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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多咬死象,话说得不错,但不合情理,除非是一头快死的象。
死一大堆蚁,其它的蚁并不害怕,死一大堆人,其他的人不害怕就没有几个了。
宁园被杀的十几个人,都是南天君倚为长城的高手,消息传出,扬州的泼混们个个心惊
明跳,时时刻刻担心被派去挨刀,挨刀绝不是愉快的事。
两人慢慢地进食,让对方有时间调兵遣将应付。
其实他俩并不打算进城闹事,大白天不是打打杀杀的时间,现身放出风声,让对方穷紧
张一番,就达到目的了,在府城闹事会出大批漏的。
在任何地方放上一块腐肉,必定会引来苍蝇。
在眼线附近放出风声,也必定引起反应,反应的手段强烈与否,得视人时地的情况而有
所不同。
填饱了五脏庙,再沏上一壶好茶。时间差不多了,对方有充足的时间反应。
这里是城郊,距城三四里,不算是引人注目的闹区,发生事故,老半天才有城内的治安
人员起来处理。
当地的乡长、甲首,则负责先期初步处理事宜,当然只限于发生一些地方上的小事故,
大事故乡长、甲首处理不了。
首先进来了三个青衣人,携有戒刀戒尺拷链。
然后又来了四个人,两个进入食堂,与前三个青衣人会合,另两个则把守住店门像个门
神。
在桌两面一分,五双怪眼像狼盯着羊羔流口涎。
彭刚仅瞥了几个人一眼,一面品茗一面谈笑风生。
“如霜。”
他向姑娘笑吟吟地说:“要在地方上称大爷,交结官府最为重要而交结官府的第一步,
你知道要找哪些人牵线吗?”
“嘻嘻!你在考我吗?”
姑娘也落落大方,不像一位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当然第一步是利用蛇鼠,与一些不
肖的三班六房鬼神挂钩。你不会直接用拜匣,盛了六色金银珍宝,去找知府大人打通关节
吧?”
“我知道找门路打通关节,不是容易的事,冒失地具礼前往拜会知府大人,首先就过不
门子那一关。”
“对呀!所以得先送门子一份厚礼,门子才会替你通报,大人是否肯接见概不保证。当
然,那些可敬的大爷们,不会做这种不上道的蠢事,这条门路是走不通的;假使碰上了一个
廉明的清官,一定弄巧成拙。”
两人一弹一唱,七个青衣脸色愈来愈难看。
“交结官府是必须的手段,威迫利诱各有神通。”彭刚的嗓门愈来愈大:“不然是难站
得住脚的。我对这些大爷们并无成见,天下各地古往今来,所有的人都在交结官府上各显神
通,无可厚非。”
“你不讨厌?”姑娘的脆甜嗓音十分悦耳。
“讨厌又能怎样?古往今来人人都在做呀!”
彭刚一拍桌子,像在说书吸引听众注意:“交结官府主要是利益均分,用来对付有权势
的人,比方说当地的土豪劣绅,或者对立的强劲对手,的确有必要,相当有效。但对你我这
种无根无底,仗一股豪气闯荡的亡命,可就不怎么灵光了,官府根本奈何不了我们。来上十
个八个肮脏卑劣的巡捕,我一刀一个送他们下也狱,让他们的孤儿寡妇哭肿了眼,看那些大
爷能不能养—大堆孤儿寡妇,照顾她们一辈子?”
“那妖女看穿你了,认为你不会砍那些卑劣巡捕的脑袋。”
“我保证妖女这次走了眼看错了,我会砍得干净利落。我活报应应从淮安杀到扬州,放
过的人已接近一两百,砍几个扬州的无耻卑劣巡捕,决不会手软。他娘的!最好来百十个,
我一刀一个砍下百十颗脑袋,再往偏僻处一钻,让扬州的知府人人丢掉乌纱帽,行文天下捉
活报应。下次我在任何一座州一露面,保证吓得心中有鬼的内屁滚尿流。”
“对,你一口气砍杀了百十名洪泽地区水匪,这条河水的水上好汉,躲到外地避风头,
怕受到报应,怕挨你的刀。通常江湖朋友很少杀巡捕的,避免引起公门人的公愤自断生路。
你如果杀匪又砍公人,江湖朋友真的会闻名丧胆呢!”
“最先丧胆的人,一定是铁掌追魂陈勇大爷,其次是南天君他们现在就躲在那一处龟窝
发抖。喂!你。”彭刚向那位三角脸青衣一指:“你的脖子是不是铁铸的?禁得起我多少
刀?”
三角脸青衣打一冷颤,扭头向店外急走。
第二名青衣跟出,接着是第三名。
“走了就不要回来,知道吗?”
彭刚声如雷震:“你们的老婆儿女,铁掌追魂决不可能替你们养一辈子,他自己也活不
了多久,自身难保。”
七名青衣人像是被鬼所逐,出了门撒腿狂奔。
出了食店,两人向城走。
小街行人往来不绝,无法看出哪些人是眼线。
姑娘走在侧后方、纤手后伸,接过一个村夫递来的一角方胜,悄悄开瞥了一眼,将纸撕
碎撤散。
彭刚留心前面的动静,没留意姑娘的举动有异。
“出了这小村,展开脚程摆脱监视的人。”
他扭头向姑娘说:“南天君故布疑阵,唆使公人出面干预,表示他已经进城躲起来,引
诱我们进城去找他,进了城,我们就施展不开受他摆布了。”
“他们根本不曾离开宁园。”姑娘一语惊人。
“咦!你的消息从何而来?”他大感惊讶。
“我是一个精明的猎人,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会末卜先知?”他笑了。
两人撤出宁园,—直就走在一起,不曾分开打听消息,他当然是不相信姑娘会末卜先
知。
“也许!”
姑娘不多加解释:“只有两个轻功身法,快捷如流光遁影的高手,从园西南角溜走。这
些公人,就是那两个高手唆使出面的,用意的确要引诱我们进城,由官府大举出动对付我
们。”
“你说得像真的一样。”
“本来就是真的,那位食店的小伙计,已经用手式信号通知我了。”姑娘信口胡诌。
“咦!你与那小店伙搭上线了?”
“我用他们的手式要求的。”
“他?”
“扬州另一组合,与铁掌追魂互别苗头。扬州另有几位大爷级人物,他们并不尊奉南天
君的旗号,明里彼此相安无事,表面上承认铁掌司令人的地位,骨子里勾心斗角互扯后
腿。”
“原来如此。”他突然转身举步。
“咦!你怎么向手转?”姑娘一证。
“到宁园。”他沉声说。
“哎呀!白天危险。”
“你在外面策应,我进去。”
“这……”
“快走,别让他们改变主意离去。”
“你进去我一定也进去。”
姑娘脚下一紧:“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昨晚我误以为你把我制住留在国外的,幸好不
是,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快走啊,他们一定正在得意洋洋地吃早膳,举杯庆祝引诱我们进
城的诡计成功。”
他已经没有机会质疑了,姑娘已像惊鹿的当街飞奔。
兵员神速,他也急于赶往宁园。
宁园的人并没在早膳时得意洋洋,而是一个个脸色沉重气愤填膺。南天君更是感到痛心
疾首,真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费了不少心机,布下天罗地网,总算如愿以偿,把彭刚诱来了,在计谋上可说是十分成
功,控制了情势抓住主控权。
可是,三四十名精锐,依然无法将彭刚置于死地,结果反正而伤亡惨重,难怪身为司令
人的南天君,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北进扩张地盘受挫,己明白表示实力不足,连吞并邻境地盘也未能如愿,哪能进而雄霸
天下?
更糟的是。失败后的后遗症,将陆续爆了,先后一一搬上台面。
中天君不会善了,将从湖广南下吞并邻接的地盘。将截断大江以西的堂口码头,甚至会
向下游发展至江右,断大江的主要财路。
地盘内的各方龙蛇,也可能乘机向他的权威挑战。
甚至连一些亲信也会戈,因为他身边的高手心腹,已经所剩无几,控制四境的四大游
神,只剩—个而已。
树倒猢狲散,他将面对众叛亲离.境内群雄并起的局面。一方之雄地位岌岌可危,吞并
其他三天君独霸天下的梦想,将随这次的失败而成空。
他们在膳堂早膳。
还有四桌三十余名重要心腹在座。
有几个已露出不再驯顺的神情,对未来全部忧心忡忡,提起彭刚,已经没有人再表示强
烈的拼斗勇气了。
一群失败者,哪还有旺盛的斗志?
“长上。”
那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用不着怎么稳定的口吻说:“必须当机立断,赶快撤离扬州,
到南京和彭小狗周旋,谅他也不敢在南京禁地撒野。”
“不,不能让他到咱们的腹地去闹。”
南天君咬牙说:“在屋子里与深入的贼斗,屋子里的家具就遭殃了,必须拒贼屋外,才
是防贼的妙策。用紧急召集令,把各地能派上用场的人召集,在这里和彭小狗决一死战、我
不信他真是万人敌。”
“长上请三思。”
中年文士苦笑:“各是能召开的可派用场的人并不多,驱羊斗虎有用吗?而且,各地的
重要弟兄,如果不在各地坐镇,那些野心勃勃的地方龙蛇乘机发难,后果如何?以扬州来
说,铁掌追魂陈兄弟,就不能有效掌握其他三位表面尊奉咱们的旗号,暗中心怀鬼胎候机自
立的牛鬼蛇神。不客气地说、只要陈兄弟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扬州必定群雄并起,江北就不
是咱们的肉食地盘了。派更强的人来收拾残局,也将事倍功半大费周章。”
在江湖称雄道霸的豪霸们,淘汰率是十分高的,一旦失势,随时会有人起而代之。
连江山也经常改朝换代,江湖的地位起落更为修烈,一旦倒下去,想重新爬起来就太难
了。
“可是……”南天君并不蠢,但不甘心。
“犯不着和这种独来独往,无根无底的人玩命。”
中年文士继续献策、晓以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