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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鹏听出来了,肖琳揶揄他是专业牌手,其实那真是天大的误解。他宋志鹏近一年的牌局是在舒梅温暖的肚皮上打的,而在黄总家的牌局,包括被肖琳查岗抓了现行的一次,一共不超过三五次!在舒梅直接威胁到他的家庭,尤其是他来之不易的社会地位和形象时,他终于退还了她房间的钥匙,尽管他十分不忍。如今,前些天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儿怎么连电话都不接了?她恨自己没关系,宋志鹏怕的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肖琳描绘的女人简直和舒梅一模一样。那发生在自家门前的呼叫难道真的与自己有什么关联?那伤害就大了,他就有责任,良心将会永远得不到安宁。他想舒梅这女孩子也怪可怜,跟个已婚的男人到头来都不过是春梦一场,逃不出黑暗和死亡的命运。此时此刻,宋志鹏觉得自己千千万万的对不起她,也就顾不得什么了,只有一个心愿,只要见到舒梅,活生生的舒梅,能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马上枪毙他也愿意。
〃肖琳,我想跟你谈谈,最近你为什么老是打电话?老让我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宋志鹏一脸懊丧地回到家,开门见山地问。
〃这两天我像是遇见了鬼,真的。那个女人老是在我的眼前晃动:苹果一样的脸,瀑布般的长发,珠子一样的眼睛。她也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子,青春年少,即使我是说即使是个坐台小姐或者是个二奶什么的,但也大小是条命,就这样被人杀了,腐烂了,你想想……〃
〃你怎么认定她就死了?你以为死的人都那么下贱?!〃宋志鹏大吼一声。他有一点失态,但很快就控制住纷乱的情绪,用超乎正常的冷静态度说:〃肖琳,请你坦率地告诉我,为什么要编这样一个庸俗的故事来对待我?你听说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或者你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告诉我!〃
肖琳万分惊讶于他激烈的语言以及不正常的平静态度,居然大张着嘴无言以对。
〃收起你的故事吧,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死了你开心了吧?她死了你就开心了是吧?!〃宋志鹏终于失去了控制,压低声音却咬牙切齿地说。话一落地,他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宋志鹏,去找她吧,你这个不要命的!〃肖琳推开房门,大吼一声。
丈夫的背影在肖琳的视线里扭动、消失,她的双眼渐渐模糊起来,顷刻间想起了男人气喘如牛的嘟囔,他在说不许找我老婆,我没想过,也根本不可能离婚……冷汗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肖琳的肌肤,她虚脱了似的倒在沙发上,所有的害伯、惶恐以及怨恨似乎都不存在了,她觉得好累、好累。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失败的女人,尽管有值得骄傲的学位和令人羡慕的家庭。但是,漫漫长夜形单影只的日子也耗尽了她的浪漫情怀。没有了梦的女人还算是个女人吗?她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一天天地衰老、庸俗,惟一可以慰籍心灵的就是一拨又一拨的学生。肖琳面色苍白,浑身发抖,她感到冷。倒春寒已经持续了半个月,雨雪交加,寒风萧瑟。但天一晴,就会连毛衣都穿不住了。春天越来越短,夏天跟着就到,满街的吊带裙露脐衫,胳膊大腿的就晃花了眼。我是不是心理阴暗?是不是神经过敏?难怪宋志鹏认定我是在虚构一个故事威胁他呢。
黑猫没有回来,许多天了,肖琳怅然若失。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常常将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沉浸在怀念之中,也常常想起曾经与宋志鹏的恋爱,想起失去的孩子们。一切美好的东西总是消失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又好像依然就在眼前。是昨天吗?和今天的距离究竟有多远?不过是一个黑夜、一个睡眠中的梦罢了。现在,所有的东西都睡了,衣柜、梳妆台、电视机,只有挂钟没睡,她听见〃嘀嘀嗒嗒〃的声音,像自己心脏的跳动,若有若无。她是经常有这样的感觉的,特别是当什么强烈刺激自己的事情成为过去之后,她知道这是神经极度衰弱的征兆。她开始不厌其烦地熬中药,很奇怪含在嘴里又苦、又涩、又酸、又辣的东西怎么会有一种绵绵不断的幽香,和回味之余淡淡的甘甜。她有点迷恋中药,上了瘾一样地贪婪。古老的青石巷里,经常可以看见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子,椭圆的脸上泛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殷红。
〃我明天就去上班。〃校长再次来电话的时候,她干脆利索地回答。
宋志鹏发现了肖琳一些微妙的变化,有几次他喊,给我拿双袜子,肖琳反倒转身走掉,像没听见似的。他想发火但却抑制住了。舒梅从来也没有给自己拿过袜子,倒是自己忙不迭为她买这买那,人确实是个贱东西!肖琳有哪一点比不上舒梅呢?舒梅除了年轻一点再就是会撒娇。真的,肖琳怎么不对自己撒娇呢?先前也是会点的,但结婚之后就像不倒翁了,总是笑脸面对调皮甚至顽劣的孩子,当然自己不是孩子,而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男人。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经常徘徊在走廊或者学校的操场上等待她。等她下课,等她一脸微笑和羞涩地出来,在学生们中间将她领走,像个家长似的。心里还会涌动一丝甜蜜,尽管已经苦涩。肖琳一直是学校的先进,她孜孜不倦的敬业精神令宋志鹏由衷地敬佩,而且正是校园的环境和熏陶,他庆幸自己的妻子三十多岁了还没有沾染上多少世俗女人的习气。她不打麻将,不浓妆艳抹,不议论是非,很是超凡脱俗。非常难得地保持着女人清纯的一面。在这一点上,她比年轻的女子还要显得年轻。他是希望妻子永远这样的,所以一旦发现什么不对的苗头,常常会不由自主地粗暴地制止。他知道自己对肖琳的要求很高也很苛刻。但这有什么不对吗?他过去从未想过,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这天晚上,肖琳要去上晚自习。她每星期有两个晚上的自习。过去这个时间可以说是宋志鹏的节日了。他可以不用撒谎和舒梅舒舒服服地缠绵,然后赶在妻子前面回家。但是现在却只好孤零零地望月兴叹了。他也不想去打牌,没心情,去了没准又当个〃送老板〃。他打开电视,不停地调换频道。从古装戏到言情片,从打打杀杀的搏斗到缠缠绵绵的亲昵。凡此种种最终都被眼花缭乱的广告横插一杠,令他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忽然,门外传来一高一低的对话声,两个朦胧的身影紧紧贴在茶色玻璃上。宋志鹏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冲到门口,随手打开了阳台的灯。30瓦的日光灯刺痛了双眸,茶色玻璃上依稀可见一高一矮两个灰色的轮廓,但根本看不见脸,更别说头发和眼睛。可以肯定了,那是不可能的!一点不错,我怎么会忽视这样一个简单的常识肖琳她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
宋志鹏在一阵激动得有些茫然的兴奋中颤栗起来。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猛地吐出来,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突然又用力地掐掉烟头,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通了。一声、两声、三声,他耐着性子期待着。
〃你他妈无聊!你再骚扰她,我就不客气了!〃一个男人的怒吼直敲耳膜。
〃你是谁?让舒梅接电话!〃宋志鹏觉得自己的脸被脏手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呀,顾不上。〃男人扬声道。
〃舒梅舒梅!〃宋志鹏对着电话一阵乱吼,一只手随着声音向前挥动。
〃你不是想甩我吗?我知趣,我认命。你把我害得还不够吗?!〃舒梅的嗓音虽小,但是悲愤满腔。
〃啊?我这些天一直在担心你!〃
〃担心什么?怕我想不开,喝毒药、吃安眠药,还是跳楼、跳河自杀?为你?值得吗?〃
〃跟他啰嗦个屁!〃男人不耐烦地叫了起来。
〃你都听见了?拜拜!〃
宋志鹏狠狠地甩掉手机,趴到床上。好一阵子,他缓不过神来。
〃最后一面还在说爱我,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自言自语。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付出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是强大的男人,是用了心的。他当然明白这个社会已经没有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但是,太快了,太快了!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寒冷,他心都碎了,他从来也不知道心碎是什么滋味,现在知道了。
他还想说很多很多的话,想找个人说。最终想到的却是妻子肖琳。
夏天就像肖琳想的一样,匆匆来临。暑假也到了,肖琳可以没有顾虑地轻松休息。夏天有暴风骤雨,但来得快去得也快,痛快淋漓的。肖琳觉得呼吸越来越舒畅,气色也就好了许多。傍晚时分,她常常穿着那件蓝底碎花的睡裙在河堤上散步。宋志鹏当然是有时间陪妻子的。他会用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在纳凉的人群中缓缓穿行。而肖琳的一只手会贴在小腹上,她想孩子。她能听见在身体最温暖的地方有水流的声音。
堰河静静地流淌,在斜阳中闪烁着温柔的鳞波。一张曾经鲜艳的红唇,依然在水底呼叫。当然,这应该是警察的事情了。
跟陌生女人回家
■ 梁 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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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夜晚,常常会让人想到一些很温馨很浪漫很有情调的东西。毫无疑问,所有这一切,都让我爱不释手。
周末是美丽的,夜晚是透明的,美丽加上透明给人的感觉就像玻璃杯里的咖啡。在这样的夜晚,人们似乎也总有忙不完的事。有事的当然要去办事,没事的也要想方设法弄出点事来,总之没人愿意让自己闲着,似乎闲着就意味着无能。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男男女女们刚刚结束屋里的浪漫,便又开始勾肩搭背地出去寻找外面的浪漫。而我呢?我这个一向被别人视为制造浪漫的高手,此时却只能独自留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说起来,这多多少少让人感到有些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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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谦虚地说,本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