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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就全了。”
魏舍人皱紧了眉头,而在他身旁,段煊的脸色也很难说好看。
“我就知道你个死胖子找我准没好事……”过了半晌,他才恶狠狠的说道,“虽然你说的是谁我已经大致猜了出来,但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
“我那徒孙跟随父姓,单名一个婧字,然而世事难料,她最终抛弃了过去,拥有了新的名字,”魏舍人冷静的说道,“现在的她姓白,名恬,正拜在贵宗门下。”
段煊一把捂住了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戚涵那小子反应那么奇怪,我当时就该猜到的!”
整了整思绪,他又开口问道:“那些家伙……不知道这个事吧?”
魏舍人缓缓摇了摇头,这或许是唯一一个好消息。
戚涵口中的“那些家伙”和他那天夜里提到的“他们”是同一拨人,也正是因为这群人的存在,导致了十五年前骨肉分离的悲剧。
正确来说,他们不是“人”,而是神。
修炼成仙是所有修士的梦想,可有些人,成仙只不过是他们的起步——天地之间,灵气汇集之处,钟灵毓秀所在,总会诞生出天生的仙灵,或者换句话说,天生的神灵。
与修士不同,这些仙灵无法修炼,诞生时如何,消亡时亦如何,它们的一生,从开头便被固定死,之后也不会再有更大的变动。
可道种的出现改变了这个局面。
吞噬道种,将天道取而代之——这项无与伦比的诱惑降临到了所有仙灵的心头。
天道是先天产物,他们同样也是,本质上并无太大差别。
“比起生活在永无止境的追杀和觊觎里,我宁肯将她从这副躯壳里解放出来,重新成为这天地间冥冥中蕴含的生机,等待着下一次机会,”魏舍人叹了口气,“可我那徒弟不愿意,他舍不得,也看不穿,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过于艰难了。”
“我倒是觉得戚涵这小子做的挺对,”段煊摸了摸下巴,“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照你的说法,阿恬本身就是遁去的那一线生机,这样的话,我倒是挺看好她。”
“当然,我也很看好我们家心离,毕竟我可是他师父。”
说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显然有些烦恼,只见他凑近了魏舍人,神神秘秘的问道:“你说,要是阿恬和心离最后打起来了,这算不算夫妻矛盾?”
“其他的暂且不提,”魏舍人干巴巴的说,“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夫妻矛盾?”
第32章
看到已经完全僵硬的魏舍人; 段煊捂住了嘴;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大概、可能、大约是闯祸了。
“溜了; 溜了。”
他打了个哈哈; 接着就想逃跑,谁知刚起到一半就一双手死死扒住了他的腰部。
“你~要~去~哪~里~呀~; 段师兄?”
魏舍人以与胖胖的身躯不符的灵活身手保住了段煊,从后者的角度来看,他那双眯眯眼简直就是目露凶光。
“你这是要干嘛呀!”段煊抬手试图把这个粘人的超巨大挂件给拍下去。
“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就休想离开!”魏舍人死死的抓住段煊的腰; “我早就该想到你们这群老光棍不安好心!”
“什么不安好心!”段煊一听也急了,“老光棍怎么了?老光棍吃你家米啦?宁缺毋滥懂不懂!”
就在二人纠缠不清的时候; 茶室的帘子被一只手拦了起来,李恪以一副快断气的姿态一边咳嗽一边走了进来; “咳咳咳咳,掌门师兄,我大概是对罗浮山的空气过敏……”
他这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在看到段煊和魏舍人辣眼睛的状态后说不出话了。
过了好久,李恪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哦,对不起,打扰了。”他听见自己冷静的说道; 然后转身欲走。
“不!李师弟!你听我解释!”段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对对!”魏舍人也急忙撇清,“我和段师兄闹着玩呢!”
“别解释!”李恪背对着二人; 还不忘用袖子挡住眼睛,“眼睛都要瞎了!”
段煊一想; 若是李恪这么走了,等回到北海剑宗,只怕他和魏舍人的小道消息就要满天飞,哪里肯放他离开,趁着摆脱了超巨型腰部挂件的空档,一个飞扑死死巴住了李恪。
病怏怏的李恪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扑,顿时就要翻白眼,“……要、要……断气了!”
师兄弟这厢闹的正欢,那厢重新恢复了正襟危坐的魏舍人乐的看笑话,可看着看着,他就感觉冥冥之中一阵心悸。
他眉头一皱,掐指算了一下,这一算便猛然变了脸色,惊叫出声,“归位了一个?怎么会?”
顾不上解释,魏舍人连忙回到摆放着蓍草的桌子前,伸出双手迅速卜算了起来,可越算,他的眉头皱的越深,算到最后,脸色只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呼……归位地点是罗浮山,”他吐出了一口浊气,“刚刚才发生……”
此言一出,段煊和魏舍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白恬与朱篁的生死赌约,毕竟时间和地点都能对上。
白恬死了?
魏舍人悚然一惊,连忙重新卜算,然而结果令他大吃一惊之余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是朱篁输了。”
然而这个消息并不能令他眉头舒展,既然白恬没死,那就意味着在罗浮山上还有第二名道种存在,而且,此人在方才已经丧命。
段煊也立即想到了这点,“贵宗真是卧虎藏龙啊…”
“不对!”魏舍人摇了摇头,“死了不止一个。”
他开始重新演算,最后却得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坏透了的消息。
“方罗死了,”魏舍人说道,“就在朱篁之后。”
“怎么会?”李恪此时也顾不上咳嗽了,他认真的分析道,“我并不是向着宗门的弟子,可朱篁之死尚且可以说是出于阿恬之手,可方执事修为远胜于将将筑基的阿恬,定是有他人出手。”
魏舍人没有说话。
段煊一摆手示意李恪先停下,他思忖了片刻,笃定的说道:“他们来了。”
魏舍人猛的抬起头。
“无论先前归位的道种是谁,他的死都把他们引来了。”
“如若朱篁是道种,他被阿恬击杀必然会让河图洛书现世,仙灵一脉自三百年前便时时监控着天机,定会察觉到异状,倘若方罗执事才是道种,那么他的死亡,铁定是一次处心积虑的谋害,也符合他们的作风。”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影响接下来的结论,”段煊沉声说道,“眼下这座罗浮山上,有仙灵。”
这句话换来了满室寂静。
李恪是半路进来的,对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了解,可他毕竟不是一无所知的孩子,这么零零星星的听下来也多少猜到了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掌门师兄……需要我去看一下情况吗?”
“不!”段煊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几乎嵌进肉里的力道昭示了他内心并不像表现的那样平静,“你不能去。”
“眼下的罗浮山上汇聚了修真界最出色的年轻一代,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动’。”
魏舍人闻言一把捂住了脸,他已经不知道,也不清楚,该以何种面目去见自己的大徒弟了。
正在四处寻找段煊的阿恬自然不知道茶舍里发生的事情,她此刻正在被其他问题所困扰。
在确信自己已经看到了第三遍熟悉的风景后,她停下了脚步,罗浮山很大,方仙道的布局也并不简单,可她还是很确定,从一开始,自己就在原地打转。
为什么?
她皱起了两道弯眉,右手搭在了万劫的剑柄上。
白恬自小被白家夫妇疼爱着长大,可她并非是不知世事的天真小姐,她很清楚,在一件异常的事情发生后,紧随起来的便是危险。
方罗歇斯底里的样子尚在眼前,他是方仙道的执事人,可以说是这座罗浮山上的实权人物,阿恬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表现出深入骨髓的畏惧。
可偏偏,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无论朱篁死后显化的河图洛书代表着什么,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方罗对此知之至深,为此感到深深的恐惧,他叠声让她赶紧走,也清楚的表明了危机会紧接着降临。
阿恬有理由相信,现在,危机已经降临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跑呀,怎么不跑了?”
就在她停下脚步后不久,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了起来,阿恬下意识的扭头,一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就撞入了眼帘。
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近距离观察一名烧伤病人是极为恐怖的,筑基后的优秀视力令阿恬连每一道伤痕的褶皱都尽收眼底,饶是她并不喜欢一惊一乍,也着实倒退了好几步。
“怎么?小丫头害怕我这张脸?”来人摸了摸脸上的伤疤,仰头大笑了起来,“这可有意思了,天道化身竟然会害怕我这张脸,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他笑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脸上已是狰狞扭曲,“毕竟我这张脸,可是拜天道所赐啊!”
阿恬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这是一名清瘦的男子,身上穿着类似于鳞片的古怪服饰,而他的脸有三分之二像是被融化了一般糊成一团,伤痕一直蔓延到脖颈,只有左眼和下巴处还保留着原本的模样。
“你还记得吗?将我从九重天宫打落的那一刻?”男人疯疯癫癫的说道,“听着我在雷火里哀嚎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痛快?是不是很满足?看着我们颤抖的匍匐在你脚下是不是很愉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恬冷静的回答。
“你不知道?”男人讥讽一笑,“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高傲又冷漠,明明和我们才是同类,却偏心这些凡尘的生灵!”
“被你打落凡尘的这数百年来,我每日都痛苦不堪,只能像一个天生愚昧的蠢物一样在泥潭里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越说脸越扭曲,仅存的左眼中,怨恨之毒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