!这里没有别的妖怪了!”
陆靖潼松手后,镜中绿脸面颊部位出现了破碎,余逊呆了呆,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一手绿泥。镜中脸的相应部分则消失不见了。
他不解地看着,歪了头,淡粉的唇微张,蹙眉苦脸地企图想起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靖潼好气又好笑,摆手道:“别想了,我告诉你好了。你晚上喝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酒,醉地很厉害,本来别的妖怪到这份上肯定现原形了。不过体质关系,你自己不想变蛇倒也不会变身吓人。就是镜子里人形的虚影消失了,你仔细看看,这后面是不是蛇的影子?”
余逊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蛇影子。幸亏酒吧没镜子,那时候大家也都喝多了吧,应该没人发现玻璃上影子的问题吧……他心怀侥幸地想着。嘴里喃喃道:“我记得我喝得不太多啊,丽丽喝了好多血腥玛丽青呢?听名字就很可怕的酒……”
陆靖潼心道你这交的什么朋友:“那你知道你喝的是什么?”
余逊答:“知道啊,‘篮球’啦,‘红牛’啦……都很阳光的名字的酒……味道也是清凉甜蜜型的,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篮球’起码75度往上,‘红牛’前面还要加‘长岛’两个字,你今天晚上灌了一肚子的都是‘半碗不过冈’类型的酒。你只是被亲了一身口红印,我倒是奇怪了……”某人无力了。
余逊嘿嘿傻笑,挠了挠头,然后又奇怪地问:“那我脸上怎么涂绿了呢?是你发明的解酒方法吗?好像不是很有效……”
陆靖潼闷笑两声道:“你还真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自己宝贝一样从包里掏出来说是敷脸用的,要不是我拦着你连身上都要涂遍了。”他手里出现一个罐装物,翻来覆去看着,“贝佳斯绿泥……你哪来的钱买这种东西?我记得第一个月的工资好像还没发么?”
余逊犹豫了一会儿,呐呐道:“办公室的漂亮姐姐送的……”
陆靖潼看他回答吞吐,貌似另有隐情,于是决定诈他:“是吗?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哟……”
余逊脸腾地红了,气急败坏地嚷嚷:“那你既然知道了还问干吗啦!!冻胶给我用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愿意换什么不要你管!!”
“我是可以不管,但你的冻胶是有限量的,你拿去换了要让我知道,不要自己省着用,知道吗?”陆靖潼像要平息他的虚张声势的火气般把余逊拉到怀里,摸了摸他后脑勺上刺刺的头发,“还有,我告诉你,这些加工过的护肤品没什么好用的,你看那些人,整天一堆一堆往脸上抹,可哪个女孩子不长青春痘年纪大了皮肤不起皱的?万物周转,自有天道。冻胶是神物,凡人消受不起,你给了人家,是害了她啊。她用了之后,可保一年肤如婴儿,可是之后,会迅速地鸡皮鹤发……”
余逊惊跳,“那……那可怎么办啊?”呜,美貌是微微安的生命啊,他这么做不等于变相谋害她么?
“你是连白石盒子一起给她的么?”
“不是,我是挖了……挖了一半给她……”其实我也舍不得啊,冻胶涂起来清凉爽快,很喜欢的感觉哩。
“那她没有立即涂吧?”
“没有,她说她要回家梳洗干净卸妆以后再用……”余逊心道,你是没看到,不卸妆真的不能护肤啊!
陆靖潼点头道:“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这冻胶离不开白石盒子,她拿回去也没什么用处。”目光转而凌厉,对上余逊心虚地眼神,“以后不许再透露你用的是什么,知道吗?”
余逊用力点头承诺:“不会啦不会啦,我只是一时被说得心动想用用看那个……”他眼神漂向绿泥,“所以才说出来每天涂冻胶好交换的……”他也不是傻子,办公室里的人赞他晒不黑的好皮肤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靖潼知道继续教育下去也没有什么效果,正想宣布各自回去睡觉,忽然想起什么,道:“黑泥也不许拿给她们用啊?你要是敢……”他比了个极具威胁性地殴打动作,教导余逊事情的严重性。
余逊却很是不以为然:“那东西你求她们用她们也不要啦,谁像我这么可怜,三天两头被迫剥皮点天灯!”
衣服早就因为浑身粘搭搭而被脱掉了,余逊去冲了个澡,一边擦身一边哀怨地在镜子里寻找着自己的影子:“陆,你说我的人影能变回来吗?变不回来我肯定会上灵异节目的。”
陆靖潼一边收拾客厅狼藉一边答:“如果只是上灵异节目也不错,起码出名。问题是我们会被发现。我估计是酒精作祟,等到明天你酒彻底醒了就没事了。”
“那我们是不是又要搬家了?”余逊多年来随着陆靖潼东奔西跑,还是练出一点灵敏度的。这件事保险起见,还是得搬家啦……
“那倒不用。我们才来,立刻就走也很奇怪。消这么多人的记忆也是件做不到十分稳妥的事。”陆靖潼心中早有计较,“你把你们今天玩的路线说明一下,我呆会儿去看看。如果有不寻常的气息再说。你那几个同事的情况也讲讲。”
余逊知道自己惹事生非,也不好意思耍赖去睡觉,强撑着睡眼。但他其实已经很想睡了,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只是勉强描述了个大概。
这就够了。陆靖潼是天龙,妖气仙气都逃不过他感觉范围,只要小心自己别被非人类直接目睹真身即可。
哗~滋~
陆靖潼刚刚下班回到家就听到了起油锅的声音。打开厨房门,看见余逊正僵抖抖地把着锅柄,一手执锅铲,生硬地翻着一团疑似臭豆腐的东西。他手上戴着厨房专用的连趾手套,前肢——呃,下臂套上了袖套,在厨房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汗流浃背地操作着,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工作,连陆进了家门也没有听到。
油锅啊!!陆靖潼心跳都快停止了。要不是冻胶,余逊根本是阳光强烈一点都会晒伤的体质。这几百度高温的油溅到身上,冻胶也挡不住灼伤!他不敢惊动余逊,只是静静站在厨房门外,目视煤气灶心念默默催动。
液化气燃出的火焰渐渐衰竭下去,那本来“刺啦刺啦”响的油锅也慢慢安静。余逊开始还有点不解,呆看着这莫名的变化,而后一下反应过来,回头看时,正对上走近的陆靖潼阴沉的脸。
余逊自知被抓了现行,摸摸鼻子,放开锅铲退出厨房,让陆靖潼接手余下的工作。在等待开饭的一段时间里,看着在玻璃移门的另一边忙忙碌碌的陆,余逊觉得自己在享受暴风雨前的平静。
前几天和办公室里的女孩子上班摸鱼聊天的时候,讲起自己家里都是同居人烧饭,自己连厨房都很少进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炮火攻击。漂亮姐姐纷纷以芊芊玉手戟指余逊,猛烈抨击这种地主少爷的行为,血泪控诉大男子主义的祸害。
余逊知道,她们是把自己的同居人当成女的了。不过他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和她们说出陆靖潼的性别。也许是潜意识里也知道陆靖潼很好看,如果被这帮女的要到照片,自己的日子更加没法过了吧?他也是知道自我保护的啊。
陆靖潼盛好菜,一盘盘端到桌上时,看见发着呆的余逊正一手支着下巴傻愣愣地盯着他看。他摸了摸脸,道:“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余逊从自己的世界惊醒,忙道:“没啊,没什么……”开玩笑,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在嫉妒他的外表,和擅自近火的罪名双罪并罚,他今天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顿了半晌,看陆靖潼已经开始吃饭,丝毫没有找他麻烦的意思,不禁有点不习惯这种待遇:“那个,我烧菜的事,你……你不会骂我吗?”
陆靖潼挑眉一笑,问道:“我倒是想问,你怎么想起来要做菜的?饿了还有很多桃子可以吃,你,不是上次吃伤了吧?”
“我今天和丽丽她们说家里我都不烧饭,结果她们就讲这样的关系是不稳定的,家事要大家平摊做才行。要不就请保姆。”
余逊期期艾艾地说,“不然一个人一直承担,会产生不平衡,然后就会……”
“分手?”陆靖潼接口道,“也对。不过你现在用不着干这些。那个只是男女相处保持心理均衡的模式。你不用硬套到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