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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朱拔先率领部队退出战场,回到自己的营地。罗马军队不敢贸然地攻击他坚固的营垒,所以这一天安然无事地过去了。刚入夜,哈斯朱拔就率军悄悄离开营地,向北撤退。他希望连夜渡过梅托罗河,这样天亮以后罗马人就不易追上。可惜的是,哈斯朱拔的向导出卖了他,这个人将哈斯朱拔大军领到河水最湍急的地方,然后逃之夭夭。哈斯朱拔大军一整夜都忙着寻找可以涉渡的浅滩,直到天亮都没有找到。
天亮以后,哈斯朱拔发现他的军队由于疲惫和烦躁,已经乱成一团。一些高卢人喝得烂醉如泥。这时罗马的骑兵已经追击而来,而罗马军团排着整齐的方阵,紧紧跟在后面。哈斯朱拔这时明白已经不可能撤退了,只得背水一战。于是他尽其所能,将乱糟糟的部队展开。哈斯朱拔亲率最得力的西班牙步兵组成右翼,来自阿尔卑斯山区强悍的依古利亚步兵在中央,阵前是十头来自埃塞厄比亚的战象。战斗力最弱的高卢人在左翼,因为这一侧的地形是起伏的丘陵,而高卢人阵前是一道河谷,进攻的罗马军队必须翻过一个相当陡峭的山坡,再越过河谷,才能同高卢人接阵。哈斯朱拔期望罗马军队的进攻在这里会因为地形限制而迟缓,使他赢得时间从右侧击溃罗马军队。
一场会战终于打响了。利维尤斯率军首先向哈斯朱拔的右翼发起进攻,但遭遇异常坚强的抵抗,哈斯朱拔的西班牙步兵跟随他作战多年,对罗马军队的战法相当熟悉,而依古利亚步兵则是天生的剽悍,硬是寸土不让,双方都死伤惨重,一时战况胶着起来。迦太基的战象也开始发挥威力,它们在罗马方阵里横冲直撞,迫使一些罗马军团后退。尼罗的军队进攻哈斯朱拔的左翼,他们为陡坡和河谷所阻,到这时还未能与高卢人接战。哈斯朱拔看到尼罗的军队无法发挥作用,战局正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于是率军开始反击,企图歼灭利维尤斯的部队,这回轮到利维尤斯拚命抵抗,苦苦支撑。
尼罗洞察到了哈斯朱拔的战略企图,再出惊人之举。他亲率最精锐的一个军团脱离迦太基军队的左翼,强行军迂回到哈斯朱拔所在的右翼,然后从哈斯朱拔的侧背突然发起进攻。迦太基军队缺乏训练的弊病这时就暴露无疑,由于遭受突然打击,最右边的西班牙步兵首先败逃,冲乱了依古利亚步兵的中央方阵,结果导致哈斯朱拔的整个右翼阵形崩溃,大家争先恐后逃向高卢人的左翼。这时尼罗留在左翼的一个罗马军团经过长时间跋涉,也出现在高卢人的阵前,和追击而来的罗马军团主力形成合围。会战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场屠杀。
哈斯朱拔看到大势已去,高傲的他不愿做罗马人的俘虏,于是单枪匹马冲进罗马军团的方阵,力战而死。到傍晚时分,这支迦太基大军已经不复存在了。
4英雄末路
梅托罗战役胜利以后,尼罗立刻赶回南线,而汉尼拔到这时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尼罗从北线给汉尼拔带来了一个礼物,一个罗马骑兵来到汉尼拔军营门前,用力扔进来一颗头颅。
汉尼拔最后一次看到他的弟弟还是出征意大利的时候,那时他交给哈斯朱拔一支军队,要他守住西班牙这个根据地。兄弟俩相互拥抱,挥泪而别。这一别就是十年,汉尼拔在意大利度日如年,没有一天不在盼望有朝一日哈斯朱拔率领大军来到意大利,再见到他那俊朗的面庞和热情的笑容。汉尼拔双手捧着哈斯朱拔的头颅,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和依然圆睁的双眼,悲痛欲绝,不由得嚎啕大哭起来。汉尼拔不仅是为他的死去的兄弟痛哭,他也在为他的祖国痛哭,因为他已经知道迦太基注定要输掉这场战争了。
梅托罗战役是布匿战争的转折点。它对罗马的意义就如同二战中阿拉曼之于英国,中途岛之于美国,斯大林格勒之于苏联一样。从此以后,罗马对汉尼拔已经无所畏惧,虽然战争还要再打五年。汉尼拔覆灭以后,罗马在以后的数百年中再也没有遇到过同样可怕的对手,能够让罗马一夜数惊,而整个国家的命运不得不系于梅托罗一战之上。
公元前202年,罗马名将西庇欧入侵迦太基,在扎玛战役(Zama)中决定性地击败了汉尼拔,迦太基投降。汉尼拔只身逃脱,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流亡生涯。他先投奔塞吕西(Seleucide)国王安提欧楚三世(AntiochusIII),作为国王的高级顾问参谋塞吕西和罗马的战争。可惜安提欧楚三世只不过是叶公好龙,而汉尼拔提出的计策常常让他的群臣大为难堪,所以汉尼拔一直没有得到重用。公元前190年,塞吕西被西庇欧击败投降,罗马停战的条件之一就是交出汉尼拔。不得已,汉尼拔再次逃亡,在小亚细亚的希腊城邦国家中东躲西藏,而罗马也是如影随形,紧追不放。公元前182年,比西尼亚(Bithynia)国王迫于罗马的威逼,准备将汉尼拔交出去。已经65岁的汉尼拔厌倦了流亡生涯,他自嘲地说:“我这个老家伙一天不死,罗马人就一天不得安宁,今天就让他们如愿吧。”(原话“LetuseasetheRomansoftheircontinualdreadandcare,whothinkitlongandtedioustoawaitthedeathofahatedoldman。”)于是服毒自尽。就在这一年,西庇欧在罗马的政治斗争中失败而遭到放逐,也在孤苦伶仃中去世。
史书上记载,汉尼拔曾经在安提欧楚三世的宫廷中和来访的西庇欧会面,两个战场上的死对头都颇有君子风度,相见甚欢。宴席过后两人一起在花园散步,汉尼拔有意无意地抢到西庇欧左边,也就是所谓的“上手”位置,西庇欧一笑置之。两人于是聊起古今的名将,西庇欧请汉尼拔排个座次。汉尼拔不假思索,说道第一当属亚力山大(Alexander),其次是皮鲁斯(Pyrrhus),他自己可以排第三。西庇欧又问,“如果扎玛之战你打赢了我,你又如何评价?”汉尼拔沉吟片刻,说道:“那么我就应该是古今头一号名将。”可见汉尼拔虽然高傲,内心深处对西庇欧也还是英雄惜英雄的。
自由高卢的最后一战
高卢起义领袖维钦托利(Vercingetorix)站在阿莱西亚要塞的山坡上,注视著山脚下凯撒的罗马士兵象忙碌的蚂蚁一样挖壕筑墙,修建起一个古今罕见的巨型双环防御工事。内环工事周长十五公里,用于围困在阿莱西亚要塞据守的高卢起义军,外环工事有二十八公里长,用于抵御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高卢援军。凯撒的六万大军就在这两道工事之间扎起七座大营,互为犄角。如果罗马军队的统帅换了别人,维钦托利一定认为他是失心疯了。但凯撒是不能以常理来度量的,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维钦托利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他一方面庆幸罗马人终于吞下了他这个诱饵,战局正在向他构想的方向发展;另一方面又担心高卢援军不能击破凯撒的外围阵地,实现他的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凯撒大军的计划。
山脚下的罗马营地里,凯撒也在忧心忡忡地向西南方向了望。那边一英里远的地方,就是高卢援军刚刚安扎的大营。凯撒一个月以前就已经洞察维钦托利的战略企图,刹那之间撤退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毕竟,凯撒并不是非要打这场战役,他的政治前途并不取决于高卢的平定,而两线作战则是兵家大忌。凯撒心中的顾虑只是一闪而过,立刻淹没在万丈豪情之中。这局面虽然凶险,但也是一个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消灭高卢抵抗力量的大好时机。凯撒马上命令部下修筑外环工事,分兵据守内外两道阵地,准备和高卢人决一死战。
这一个月以来,整个高卢有四十三个部落响应了维钦托利的召唤,倾巢出动前来驰援,根据凯撒在“高卢战记”中的记载,高卢援军最后达到二十五万之众。高卢人一英里外的营地不断膨胀。入夜,从罗马人的阵地向西南方向远远望去,高卢人宿营的篝火如同满天的繁星,让这些久经沙场的罗马士兵也感到不寒而栗。随著高卢援军的不断壮大,凯撒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起来。他督促士兵不分昼夜地深挖堑壕,加固寨墙。一场古典时代前所未见的大决战一触即发。
1历史背景
公元前一世纪的高卢,大概包括现在的法国,加上比利时和瑞士的一部分。高卢人是凯尔特民族(Celts)的一支,已经在高卢生活了一千年。此时高卢人口大约有九百万。虽然被希腊罗马人称作野蛮人,高卢人的文明程度其实相当高。高卢人主要从事农耕,虽然畜牧业也相当发达。高卢人的冶炼工艺有很高的水平,尤其擅长制作铁器。这时的高卢,已经产生了许多相当规模的城镇,比如阿瓦利肯(Avaricum),被凯撒称为阿尔卑斯山以北最美丽的城市。
高卢人的外形和罗马人有很大区别。根据希腊学者迪奥多罗(Diodorus)记载,高卢人“体型高大,皮肤白晰,发色金黄,嗓音锐利而洪亮;男人们喜欢留长须,而贵族通常蓄浓密的八字胡;他们追求外表的美丽,精心打扮自己,无论男女都佩带金银项圈和戒指,穿著讲究,喜欢留长发,并结成一条条小辫;他们尤其喜欢饮酒,每饮必醉。”高卢人和日尔曼人截然不同,后者是游牧民族,不事农业,更加轻剽好战,通常衣衫褴缕,看上去更象野蛮人。
虽然高卢人文明程度要高于其他的所谓野蛮人,他们和蛮族还是有不少共性。最突出的地方是高卢人头脑简单,毫无心机。他们性情急躁,容易冲动,也容易气馁。高卢人的社会在某些方面已经非常接近希腊罗马的文明世界,但他们在战争艺术上还是蛮族的水准。高卢人的军队缺乏训练和组织,注重个人的骁勇剽悍,作战只靠蛮力而不讲策略。由于性格上的弱点,高卢人打仗没有韧性,经不起挫折,在意志力的较量中往往会败给坚韧不拔的罗马人。
罗马共和国的早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