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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哪里有心思看什么电视,我只是想要逃避罢了。反正拖过一天是一天,或许秀儿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可以暂时地忘掉这件事。
在电视机前一根接一根地抽掉了半包烟,估计秀儿已经睡熟了,我才简单地洗了洗然后上了床。秀儿面冲墙壁躺着,我轻轻地侧身卧在她旁边,用手支着头探过身子去看她——几缕凌乱的长发盖在她的脸上,小小的眉头微微地蹙着,像是在睡梦中还在反复掂量着她难以化解的心事。看着看着,我的心里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痛楚,而秀儿却突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来摸索我的手,摸到后紧紧地抓住它枕到了自己的腮下,像是抱着一件生怕遗失的宝贝。
那一瞬间我有想要流泪的冲动,而我终于只是望着熟睡的秀儿,在心里无声地对她说:“宝贝儿,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吧!”
范波从朋友那儿借了一辆IVECO,大晚上的跑到酒吧来跟我们臭显。正好那天陶冶也在,范波便拉上我们两个去兜风。
我们开着车满北京城地乱转,每到一个地方,想起来附近住着什么我们认识的人,就打电话把人家叫出来。没过多一会儿,车厢里就挤满了男男女女。座位上坐不下那么多人,姑娘们就很随便地坐在男孩子的大腿上,我抱着陶冶坐在范波旁边的副驾驶座。
大家互相都认识,一路上热闹非凡,车里唧唧喳喳的笑闹声不绝于耳。范波边开车边时刻警惕地看着前方,一看见警察的影子,便大喊一声“低头!”大家呼啦啦地一齐弯下腰去,把头埋得低低的,直到范波说“平身平身”,才又笑着直起身子坐好。
能找到的人都找得差不多了,范波问我和陶冶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可以去。
“我有个主意!”陶冶两眼放射出兴奋的光芒,“反正这么多人,咱们来玩儿点刺激的吧。我记得香山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墓地来着,对不对?”
“嗯,万安公墓。”范波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们就去那里吧!”陶冶情绪振奋地说。
“去那儿干什么呀?”范波充满恐惧地看了陶冶一眼,“现在可是半夜,我胆儿小,你别吓唬我。”
“笨!白天去有什么意思啊?就是要半夜去——去那里讲鬼故事,刺激吧?以前在美国,我们讲鬼故事都是半夜到墓地里去讲,哗,真的很有气氛的。刚好今天人多,一人讲一个都可以玩很久呢。怎么样,去体会一下?”陶冶极力地鼓动着范波。
范波有点儿犹豫,转身向车上的其他人征求意见。
“行啊,去啊!这么多人怕什么?”男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起着哄表示赞同。姑娘们刚听到这个主意时尖叫了一两声,但是最终没有明确地表示反对。于是范波便开着车直奔了香山。
车子出了市区,还没完全进山就越开越瘮人——路上没有车、没有人也没有灯,只有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无尽的荒凉。从车窗透进来的一丝惨白的月光和偶尔响起的一两声鸦叫,更添上一重阴森森的感觉。车里的人开始更加大声地说笑,但笑声和说话声里却已经分明可以听出拼命掩饰着的恐惧和不安。
《每个姑娘都单纯》 第二部分被深爱的男人背叛(4)
就在这种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恐怖的气氛中,车终于开到了公墓门口。这个时候大门当然早已经关了,即使门开着我们也不敢真的进去,只要想到自己正呆在离那么一大片墓地不远的地方,就已经够吓人了。
范波把车停在路边,关掉了车灯。男生们开始在黑暗中一惊一乍地吓唬人,车里不断地响起女孩子们夸张的鬼哭狼嚎,只有陶冶一直靠在我怀里咯咯地笑。
闹够了,鬼故事会正式开始。陶冶定了规矩:大家轮流讲,讲的时候其他的人都不许插嘴,不许开玩笑,也不许吓唬人,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因为这样才比较有感觉。
开始的两个女孩儿讲的都是流传比较广泛的小儿科故事,没太大意思。但是从第三个人开始,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都开始讲自己认识的人所经历过的真实的事情——有在野地里遇到已死去多年的邻居的;有小孩儿在死过孩子的人家里被鬼魂附体的;有在军训的营地里看到漂浮的灰色人影的……每个人为了证实自己故事的真实性,都尽量讲得绘声绘色,而越是这样气氛也就越是恐怖。
山里忽然起了风,吹到我们的车上发出呜呜的响声。女孩子们都害怕得在男生怀里缩成了一团,几个胆子实在太小的已经捂住耳朵不敢听下去了,就连陶冶也不自觉地和我贴紧了许多。
轮到陶冶的时候,她讲了一个韩国的鬼故事,说的是几个大学女生在玩镜仙时召唤到了自己前世的冤孽,结果全都遭到报复,一个个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死去。故事很长,情节颇为曲折,陶冶故意用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沙哑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讲,还尽量详细地描述每个人死去时可怖的情状。车里异常地安静,我这个大男人听得手都有一点儿发抖。月光把陶冶本就严肃的脸照得更加阴森,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不敢再抱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陶冶还特别讲到了其中一个女生被鬼魂在深夜里诱进墓地,在那些乱坟中间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听到这里大家都已经近乎崩溃了,范波忽然打断了陶冶,用已经变了调儿的声音战栗着说道:“刘朔,我怎么觉得……前面……好像有一个人……”
“不会吧……”我的头皮轰地一下就炸了,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努力向前面看。
月光下,我看见前方的路边确实有一团黑影。就在我伸着脖子仔细辨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个黑影竟突然间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我、范波和陶冶同时尖叫起来,范波手忙脚乱地就去发动汽车,再也不敢看第二眼。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我们吓得也跟着一起大声尖叫。一片混乱中我们的车掉了个头,慌不择路地冲下山去了。
一直开到路上车多起来的地方,大家才惊魂稍定。议论起刚才的事情,我们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可能是什么人喝醉了,不知怎么走到那里睡过去了,也说不定就是墓地的工作人员。陶冶说,估计这个可怜的人也被我们吓坏了。
这样一解释大家心里就好受多了——尽管热衷于鬼故事,但是谁也不希望自己真的碰上鬼。
“陶冶,这可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今儿夜里我要是做噩梦就找你们家刘朔算账!”范波脸色煞白地嘟囔着,显然被吓得不轻。车又开了一段儿,他看了看表说:“行吧,都快2点了,明天还得上班儿呢,我送你们各回各家得了。刘朔,你家住得离这儿最近,要不我先送你和陶冶回去?”
“我还想坐着车再转转呢!”陶冶却意犹未尽地说,“你不是也住得和刘朔很近吗,反正送完他们你也要再回这边来,我们就跟着你一起好了。”
“嗬,你们家这位精神头儿可真大!”范波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这一车人住哪儿的都有,于是我们又开始满北京城地到处乱跑。车上了长安街,路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陶冶忽然对范波大喊大叫道:“快停车,快停车!”
“小姑奶奶,您又要干吗呀?”我求饶般地望着她,“现在可都半夜两点多了,跟着车转一圈儿咱们就赶紧回家睡觉吧。”
“哎呀,总之你先停下再说。”陶冶不理会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催着范波。
范波没办法,赶紧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把车停下了。陶冶打开车门跳下去,又伸手把我也拽了下来,然后探头到车里对范波说:“你开车送他们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玩玩儿,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我几乎当场昏倒,刚想表示反对,陶冶已经不由分说地关上了车门。范波在车里冲我幸灾乐祸地一笑,开着车一溜烟跑掉了,我只好唉声叹气地跟着陶冶这个女魔头往广场上走。
快到十一了,天安门广场被装点得花团锦簇、灯火通明,都半夜了还有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游人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广场的各个地方。
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在放风筝。陶冶使劲儿仰着头看那些风筝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游弋,幸好卖风筝的人已经回家了,要不以她的疯狂程度一定会立刻买了风筝让我陪她放的。
我们慢慢地溜达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在高高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北京9、10月份的天气最好,但夜里还是有点儿凉。我问陶冶冷不冷,她摇了摇头,坐在那儿托着腮望着天安门城楼发呆,过一会儿又四下里环顾一圈,舒展着四肢无比愉快地说道:“真好啊,不管来多少次也还是觉得这么好。”
《每个姑娘都单纯》 第二部分被深爱的男人背叛(5)
“有什么可好的!”我垂头丧气地说,“刚在墓地被吓了个半死,又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坐着来,不是有病吗?”
“你不像是一个不懂得生活的人啊。”陶冶转过头,微微皱着眉很认真地看着我,“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吗?我敢保证,半夜2点的天安门广场和上午10点的天安门广场绝对不会一样,和晚上10点的也不会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这种不同的。牺牲一次睡眠来看看它,难道真这么不值得吗?还有刚才我们去墓地讲鬼故事也一样,虽然你说你当时被吓了个半死,但是过后你会怎么样?你肯定会逮着机会就津津乐道地讲给别人听,讲的时候还很自豪,很有成就感,对不对?就算不给别人讲,你自己想起来也会觉得很有意思的,因为它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一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