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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修芳点头,她对他轻轻一笑,“这不就是我早已经想到的吗?”
“天道,你懂得世上只有你一个异类的感觉吗?”修芳垂下眼眸,眸光暗淡无光,“那种所有生灵都是人,唯独只有你是神的感觉,他们对你恭敬,对你恐惧,唯独不会像对待朋友亲人一样对待你。”
“若是你的世界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同你一样。这对于你我而言该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啊。”修芳抬起头,眼睛承载了整个夜空,里面的光芒犹如星辰一样明亮。但天道从里面看出了满满的疲惫以及无奈。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好自为之吧。”天道化作白光消散于四周,整个空间瞬间暗淡下来,剩下修芳一人站在轮回井旁。
又剩下她一个了,而她还没找到破开这梦幻境的办法。修芳收敛了眼中的情绪,缓缓闭上眼睛,灰色的光芒从她眼睛里飘出,化作千丝万缕,一瞬间将她脚下的这片荒芜之地照亮了些许。
没有破绽。
那么她就找不到破开梦境的阵眼。这里只有轮回井,那她只能从轮回井上找办法出去了。
修芳再次靠近了轮回井,里面的水却干枯了,露出深不见底,她不假思索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身体在坠落,风与皮肤擦过的声音并不好听,这口轮回井是真的深不见底,修芳任由自己往下掉,许久还不曾到底。
看来这里便是阵眼,只是她突如其来的困意是怎么回事?修芳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努力睁开眼睛,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一点点流失之际,她突然明白,若是她沉睡过去,或者她永远走不出这个梦境。
不能睡。
你还有事情未完成,不能睡。
但是,这副身体却跟不上她的意志,修芳控制不住眼皮的沉重,脑海里的挣扎显得无济于事。
她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动弹不得了,接近死亡的气息,她在曾感受过。
睡了吧,睡了你就可以不用为这么多事劳烦了。
沉睡吧,永远地沉睡。
眼皮慢慢垂下,只剩一条裂缝。突然左手腕一阵炙热,身体流失的力量慢慢回来,困意散去,修芳重新睁开眼睛,四周的黑暗如同一面破碎的镜,频临崩溃。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她的房间,彼岸岛的房间,修芳偏头看向在床边趴着的阗侑,他脸色有些苍白,紧闭的眼睛透露着担忧。
她轻轻地坐了起来,抬起左手撩起衣袖,一枚青玉镯静静地套在她手腕上,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但炙热的感觉不在,剩下的只是清凉。
修芳轻叹一声,是你给我的力量吗?
或许是她动作有点大,阗侑被惊醒了,他连忙看向床榻上,见原本躺着的她已经坐了起来,他眉头一皱,起身将手伸到她额头前,问道,“你感觉如何了?”
修芳稍稍偏头,错开他的手,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她应该在南寿山上。
阗侑没触碰到她的额头,他的手还停留在她脑袋旁,他慢慢垂下眼眸不去看她,手也收了回来,“你受伤了,他把你带出了南寿山就离开了。”
修芳自动把“他”当成青止了,因为青玉手镯原本便是青止的东西。
“阿侑,看着我。”修芳突然道。
阗侑一愣,随即抬眸看着她,四目对视,修芳凝视着他的眼睛,他只觉得心跳快不少,脸好似也有些烫。
修芳却没发现这些,她脸色慢慢凝重起来,低声问道,“阿侑,方才你是不是帮我疗伤了?”
“嗯。”他轻轻点头。
修芳的心却沉了下去,若她猜得不错,方才自己陷入梦境中,都是阗侑的灰瞳所操控的吧,真不愧是灰瞳,竟然连她都敢动手,看来她要加快速度才行。
“阿侑,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不适?”
“不适?”阗侑身体微不可见地僵了僵,她看出来了?
自从在妖魔森林一别,他很想再回到她的身边,就算是远远地看着也好,只要在离她近的地方,哪里都无所谓,就算把他再次关在暗无天日的火狱里也都无所谓。
可是当他想要去稍稍地追随她时,他的力量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杀人……
“阿侑,回答我。”修芳再次问道。
阗侑垂下眼眸,微微摇头,声音沙哑,“没有。”
没有就好。修芳松了一口气,灰瞳本性恶劣,她就怕他被灰瞳控制做出一些惹人生厌的事情出来。
“阿侑,我要去一个地方。”修芳还是放心不下,她要立马动身去寻找最后一味灵药。
“你答应我,在这里等我回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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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梓君
“修芳,你被世俗禁锢了。”
这是一句毫无情感波动的话。红衣青年的衣袍与修芳衣裙款式一样,因为他是按照她的衣服凝成的,他见过的生灵以及能听懂他无声言语的人,便只有修芳一个。
他看了一眼修芳离去的方向后,将目光移至万紫树上那被彼岸戳出的口,有些莫名地无奈。
红衣青年轻抬脚步,往她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修芳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指尖爬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雪。他欲要过去抱起她,然而有人却这般做了。
那人他还认得,用本源力量换取了一株万紫果,红衣青年顿住脚步,看着青止屈身抱起修芳,动作温柔,眼神里藏着他不懂的情感。
修芳,这便是你之前所过的那个人吗。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后,红衣青年才幻化成一道光,消失在原地。他又该独自守着六道规律了,孤寂而无趣。
山腰上,青止抱着修芳一步一步往下走去,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入骨,他怀里炙热得厉害,可怀里的人儿却一点凉得可怕。他未曾在南寿山施展过法术,她越直接同一棵树打起架来。
青止想要知道一人的行踪是很简单的事,但他想知道修芳的行踪却是很难的事,他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幸而的是,在神界时她曾赢了他的青玉镯,上面有他的法力。
赶过来时,他远远看到的是她倒下去的那一刻。
他身体抑制不住得颤抖,真是不公平,前世亲眼看到她倒在自己眼前,他无力施救,今世,他又看见了她再次倒在自己面前,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修芳,我反悔了,你要做的事情,牵扯到天道律令,我无法保证你最后的安危,我大概不能再忍受你一次又一次地倒在我面前。
人的欲望是贪婪的,而神也一样。
两人身上的气息开始缠绕起来,青止炙热的体温慢慢变凉,感受到她气息恢复正常,手脚开始暖和起来后,他再也忍不住体内的空虚,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一滴一滴往雪白的地面落去,血液融入雪中冻成一朵一朵冰花,魅惑而艳丽。
这是阗侑第二次见到竹染,没想到他还活着,目光落在他抱着的人上,垂在两旁的手不自觉握了起来。
“你又对她做了什么!”那是控制不住的愤怒。
青止扯了扯嘴角,他实在是不想阗侑出现在修芳身边,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只为救她的徒弟,让他怎么不心存羡慕、嫉妒。
可他没办法。
“照顾好她。”嗓音沙哑而深沉。
“你……”阗侑一愣,青止已经将怀里的人儿轻放在他手臂上。
青止忍住依恋的痛痒,放开了修芳,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再次道,“照顾好她。”
阗侑冷冷地看着他,“不用你来劳心!”
修芳做了个梦,她身死的那一刻,轮回井对她的召唤,黑色无尽头的道路,永无止境,那是她走过最惊心的路程。
她行走在漫无止境的迷失路途上,刻满了所有世间生灵的恐惧、寂寞,人、妖、魔、仙、神难以逃脱的劫数,逆天道,违背天命,下场悲惨。
修芳无声地笑了笑,天道,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很快,她嘴角的笑便凝住了,因为黑色的道路变成了火红的彼岸花,遍布她四周,一朵一朵妖艳神秘的花在她眼前演绎了生存与死亡。
她的同宗,在她眼前从落叶生根到开花,又慢慢凋零,最后化成灰烬,飘散在燃火中,新生,死亡。
画面不停地在她眼前重放,彼岸花的恐惧数尽融入她身体里,感同身受吗……
“修芳。”
“真神。”
火红的半空凝出一道道身影,那是祖神,凤蒂,蒂炙、还有竹染以及彼岸岛的所有生灵。
他们神情毫无波动地唤着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未知都是最为恐惧的,修芳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内心却翻滚着恐惧的味道。她是谁?彼岸之体,灰瞳掌控者,更是与天道同掌六界生死轮回的修芳真神!
怎么可能还有她恐惧的东西存在?修芳收敛了情绪,手一紧,彼岸握在手里。她轻轻拉弓对准了他们,手一松,赤箭射出,幻境破灭。
修芳冷眼看着四周,一片荒芜之地中孤立着一口井,那井上布满了斑斑苔痕,井口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大,里面有着一圈黑水,她知道,这是冥界的轮回井。
又是幻境吗?
她沉默了一瞬,才抬起脚步往轮回井走去,在冥界时也曾见过轮回井,只是那口井被蒂炙施法隐藏了一些神秘,让进入轮回转世的灵魂只看到轮回的冰山一角。
现在,她面前的这口轮回井,没有蒂炙的法力,亦没有她从前布下的封印,这是一口最为原始的轮回井,天道以及她才能看到的轮回井。
修芳看着井中的水,轻声道,“天道,你引我入此梦境到底何意思?”
水中映出她的容颜,她的这张脸越来越像前世的她,淡雅,魅惑,妖冶集聚一身,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长得这般好。
“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