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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阿音神情震惊,森羽道:“阿音,我知道你和鸿奕交情匪浅,否则当日也不会带他回大泽山,三日后仙族会在青龙台以九天玄雷之刑惩戒于他。他重伤在身,若是再受天雷,必死无疑。狐族仅剩这一脉,还请你看在你们往日的交情上,助我救他。”
“若我没有心怀慈悲,带他回大泽山,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阿音长吸一口气,虽神色有所动,却不肯信他,“常沁妖君死于魔族之手你口说无凭,阿玖体内有魔气也是你一面之词,仙妖素有旧怨,我又怎知不是你和魔族勾结,故意残害我仙族?”
“你不信我?”森羽神色微怒。
“大泽山惨状在目,我如何信你?若真如你所说,妖皇为何不拿出证据,证明阿玖和狐族是被魔族构陷,你妖族从无戕害仙族之心?”
森羽眉头皱起,他之所以半月后才来天宫,便是赶回妖界将此事告知森鸿,但他拿不出证据,鸿奕屠戮大泽山又是事实,若妖皇出面强令仙族交出鸿奕,怕是仙妖之争即刻便会掀起。
鸿奕被禁在御风的锁仙塔里,妖族无法靠近,他只能来寻求阿音的帮助。
阿音见他神色郁郁,沉声道:“你既然能来凤栖宫,为何不去景阳宫将这些事告诉元启?大泽山之难若真另有隐情,他又怎会坐视不管?”
“这便是今夜我来凤栖宫的原因。”森羽道。
阿音眼底带了一丝不解。
“景阳宫里的那位如今不是古晋,而是元启神君。他的上神之力笼罩景阳宫,我还未靠近,就会被仙族察觉,你觉得,若是现在我贸然出现在天宫,还能有机会救出鸿奕?”
大泽山被毁后,御风等上仙猜测是妖族蓄意而为,对妖族风声鹤唳,已在仙妖结界处增援了十万仙将。怕是森羽只要一出现在天宫,就被会一众愤怒的上仙砸得粉碎。
阿音明白了森羽的来意,“你想让我去劝元启?”
“元启神君因为大泽山之难而觉醒,那说明大泽山定对他极为重要,如今他只怕欲除鸿奕而后快。我没有证据,他不会相信我,你是他的师妹,或许只有你的话,他才会听进去。”
见阿音面色迟疑,森羽神情郑重,“阿音,魔族现世,三界必有大乱。如今常沁和大泽山都已被其所害,如果我们不能早些找出幕后之人,将来的祸乱一定会更大,即便元启是真神之子,如今上古神界关闭,他也难以独善其身。就算不为鸿奕,为了元启和大泽山冤死的人,你也应该相信我。”
“不止是我两位师兄和大泽山上下,也不止是为了元启。”阿音看向森羽,“常沁妖君对我和阿晋有恩,若真是魔族暗中作乱,害她性命,我和阿晋也不会坐视不管。”
她声音微顿,眼底一派清明,“是对是错,真相如何,我会和阿晋一起查明。”
森羽颔首,“只要你能说服元启神君暂缓三日后的玄雷之刑,给我时间,我一定有办法查出真相。”
阿音看了一眼天色,“明日一早,我就去景阳宫。”
森羽的身影渐渐隐去,“我会留在凤栖宫,等你的消息。”
深夜,风灵宫,锁仙塔。
鸿奕被仙网囚在塔中,浑身是伤,仍然昏迷不醒。明明他才是那个屠戮大泽山的人,但他眉间沉郁,像是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元启立在仙网前,沉默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长阙跟在他身后,担忧地看了一眼元启,没敢出声。
“殿下,您为何会来锁仙塔?”
鸿奕毁了大泽山,按理说元启除了亲眼看着他丧生于玄雷之下外,应该不愿再见他才对。
“因为有很多事无法解释。”
元启突然开口,长阙更是疑惑,“无法解释?什么事?”
“御风和华姝认定鸿奕是在天宫杀死澜沣的那只九尾妖狐,但澜沣遇害时,鸿奕仍在大泽山。”
“御风上君不是猜测鸿奕假借晋位之名,实则悄悄出了大泽山,潜去天宫杀了澜沣上君?”
“不会,当初师兄既然会在众仙面前保下鸿奕,那说明师兄很肯定鸿奕那两日定在长生殿内迎劫,并未离山。是有人刻意杀死澜沣,然后潜回大泽山,将澜沣之死嫁祸给鸿奕,把罪责推到他身上。”
“谁会有这种能耐?”长阙面露惊讶。
“数月之前,大泽山曾有魔族出现,当初我和师兄并不知道那魔物是何来历,也不知道它是如何破开护山阵法,在顷刻间逃之夭夭,不留半点踪迹。”
“殿下如今……?”
元启望向仙网阵中昏睡的鸿奕,神色冷沉,“那魔物的魔力早已晋为上神,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它一直藏在鸿奕身体里。”
元启声音落定,手上一道银色神光朝昏睡的鸿奕拂去。
神光下,鸿奕颈间黑色的魔气若隐若现,露出狰狞森寒的气息。
九幽炼狱里,正在狱火中养伤的魔尊猛地睁开眼,露出一抹惊色。
第八十五章
“魔尊,出了何事?”守在狱火旁的魔兽见魔尊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问。
“元启发现了我留在鸿奕体内的魔气。”魔尊脸色冷沉。
“那不是您三分之一的魔力吗?”魔兽惊道:“魔尊,您本就被仙网所伤,若是再失了鸿奕体内的魔气,怕是魔力只能勉强维持在半神之上。”
魔尊看向魔兽,“怎么,你怕我护不了你们不成?”
“属下不敢!”魔兽打了个寒颤,连忙回。
“哼。”
魔尊眉头紧皱,朝弑神花的方向望去。见它望向弑神花,一旁的魔兽默默移开了眼。
“魔尊,您可是要……?”
那魔兽才刚出声,魔尊冷冷朝他瞥来,他骇得低下了头,不敢再问。
魔尊从狱火中而起,朝弑神花的方向飞去。
弑神花在九幽炼狱大门之处,盘根错节,密密麻麻,这魔物能吞噬神以下一切生灵,一般的上神对上成群的弑神花,也是个被活吞的下场。
它是上古神界和三界里最可怕的生物,没有人知道它是从何时开始被囚禁在这九幽炼狱里。
魔尊停在弑神花前,沉睡的弑神花闻到它的气息,花枝微颤,看上去十分愉悦,巨大的花瓣在它身上流连忘返。魔尊却唇角紧抿,似是十分不耐弑神花的靠近。
盘根错节的弑神花缓缓分开,为魔尊让出了一条道路。弑神花身后,浩瀚的魔气深不见底,让人生出颤栗之心。魔尊望向那片魔气,藏起眼底的忌惮,走了进去。
在弑神花海中那深不可测的魔气出现时,不远处的魔兽们臣服在地,眼都不敢抬。
直到魔尊消失在弑神花海深处,他们才抬起头,饶有深意地互望了一眼。
九幽炼狱里关押着上古神界和下三界这几十万年来最穷凶极恶的魔兽,其中许多上古魔兽的实力都在上神之上。七万多年前那场神魔之兽大战,便是九幽炼狱里的魔兽逃出炼狱,在三界惹出的祸事。
它们会臣服于魔尊,并不是因为它是九幽炼狱里魔力最可怕的人,而是因为,它是被弑神花海中的那位选择的人。
否则,凭它刚入九幽炼狱时的道行,百年前就被炼狱里的魔兽撕碎了。
弑神花海深处并不像魔兽们想得那样森冷可怖,这里飘荡着红色的花海,花海上一方白玉石椅安静而立。
石椅上,半躺着一个人。
他白衣赤足,黑发及腰,容颜并非绝丽,却是很让人舒服的长相。
明明是这样一个温和无害的人,魔尊却只敢立在花海之外,在那人睁眼的一瞬,半跪臣服于地。
“见过尊上。”
那人望向魔尊,眼底带着一抹懒意。
“我说过,我没有神位,没有尊号,不用尊称,直呼吾名便是。”
“是,玄一君上。”
魔尊仍是不敢抬眼,低声应是。它不知道玄一是谁,只知道他拥有无穷无尽的魔力,他是这弑神花海的主人,却对九幽炼狱里的魔兽毫不放在心上。
每一个被关进九幽炼狱的魔兽都知道弑神花海有主,但没有人知道玄一到底是谁,自己是这七万年来,唯一被玄一选择的人。
“清漓,你来见我,何事?”玄一微微垂眼,看向半跪的女子,懒懒开口。
魔尊这才抬头,赧然便是百年前被上古贬入九幽炼狱的狐族清漓。
她望向玄一,低声回:“君上,我本想借鸿奕之手挑起仙妖之战,哪知关键时刻鸿奕恢复意识,害我被仙族上仙所伤,如今我残留在鸿奕体内的魔气也被大泽山的古晋察觉……”
“哦?”玄一万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意,“元启觉醒了。”
若非混沌之力觉醒,又岂能看出藏在鸿奕体内的魔身。
听他此言,清漓心底一惊。她从未告诉过玄一古晋的身份,玄一不出九幽炼狱,竟也能知道古晋是谁。
“是,元启在大泽山觉醒,已晋为上神。”
“你来见我,是怕你留在鸿奕体内的魔力被元启所毁后魔力大损,无法统御外面那些凶兽?”
“是。”清漓低头,“大事未成,我心有不甘。”
玄一眼底未起波澜,只淡淡道:“你已经用你的妖灵换了一身魔力,你还能给我什么?”
即便知道眼前之人最是淡漠,清漓仍忍不住心底发寒,她望向玄一,“君上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九幽炼狱,难道就不想出去吗?您的魔力旷古烁今,只要您愿意出去,别说三界,就是上古神界也……”
她话还未完,玄一已经朝她望来,轻轻一眼,犹如逡巡死人。
“我是走是留,愿去何处,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清漓猛地噤声,不敢再言。她垂下头,言语铮铮:“君上,我一定会让仙妖大乱,让魔族立于三界,请您再帮我最后一次。”
“是吗?让魔族立于三界?”玄一仍是懒洋洋的模样,但他摆摆手,“时候未到,你走吧。”
“君上,如今元启已经恢复了混沌之力,若我不能战胜他,那……”
玄一嘴角勾了勾,“世上最无用的就是武力,你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