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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白无常一样,高大狰狞极为可怕。
强龙不压地头蛇,过往的江湖风云人物,最好与地头蛇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局
面,以免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一旦影响了地头蛇的权益,很可能在阴沟里翻船,可知地头蛇们,并不是真的害怕强
龙。
他在陌生的地方跟踪,犯了当地龙蛇的大忌。
他毕竟缺乏实际的经验,并没发觉警兆。
小街行人不多,不时有几家住宅悬有门灯,但相当幽暗,至少不必提灯笼照路。
五个泼皮一面走,一面大声谈笑,荤话满嘴,谈的都是在赌坊妓宿所发生的得意事。
彭刚在三十余步后亦步亦趋,要跟到这些人的落脚处再作打算。
迎面来了两个醉汉,跌跌撞撞迎面而来。
五个泼皮不理会醉鬼,居然好心地让路。
彭刚的身后不远处,也有三个穿两截贫民装的中年人,一面低声谈笑一面走,像三个下
工返家的工匠,挽肩搭背讲悄悄话、似乎所谈的也是有关风月的事,脚下比彭刚稍快些,逐
渐拉近距离。
两个醉鬼到了彭刚对面,突然四手一张挡住去路。
“少年……人。”右面那位留了白花胡子的老醉鬼,夹着舌头含糊地向他叫道:“对酒
当……当歌,人……人生几……几何……”
“他娘的!你这老醉猫还有几分学问呢!”他笑骂,向街旁回避:“可别摔断了老骨
头,好好看路。”
两个老醉鬼跌跌撞撞跟着他移动,仍然挡住他的去路。
后面三位行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加快接近他身后。
“老汉我眼……眼睛没……没老花……”仍然是那位老醉鬼发话:“我……我们已经
没……没有酒钱。少年人,敬……敬老尊贤是……是美德,请……请老汉喝……喝两壶,老
汉……”
“你还能喝?不醉死你才有鬼。”他笑不出来,老醉猫显然要敲竹杠:“我不想打害死
人的官司。”
“你……你一定要请。”
“不请不请。”
“我是当真的,不……不请就……就大叫……你抢劫老。。。老汉……”
“他娘的!你还会讹诈放泼呢!”
片刻的胡缠,后面三个人到了。
“喂!老酒鬼,不要藉酒装疯,想找死不要死在街上呀!”三个人抢出,争相劝架拉开两
个老酒鬼。
老酒鬼当然不愿意,更不愿承认喝醉,少不了拉拉扯扯,鬼叫胡闹,三个人对付两个老
醉汉的确有困难,即使醉汉上了年纪。
彭刚不得不出手相助,毕竟事故因他而起,六个人拉拉扯扯挤成一团,费了好些工夫,
才将两个醉鬼拉开,扶至街边坐下,一坐下两个老酒鬼就躺下了,随即传出鼾声,酒臭薰
鼻。
“这一副德行!”彭刚苦笑。“得通知他们家人,以免……”
“算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名中年人说:“天气热,睡街边反而比睡屋子里安
逸。”
“这种时节在屋外睡的人多得很呢!”另一中年人畸咕着领先举步。
彭刚也举步,前面的五个泼皮,正转入前面的小巷,他必须赶两步跟上。
他脚下加快,超越先走几步的三个中年人。
超越两步、三步……突然眼前发黑,脚下一虚一软,向前急走两步,几乎摔倒。
感觉中,身后三个中年人争相上前相扶。
他不能拒绝相助的好意,想拒绝也力不从心。一阵晕眩感浪潮似的袭到,他向前再次栽
出。
不等他用意识稳下马步,已被两个人擒住双臂制住了,然后脑袋挨了一击,立即失去知
觉。
这不叫阴沟里翻船,而是鱼入网鸟入笼的必然结果。
在陌生的地方,先不冷静地察看情势了解环境、便贸然展开行动,不知当地情势,落入
网罗理所当然,根本就不知道为何与如何落在何人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苏醒了。
第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他又落在别人手中了。
这次没被五花大梆,他略一移动,便已察觉出被行家制了手脚的穴道,用的是软字诀手
法,俗称办软穴。
其实人体没有所谓软穴,如被软手法制住,手脚的活动神经有了障碍,便会用不上劲软
绵无力,连站直也力不从心。
显然对方虽是行家,并不知道他也是行家。这种属于轻手法用来制住行家、所收的效果
并不大。
一般说来,通常的行家、如果不是肯下十年苦功,修练先天真气的高手,想自解穴道难
上加难。
以他的年纪,下手的人决不会认为他可以自解穴道。
心中一动,他压下立即反击的冲动。
上次落在水贼手中,为免反抗时被波及旅客,他也强抑反抗的冲动,任由对方摆布。
当然,他有随时皆可脱困反抗的本钱和能耐。
如果知道会立即致命、怎肯拿自己的老命开玩笑任人摆布?那是把自己不当人看,白送
老命。
艺高人胆大,他也有好奇冒险的劣根性、在发觉危机并没迫于眉睫时,有意静观其变探
索真相的念头。
目前的处境并没有立即的生死危险,他要等候机会发现真相。到底是些什么人、如此费
心布下陷阱计算他?
那五个泼皮、两个老醉猫、三个中年行人,都是陷阱的关键人物,布置十分巧妙,配合
得天衣无缝。把这个毫无所知的笨蛋弄到手,让他大感佩服。
他终于体会到,在家千日好,出外半日难,这半日难是怎么一回事,出外闯荡是如何的
艰辛,如何充满凶险。
离家仅百余里。可以说仅踏出家门口而已,便屡遭凶险,经历生死难关,甚至灾祸接二
连三,如果他挺不住,这条命岂不一出门就断送?
这是一间斗室,一床一凳家具简单,一看便知是婢仆所住的房阎,菜油灯发出柔柔的幽
光。
房门大开,一个泼皮迎门看守。
房内,一男一女正在盘问囚禁在内的人。
囚禁的人共有四名,他是其中之一。
另三人是一位白发老苍头,一身褴褛。另两位是中年人,身材壮实外表骠悍。
房外也有人晃动、而且有不少人。
迎门那位看守,正是诱擒他的五泼皮之一。
负责盘诘的两男女,令人眼前一亮。
男的年轻、英俊、魁梧、一表人才,那傲世的风标,令人一见便印象深刻,肃然起敬。
年轻英俊神气的人,到处都会受到欢迎礼遇,办事无往不利,占尽便宜。
这位年轻人的确人才出众,穿了水蓝然长衫,佩的剑装饰华丽、有一双灵活有神的星
目。年纪可能在二十三四岁之间,正是男人最成熟的年龄。
女的也年轻,而且貌美,穿花衫裙,眉目如画娇小玲珑,也佩了剑,女性使用轻灵的
剑。
一头秀发,却梳了双丫髻,那是婢女的发式,十七八岁,曲线已经发育接近成熟。穿得
体面,花绸衫裙像是千金小姐,却是侍女身份,令人起疑。
“是你,妙极了。”年轻人踢了老苍头一脚,得意极了:“要命龙王常江,没错,是
你,乾坤一剑的狗头军师。呵呵!你这个在江湖一度曾经风云人物,成了精的老前辈,居然
被一些三流小人物,轻而易举弄翻,成了离水的老龙,真是可悲。”
彭刚心中恼火,大为不满。
“他娘的!又是乾坤一剑,真是冤魂不散,这混蛋的事不断地牵缠着我。”他心中暗
叫:“简直岂有此理,我一定有某些地方和他相冲,一定。”
他不认识要命龙王是老几,大概是江湖成了精的老前辈错不了,居然也和他一个初出道
的晚辈一样,被人算计用迷魂药物当街掳来了,不但初出道的人吃亏上当,连老江湖也同样
在阴沟里团船。
‘老夫也似乎对你这位年轻人不陌生。”要命龙王不能再假装是穷苦老苍头了,身份已
被揭穿,再装下去必定自取其辱,因此说话有了精神。
“我江湖秀士杨世权曾经在大江一带遨游,一支剑傲视江湖,所以曾经在江南与阁下有
一面之缘,所以,一眼便看透了你的身份。杨某神目如电,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即使你曾经
化装易容,仍然难逃在下的如电神目,你认命吧!”
“咦!老夫与尊驾也仅止于一面之缘,一无仇怨二元利害冲突,相见点头打招呼谈不上
交情;尊驾为何利用宵小暗算老夫?”
“这与仇怨交情无关。”
“老夫要求解释。”
“那是你与风雷剑客的事。风雷剑客那些人,一直与贵上乾坤一剑周日升,在湖广河南
交界处,恩怨牵缠二十年,表面仍然维持平衡局面,暗中双方都在积极准备吞并的大计,你
们也不断地制造机会,送他下地狱接收他的地盘,没错吧?”
“哦!你是他的人?”
“是你出主意用下三滥手段算计老夫?”
“在下只是众多助拳朋友之一。策划执行消灭你们的另有其人。你们这次离巢北上,意
图与大河以北的伏魔天王孙亮,协商联手合作,图谋中天君风雷剑客,瓜分他的地盘,没错
吧?南北天君联手合作如果成功,便成功了一大半,想得真妙,风雷剑客能不设法阻止,任
由你们坐大消灭他吗?
江湖四大天君;各有势力范围,彼此之间,面和心不和,明里保持尊重,暗中勾心斗
角,随时准备接收对方的地盘,吞并对方的基业。
乾坤一剑的地盘,在大江左右岸,上起湖广夷陵州,下迄扬州通州,称南天君,江南正
是他的根基。
北天君伏魔天王孙亮,地盘在山东京师一带。
中天君风雷剑客传雷,地盘在河南山西。东与北天君接壤,南与南天君有利害冲突。
如果南北两天君积极图谋联手合作,他肯定挡不住两面受敌的压迫,设法解除威胁是理
所当然的事,当然更希望接收南天君的地盘。
南天君的地盘是全国的精华地,谁不眼红?
淮安是所谓苏北区,与鲁南区都是三不管地带,各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