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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祀眸底瞬间结霜,本以为那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刁蛮小姐,不想心思竟如此歹毒,竟敢派人来杀千灵。
动了他的东西还想安然无恙吗?哼,他一定会让她好好尝尝触怒他的后果。
千灵打了一场架早就身心俱疲了,此刻无力的趴在地上,并没有瞧见他冷寒的面色。
身子忽然一轻,她怔了怔,却见玄色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抱进了怀里,眸中满是心疼。
同心结上的小铃铛叮铃响了两声,似悦耳的音符,于这浓雾弥漫的山林间,透出几缕阳光。
永祀抱着千灵重新回到方才摘草药的地方,嚼碎了一些止血的敷在她伤口处,而后又抱起她迅速往山下走。
千灵觉得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不由感叹狐妖果然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除了会些术法之外,原来也是会生病的啊!
调侃似的笑了一声,她抿抿唇,眼皮子瞬间耷拉下去。
永祀自然也察觉出她的异样,心下一紧,在她头顶沉声道:“小东西,不要睡,很快就到寺里了。”
千灵不悦皱眉,玄色,你好吵。
永祀见她没有反应,如画的容颜忽然染上一层清霜,怕她真有个什么闪失,便运功偷偷往她体内输了一些她不易察觉的真气。
片刻之后,总算看见她茫然的睁开了眼睛,永祀暗暗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虽然身体还在发热,不过总算比刚刚好一些了。
“你不要睡,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千灵本能点点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永祀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慢慢道:
“从前有个老和尚,总是被贼光顾,他终于忍无可忍了。有一天,贼又来了,他就对贼说,请你把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那贼听了高兴极了,就把手从门缝里伸了进去。谁知老和尚一把揪住他的手,捆在柱子上,然后用棍子痛打他,一边打还一边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那贼痛极了,无奈跟着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小东西,你好好听着,这便是佛经里著名的三皈依故事。”
千灵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哪还听的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怕他担心自己,便耷拉着脑袋轻轻叫了一声,如此算是回应,而后头一歪便昏睡过去,
永祀认真望着她,眸底瞬间柔情万种。
佛门弟子,早在出家的那一刻便意味着抛却世间一切七情六欲,自此以后一心一意的皈依佛法僧,可他此生,却只愿皈依她。
回到兰若寺的时候,永祀明显察觉出今日定来了什么人,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千灵身上,无瑕纠察太多,抱着她便直往自己的禅院走。
不想刚经过前厅,寺中住持全与两名华衣男子一同走了出来。
“师父。”永祀暗暗凛神,颔首叫了一声。
“是玄色啊,又带着你的小狐狸去山上了?”法缘大师合掌笑问。
永祀点点头,依旧垂着眸子,“小狐狸受了伤,弟子正准备带她回房包扎。”
法缘大师一心向善,见永祀怀中的小火狐软绵绵的趴着,皱眉上前仔细看了看,而后温声宽慰道:“不碍事,你及时用药草止住了血,过不了几日伤口便会愈合,只是如今身体一直发热,回去之后你需用熬一碗退热散给它服下才是。”
“多谢师父,弟子晓得了,想来师父应该还要陪同贵客,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永祀虽嫌这老秃驴多管闲事,可到底也是关心千灵,如此倒也释然了。
法缘大师点头笑道:“好,你退下吧。”
永祀颔首,经过楚御宸身边时,忽然抬头意味莫测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抱着千灵往前走。
“他、他、他是……”
第1131章:狐狸报恩(十)
风清尧一脸震惊的指着永祀的背影吞吞吐吐,陆家惨案发生的时候,他也不过三岁,对陆林的相貌并没有多深的记忆,只是时常在父亲的书房看到他的画像。
方才匆匆一瞥,他简直误以为自己看到了少年时期的陆林。
楚御宸寒目微敛,伸手重重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风清尧也知道自己失态了,眨眨眼,连忙闭住嘴。
“大师,不知道方才过去的那位小师父叫什么名字。”楚御宸强装镇定,目色平静的看向法缘大师。
“他呀,老衲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只因十六年前在寺外,偶然捡到尚在襁褓中的他,看见他脖子上挂了一个刻着‘玄’字的玉坠,便为他取了个法号,唤作‘玄色’。”
玄?十六年前,那刻字的玉坠,还有那张相似的眉眼,刚刚从他身边过去的素衣小和尚,岂不当真就是舅舅的……
思及此,他突然吐出一口浊气,眸中险些有一滴清泪滑落。
十六年了,他在宫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想不到,陆家竟还有一滴血脉在,而舅舅也好好活着,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觉得,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楚御宸只顾着高兴,哪还会细思永祀离开时的目光,更不会想到,清早在城楼阻拦他的人,正是永祀。
彼时的永祀抱着千灵回到禅房,拿出药箱仔细将她腿上的伤口又清理了一遍,从一个蓝色的小瓶子中倒出一粒药丸放进她嘴中。
微弱的呼吸就浅浅的喷在他耳边,若非内力醇厚,他险些以为她已经断了气。
千灵,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他轻轻摸着她的头默叹一气,一直坐在床边陪了她整整一日。
临近黄昏时分,寺中顿时安静下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凛凛神,眼睛眯了眯,眸底瞬间聚起一层薄雾。
是时候算账了。
千灵躺在床上欲睡欲醒,意识朦胧间微微睁开眼睛,只见玄色满身戾气的打开门走出去,她张张嘴想开口叫他,喉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顿时感到几分颓然。
晦暗夜色下,永祀熟门熟路的走到柳飘雪所住的禅院,未及门口便听到了一阵压抑的痛呼声,偶尔还夹杂着几道柳飘雪的恨骂声。
手中丝绢顿时捏紧,他挑挑眉,冷笑一声一脚踹开了房门。
“什么人!”
柳飘雪惊叫一声,一扭头瞧见是玄色,面上顿时大惊失色,而后又迅速恢复正常,平静的眉眼之中藏着几分娇羞。
“小师父突然来此,有什么事吗?”
永祀淡漠不语,静静关上门走进去,摆设简单的厢房内飘着一股异样的血腥气,虽然被熏香遮住了,可他素来感觉敏锐,由此愈发断定今日之事必然是柳飘雪搞的鬼。
“柳施主,小僧今日带着小狐狸上山采药,不想却突然遇到刺客,不知柳施主可知晓此事。”
柳飘雪面色一变,微微侧目冷哼道:“本小姐今天一直都待在寺里,哪会知道什么刺客的事,莫不是你们曾经和什么人结过怨,所以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永祀闻言,忽然冷笑一声缓缓踱步走到床边,每近一步,柳飘雪的呼吸便急促一分,一床鼓起的被子紧挨墙壁,从那轮廓便不难看出里面藏着一个人。
“可是,刺客在逃跑前却留下一件东西,小僧瞧着甚是眼熟,故拿来给柳施主看看。”
柳飘雪目色一紧,死死盯着他问:“什么东西。”
永祀眉角轻扬,慢慢从袖子中掏出那条粉色帕子,绣有柳飘雪名字的一角正好露在外面。
“这个,应该是柳施主的吧?”
柳飘雪身子一抖,晃了几下才强行忍住,而后看向永祀说:
“笑话,凭一条手帕就想污蔑本小姐,小师父,你莫非忘了,昨日清晨,我明明才去你房中表露过心意,既有好感,我为何又要派人去刺杀你们。
出家人可是不打诳语的,小师父说话且谨慎一些,更何况,天底下名字中带‘雪’的女子多了去了,小师父莫不是想就此冤枉我吧?”
“单凭一条帕子确实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可是,”永祀淡淡说着,话锋突然一顿,猝不及防的伸手掀开了床上的被子,果然瞧见一个浑身带伤的黑衣男子闭着眼躺在下面,“若再加上这个,不知柳施主又要作何解释。”
“你!”
柳飘雪陡然一惊,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发现这屋里藏着人,更不会想到他会突然掀开被子。
风战带着一身伤回来时,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在她面前晕了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未醒。
眼瞧着伤势过重,她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借故称自己突然身体抱恙命湘儿去山下寻大夫。
哪曾想那大夫竟也无计可施,匆匆开了几服药便离开了。
柳飘雪倒不是在乎这一个侍卫的命,只是想知道在荆棘山上到底发生了何事而已,不过是奉命去杀一条没用的小狐狸,竟能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这实在太过让人匪夷所思。
哪曾想风战还没有醒过来,玄色倒是先找上门了,更让她生气的是,风战临走前居然会不小心留下如此重要的证物,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见事情已经败露,柳飘雪知道自己无可辩驳,心里倒也未生出怯意,区区一个小和尚而已,又能把她怎么样:
“是本小姐命他前去行刺的又如何,不过我要杀的只有那只臭狐狸而已。
至于你么,本来还打算威逼你还俗下山当我丞相府的上门女婿,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好歹,为了一条小畜生竟敢闯到我房中质问我。
那我也无需照顾你的想法了,这官家小姐养男宠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本小姐瞧着你的样貌着实不凡,带回去放进内府之中,日日吟诗抚琴,也不失为乐事一桩。”
“柳施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嘴巴真的很吵。”永祀眉间浮着寒霜,月色清浅,透过紧闭的窗子,在地上投下一缕冷光。
他厌嫌的扔了那条帕子,一步一步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