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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直把郭护法惊得大感凛骇,急忙抬目望去,只见那人已然冲出去六七丈外,一挥手把自己金瓜锤向空掷出,化作一道金光,一朝一片树林中划空而去!
郭护法急怒攻心,大喝一声道:“小子,你往哪里走?”
双脚一顿,身如灰鹤凌空,急起直追,朝那人身后飞扑过去。
那人身法十分奇快,一下冲到黑旗令主和无尘师太动手的战场,身形不停,口中大声叫道:“两位快快让开!”
双手一分,已然朝两人中间冲了过去!
这时无尘师太和黑旗令主已是进入生死拼斗的决战状态,黑旗令主剑势飘忽,谲异凌厉,变化无方,着着都是进攻的招术。
无尘师太屈居下风。
那人就在此时随着喝叫,以奇快无比的身法,一下冲入两支长剑纵横交织的剑影之中!
黑旗令主正在大肆抢攻之际,突觉眼前疾风飒然,掌中骤然一震,长剑已被来人劈而夺去,心头不禁大骇,迅速向后跃退。
这原是眨眼间的事,那人一把夺到黑旗令主的长剑,同时“锵”、“锵”两字,架开无尘师太两剑!
不,这两剑已把无尘师太震得后退了一步,他却已如弩箭一般,从两人身边一擦而过,循着广场,朝东西隅奔去。
红脸判官严友三和白旗令主这一对,也打了快近三百招。
那人疾冲而来,人还未到,口中已大声叫道:“快快让开!”
等到喝声入耳,人已冲到眼前,但听接连响起了阵密如连珠的“锵”“锵”声,红脸判官、白旗令主人影一分,同时后退了一步。
那人就从两人中间冲了出来,脚下不停,从东南奔向西南,再折而向北,循着广场,跑了一个大圈子,又朝清凉寺奔去。
郭护法满怀怒火,衔尾直追,始终和他距离四五丈远,这时看他朝寺中跑去,哪里肯舍,大喝一声:“小子,你还想往那里跑?”
那人在飞奔之际,突然拉步,喝道:“看剑。”
扬手飞射出一道白光,把他从黑旗令主手中夺来的长剑,象标枪般脱手掷来。
眼看剑光如电,贯胸而至,郭护法总究久经大敌,赶忙沉气住足,身形迅快向后一侧,顺手抄住剑柄。
这一耽搁,再举目瞧去,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再说觉明禅师手拄禅杖缓步行近轿前,两名绿衣使女,一左一右打开轿帘。
但是轿中端坐着一个头戴青铜面具,貌相狰狞的绿袍人。
黑夜之中,那铜面人两道寒电般眼神,直注而来,觉明心中暗暗一惊,怔道:“此人大概就是五凤门的三宫主了。”
只听三宫主冷冷问道:“你是少林寺罗汉堂主持觉明老和尚么?”
觉明禅师合掌道:“老衲正是觉明,施主就是五凤门江南的总分坛主了。”
三宫主冷声道:“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忽然目注远处,住口不言。觉明禅师回目望去,才见一道人影和郭护法撞了个满怀之后,又连续冲开了无尘师太,黑旗令主,和红脸判官,白旗令主两处激战,隐入寺去,心中暗暗惊奇,想道:“严大侠说的不错,看来今晚果然有高人在暗中相助!”
心念方动,只听轿中铜面人冷冷一哼,道:“原来你们大援在后,无怪没把五凤门放在眼里,老和尚,此人是少林寺哪一位长老?”
觉明禅师道:“贫僧若是说不知道,施主大概不会相信的了,但贫僧确实不知此人是谁。”
铜面人冷笑道:“老和尚倒也推得干净,此人既在寺中,你还会不知道?”
党明禅师道:“贫僧真的不知。”
铜面人一挥手道:“叫他们住手。”
轿前一名绿衣使女举起玉磬,“叮”“叮”连敲两下。
磬声响处,扑攻“罗汉阵”两股贼党,立即收兵后退。
铜面人目光冷峻,说道:“老和尚,你去叫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究是何等人物?”
觉明禅师还没开口,只听有人朗笑一声,接口道:“区区在下,就在这里。”
一道人影,从附近的一棵大树上飞起,飘然落到轿前。
觉明禅师止不住心头暗暗一惊,凭自己的修为,此人存身五丈之内,竟会一无所觉?
举目看去,只见这人一身青衫,头上蒙着一块青纱,负手而立,意态安详!不觉心中一动,暗道:“此人莫非就是韩少山?”
铜面人目中异采连闪,轻哼道:“阁下何人?”
青衫人淡然一笑,拱手道:“你虽不认识区区在下,区区倒是久慕你三宫主的大名了,今晚一见,三生有幸。”
铜面人似乎微微一怔,怒哼道:“狂徒,取下你面纱来。”
青衫人轻笑道:“贵门中人,个个都戴着面纱,三宫主不取青铜面具下来,却要在下取下面纱,不嫌苛求么?”
铜面人冷冷地问道:“方才绕场飞奔的就是你么?“
青衫人反问道:“三宫主可是觉得不像区区么?”
铜面人双目之中,隐射杀机,冷竣地说:“江湖上从未有人敢这般对我说话,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青衫人仰天笑道:“三宫主是否有意赐教?”
铜面人道:“你既敢挺身而出,替清凉寺出头,我就先杀了你!”
虚空一指,直向青衫人迎面点了过来。
她点出的指风,有如刺出一支尖锐利剑,风声嘶然,划空生啸!
青衫人不避不闪,傲然卓立,只见他身上一件长衫,起了一阵飘忽,但脸上蒙着的青纱,却是纹丝不动。
铜面人这一指,居然被他硬接下来。
觉明禅师看得清楚,心中暗道:“这位韩施主,年事不大,居然练成这玄门罡气一类功夫!”
铜面人冷冷一晒道:“原来你仗着区区一点护身真气,才有这般狂妄,哼,你敢不敢和我比比剑法?”
青衫人笑了笑道:“三宫主既然这般看得起在下,敢不舍命奉陪,但动手之前,在下有一件事,要和三宫主商量。”
铜面人望着他,不耐地问:“商量什么?”
育衫人缓缓摘下面纱,含笑拱手道:“在下韩少山,今晚原是替你们双方调解来的。”
他这一摘下面纱,登时露出一张清秀俊逸的险孔,看去最多也不过二十出头,像个文弱相公。
铜面人看得似乎微微一怔,接着冷笑道:“你可是不敢和我比剑了么?”
韩少山潇洒一笑,道:“那倒不是,在下说过奉陪,自然要向三宫主讨教的了。”
口气微微一顿,接道:“至于在下说的调解,那是意在替作个双方换俘的中人……”
铜面人目中异光一闪,问道:“换什么俘?”
韩少山笑道:“三宫主手下,有一位侍者,假扮太平堡秦姑娘,已被严老丈识破,持挽在下从中作个调人,双方交换人质……”
铜面人目含怒芒,冷冷问道:“郭护法,那韩世荣呢?”
郭护法慌忙趋上一步,躬身道:“据白旗令主向属下报告……”
红脸判官严友三大笑一声,道:“此事还是由老夫来说吧,贵属韩世荣,已经代替老夫,死在郭大护法和四位令主的暗器之下,却由老夫代替韩世荣,假冒了老夫自己。”
铜面人目中厉芒连闪,朝郭护法问道:“郭护法,是这样么?”
郭护法老脸一红,嗫嚅道:“属下一时失察,大概就是这样了。”
铜面人冷哼。声,跺脚道:“你们办的好事!”
郭护法不敢作声。
韩少山道:“三宫主是否同意了。”
铜面人冷笑道:“你想以我手下一名侍者,换回秦素珍?”
韩少山微笑向道:“怎么?三宫主可是觉得比重不够么?”
铜面人微晒道:“太平堡威镇西北,秦仁卿只此一女,视同掌珠,我手下一名侍者,若和太平堡女公子相比,那就微不足道了。”
韩少山答道:“那么再加上一个,不知成不成?青旗令主手下,有一个叫沈香的姑娘,由黑旗令主借调而来,假扮紫竹底老师太门下了因,也被老师太发现了,还有今晚黑旗令主派来清凉寺踩盘的三个黑衣武士,此刻有两个还留在寺内,只要三宫主点个头,就可一并释放……”
铜面人听的一怔,朝郭护法愤怒地问:“咱们有这许多人落在他们手中?”
郭护法神情一颤,道:“属下也是刚才听了黑旗令主报告,才知道的。”
铜面人冷冷一哼。
韩少山笑道:“三宫主还未回答在下,是否同意换俘?”
铜面人冷声道:“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韩少山大笑道:“在下站在中间人的立场,觉得三宫主这断然拒绝,实是不智之举。”
铜面人道:“如何不智?”
韩少山道:“三宫主今晚亲率五凤门高手,志在一举消灭清凉寺、紫竹庵两处,再进而控制武林四大世家,大江南北,就可顺利尽入你江南总分坛掌握,这也是五凤门率治中原武林的第一个步骤……”
钢面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瞧不到她的神色,但两个眼孔中,闪着两道秋水一般明亮的目光,盯在韩少山脸上,冷声道:“你说下去。”
韩少山道:“但今晚形势,摆在眼前,三宫主纵然尚未出手,但鹿死谁手,尚难预料,清凉寺未必全军尽没,而贵门也未必一定得逞,只要过了今晚,五凤门野心已露,不但少林、峨眉决不会袖手,同时也促成东许、南江、西秦、北李四大世家,联合一致,五凤门就永无得手之日……”
铜面人突然一扬右手,冷厉地说:“都是你从中作梗……”
韩少山右手一挥,同时推出一掌,朗朗笑道:“在下还没说完。”
觉明禅师、严友三、无尘师太三人,站在韩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