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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母笑道:“也没什么,你是知道的,自打你弟妹走了后,你兄弟的亲事就一直难以寻摸到合适的,我这不是见了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就难免多看几眼。”然后又低声问:“唉,那你知不知道她私房厚不厚重?”
郭氏摇头道:“我哪会知道她的私房有多少?不过她又不是伯府的近亲,伯府能给她多少嫁妆?三五千两银子顶天了,要是想填咱家的窟窿可差的远呢。”
一听只有三五千两,郭母便泄了气:“私房才这么些,那便算了。我原是瞧着她穿戴打扮还不错,心想她要是私房厚重的话,也无所谓是不是成过亲的。既然这么寒酸那就罢了,前些日子有个富商家里要陪嫁八千两嫁妆把女儿嫁给你二弟我都没同意。那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郭氏撇撇嘴:“要说这事,娘也别太着急,二弟如今已经是秀才功名了,等明年秋闱,一旦考中举人,要找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何必在这些歪瓜裂枣里头挑拣?”
母女俩自以为说的是私房话不会让人知道,可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话就已经原封不动的传到了袁氏的耳朵里。袁氏听闻之后只觉得好笑不已,跟自己的心腹奶妈说:“妈妈你听,我这个弟妹心可真大。她兄弟不就是考了个秀才吗?这就要上天了!除了这点子功名,她们郭家还有什么?连吃饭都要吃不起了,还在这里充大尾巴狼。”
她奶妈笑道:“可不是,都落魄到要来亲家家里打秋风了,竟然还挑三拣四的。老奴瞅着那位冯娘子人品样貌都是没得挑,她们竟然还看不上,真是……”
袁氏冷笑着接口:“真是自不量力!就算她们看中冯妹妹,冯妹妹也不能相中他们家的,郭二不过是个秀才罢了,他家里又没什么产业。我听说这个冯妹妹前头的人家也是秀才,听说比郭二还要年轻有为呢,结果因为婆家不好,不还是和离了?”
对于程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冯莺一概不知,她离了程家以后,便让车夫驾车去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南北铺子。既然出来了,就顺道采购一部分年货好了。
也是今天听说郭家送礼,她才想到给永昌伯府的年礼该预备起来了。毕竟如今离京远,到时候还要托别人给带着,总要提前采买好才是。虽说程家的老家就在当地,这里各色特产指定都不稀罕,但是多少贵贱总是她的一份心意。到了铺子里,她很快就选好了几样贺礼,又选了几样家里过年要用的东西,便让碧莲去柜台结账,自己则在店铺里再随意逛逛。
谁知她刚拿起一块玉雕摆件看了看,突然就听到柜台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冯莺还以为是碧莲和人家起冲突了,连忙走到柜台那边查看,见跟掌柜的理论的是几个穿着盔甲的兵士,而碧莲则带着白毫怯生生的躲在一侧,见她们没事,冯莺心里这才略松了口气。
看到冯莺,碧莲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连忙跑过来小声回道:“奴婢正在跟伙计对账呢,这些人就突然大声吵了起来,这账也没有结。”
只听一个兵士拿着手里的皮子道:“你这个黑心店家,这些都是咱们兄花了大力气好容易打到的,你一句略有瑕疵就要压我们一半的银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另一个兵士也道:“这可是上好的玄狐皮,你不收自有人收,我们走。”说完,拽着另几人一道走了。
只见那个一直跟他们周旋的掌柜冷冷的道:“出了这道门,再回来连这个价也没有,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铺子,就敢来这里撒野,真是自不量力。”
旁边的一个伙计恭维道:“就是,他们不过是一群臭当兵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家不收,别人家也没有敢收的,到时候还不是会乖乖的来求我们……”
冯莺听了这话默默的垂下眼帘,见那些人都走了,便让碧莲上前结了账,然后离开了这家铺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抬头看看铺子的名称,心里暗道:就冲刚才那些人说的那些瞧不起士兵的话,这家店自己绝对不会再来第二次。
车夫问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哪,冯莺想了想便说:“先去周家一趟。”她估摸着周管事年前会去京城一趟,就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动身,好把自己的节礼给带上。
车子拐到另一个街上,冯莺不经意的掀开轿帘瞧了一眼外头,本以为这大冷天的街上应该没什么人,但是没想到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倒也有些人。她一抬头正好看见刚才在铺子里见到的那些兵士又垂头丧气的从一家皮货铺子里出来,冯莺咬咬下唇,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正文 第六十一章破落户
她让车夫停车,然后喊来跟车的元顺低声吩咐了几句,元顺跑到那几个兵士跟前说课几句话,然后刚才在铺子里带头走的那个兵士就跟着元顺走了过来。
冯莺见他过来,也下了马车。其实她在车上不下来也没什么,但是冯莺还是觉得下车显得对对方尊重一些。或许在刚才那个掌柜和伙计看来,这些兵士不过是些大字不识的粗人,没什么地位可言。可是在冯莺看来,不管这些人为了什么样的原因选择从军,都改变不了他们保家卫国拱卫边关的事实。
如果没有这些“粗鄙”的大头兵,这渝北城的百姓又怎能如此安居乐业?
这个士兵是个直爽性子,走到冯莺跟前略施一礼后便径直问道:“听令家丁说,娘子想要买我们手里的玄狐皮?”
冯莺点头应是,那个士兵并没有露出笑容,他略打量了冯莺的穿戴之后沉吟道:“娘子可知,咱们手里的玄狐皮可不是一两张,足足有二十几张,这么多皮子娘子您一人能要的了?”
不是说玄狐一向很珍惜吗?怎么一下就让她碰上这么多?冯莺心里腹诽了两句,虽说数量比冯莺预想的要多,但是这种上好的皮毛一向是可遇不可求的,买下来不管送礼还是自己用都可行。因此她还是肯定的回答:“只要品质没问题,那我就全要了。”
那个士兵当即大喜:“如此甚好,只是剩下的皮子不在我这里,娘子可否将住址告知,我们一会给您送过去?”
冯莺想了一下,觉得以眼下的情形,让一堆士兵去自己家里似乎影响不好,于是回道:“这样吧,你们一会直接把东西给送到庆祥布庄那里,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庆祥布庄算是这渝北城数一数二的大布庄,在这里颇有名气,那人一听庆祥布庄,神情更加恭敬,他忙回道:“娘子放心,半个时辰之内,东西一准给您送到。”
商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冯莺又去街上买了两盒上好的点心才去了周家。
周太太见冯莺过来很是惊喜:“没想到这么冷的天娘子竟然出来了,早知道你过来,我就让人预备羊肉锅子招待你了。”
冯莺笑着撩开额头上的一缕刘海:“刚开始下雪那会觉得这边太冷,吃些羊肉既暖和也温补,结果补的太过了,你瞧,我这些天吃羊肉吃的都起痘痘了,可不敢再吃了。”
周太太呵呵笑道:“没事,你不想吃羊肉就吃旁的,正好他们刚送了两条大头鱼过来,是今儿一早从湖面上刚捞出来的,送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你也算是有口福了,来的正是时候。”
冯莺也没有推辞:“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对了,我在家闲来无事种了一些小青菜,摘了一点带过来,就当是个添头吧。”
那会冯莺轰轰烈烈开始种菜的时候,周太太上回去她家的时候见过她种的菜,当即略有些惊讶的说:“快让她们拿进来我先瞧瞧,那回我见的时候才有半指高,到现在才几天功夫,就能吃了?”
说话间,碧莲连忙出去把刚要往厨房送的篮子给拿了进来,掀开上头盖着的白布,露出里面水灵鲜嫩的小青菜和菠菜。
周太太啧啧叹道:“真是了不得,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就长的这么大了,这大冬天的能见到这么点绿叶可不容易,这样看着脆生生的我都不舍得吃了。”
冯莺笑着说:“该吃就吃,这才开始长呢,这青菜长的快,等过两天再收一茬,我还让人给你送。虽然量不多,但是添一两个菜还是成的。”
其实周太太是真的不舍得吃的,想给自家男人留着,只是东西是冯莺带来的,她要是一点也不做就显得自家小气,于是悄悄吩咐厨房拿出一半来做两个小菜,下剩的留着晚上周管事回来吃。
却说程家那边,待晚饭前袁氏去给婆婆请安的时候,许久没有插手家事的关氏突然说道:“咱们家如今也艰难,你相公和你二叔都还要科举,几个孩子都小,花钱的日子还在后头。郭家又不是外处,犯不着在吃食上太费银子。”
见袁氏还有些懵,关氏叹口气问:“这个时节的青菜比肉还贵,中午那么几盘子就得一二两银子吧?”
听到婆婆说的是这个,袁氏这才松了口气,她忙笑道:“原来母亲说的是这个,也是我中午那会忙的有点晕,竟然忘了和母亲说,那几样青菜都是冯家妹妹带来的,说是自己种的。今早上刚采了头茬,特意送过来孝敬母亲的。”
闻言,关氏方换了笑颜:“原来是这样,我说这孩子惯常不怎么愿意出门,怎么今儿不年不节的过来了,原本还以为她遇到什么难处了,想让你私下问问她呢,原来是特意送菜来了,真是难为她了。”
袁氏笑道:“可不是吗?还不知道她费了多少心思才种出那么一点子青菜来,竟舍得一下子给咱们那么一些,这冯妹妹行事就是大方。到底是在伯府长大的,眼界宽,不像有些人只顾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连基本的脸面都不顾了。”
关氏自然听出了大儿媳话里的意思,就是她也有些厌烦郭家那些人,自打亲家公去了以后,那家人行事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