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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青道:“大师的驱虫药若能助大军平了南蛮孟氏;此乃大功一件;到时我会让大郎为普惠寺请功;普惠寺声名远播;在江南立足有何难。”
老和尚连声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此事甚善;此事甚善。”
碧青从普惠寺走的时候,拉走了半车药丸子;老和尚还答应她在大军开拔之前;会再配几麻袋给她。
碧青还要了一些蛇灭门的种子;这可是好东西;明年在房前屋后;鸡舍鸭笼周围种上几颗;就再也不用怕蛇鼠之类的毒虫钻进来了。
碧青从普惠寺回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马车停在门口;碧青刚下车就看见桃花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大门前。
见了碧青,桃花忙叫两个儿子跪在地上:“承业承安快给姑娘磕头;不是姑娘心善不计前嫌;你们哪能进学堂念书。”
两个孩子跪下就要磕头;碧青忙叫人拽起两个孩子;自己扶着桃花道:“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呢;孩子小可禁不住。”
桃 花抹了抹眼眶:“当初不是姑娘;我连周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俺娘那么不看事;跟姑娘为难;姑娘一点儿都未记在心上;让小三管着铺子;还让杏果儿风风光光的嫁 给了小五;如今还让承业承安进学堂念书时;姑娘的大恩;桃花三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不让承安承业给姑娘磕个头;俺这心里实在过不去。”
碧青拉着她的手:“咱两家是邻居,如今更是亲戚;说这些可就远了;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当初若不是富贵叔帮着;碧青也没有今天;外头冷;咱进屋说话儿吧。”
进了院才看见杏果儿跟小五;在门里头等着呢;碧青不瞒的道:“大冷的天儿,怎么让你姐跟孩子在门外站着;冻病了可怎么好。”
杏果儿道:“姐非要带着两个外甥儿在大门外等着给嫂子磕头;俺劝不住。”
桃花道:“不怨杏果儿;是俺想给姑娘磕头。”
碧青道:“往后可不用这么着了;武陵源的学堂不稀罕;承安承业是咱自己家的孩子;进去念书也是应该的。”
话 是这么说;桃花心里比谁都明白,武陵源的学堂请的是大齐最好的先生;教经史子集,算学之外;还有手艺;启蒙之后不是念书材料的;可以学手艺;木匠,铁匠; 泥瓦匠什么都有;武陵源王家的买卖大;只要学会一门手艺,将来就不愁饭吃;且不收一文学费;先生的工钱都是王家出的;进了学堂的学生;一年四季的衣裳;鞋 子;帽子;还有在学里的一日三餐跟住处都管。
武陵源牌楼旁边那几栋新起的小楼就是学堂;谁都知道;只要进了哪个学堂的大门,一辈子的饭碗就算有了。
学堂不收学费;能进去念书的学生门槛也不高;只要家里有给王家干活的;无论说伙计掌柜的还是小厮丫头;哪怕你是给王家扫地打杂的;家里的孩子也能进学堂念书,武陵源的人进学堂容易;可别人想进来却是难上加难。
虽说小三在王家当管事;杏果儿又嫁给了小五;可桃花的两个儿子却是周家人;不是碧青吐口;承业承安是进不来学堂的;心里能不感激吗;加上碧青还让自己在王家干活儿。
王 家的工钱福利可是出了名儿的好;自己在娘家住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两个儿子姓周;两个嫂子纵然嘴上不说;心里不定怎么想呢;再说;也不能让小三养她们娘 仨一辈子啊;小三早晚的娶媳妇儿;将来有了自己的家;再养着出了门子的姐姐跟外甥像什么话;如今两个儿子进了学堂;就算有了出息;自己在王家做工;有吃有 住还能赚些钱存起来;等以后承业承安娶媳妇儿的时候;不至于两手空空,能得这份的差使,心里万分感激。
自打开春,江婆婆的身子就 不怎么好;年纪大了;再好的身体也会出毛病;不是老人家舍不得虎子;碧青早让江婆婆歇着了;跟江伯老两口子累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可江婆婆一直不放 心;说冬月跟冬时年纪小;又没嫁人;有些事儿不好近前伺候;桃花来了正好补上这个空;知根知底儿;又是亲戚;人稳妥;手脚也勤快。江婆婆看了几天;终于放 了心;这才把手里的事儿都交代给桃花;自己跟江伯回去养老了。
两位老人伺候了师傅一辈子;不可能离开;就在师傅的宅子旁边儿劈出过地方盖了个小院;这是江伯跟碧青要的。
老人家难得要什么东西;碧青自然不会反驳;更何况,不过是个小院;两位老人守了一辈子主仆规矩;临老也不肯稍有逾矩;碧青本打算把山脚下空着小楼给二老一栋养老;可两位老人死活不要;碧青只能依着他们盖了个小院。
竹篱笆门儿;三间房;房前养几只鸡,房后种几畦菜;想虎子了;江婆婆就来王家溜达一圈;抱着孩子玩会儿;腻烦了,老两口套上牛车去田里转上一圈;瞧瞧地里的庄稼;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心情一好,江婆婆的身子也好了不少。
贵伯来了一趟;都不想走了;不是大军南征;碧青要去京城送他;贵伯担心京里没人料理;就留在武陵源了。
走的时候跟碧青说:“怪不得人人都说武陵源好呢;老奴来了也不想走呢。”
碧青道:“这有什么难的,等大军开拔;贵伯就跟着我回来吧;您的年纪大了;总在京城里头待着做什么;武陵源上瞧瞧桃树;看看庄稼;钓钓鱼;跟江伯说说话儿,比什么不强;京里您老就不用费心了;交给小五什么都能料理的妥妥帖帖。”
贵伯点点头:“成;等这回大军开拔;老奴就跟着姑娘回来;好好享几年清福。”
马车进了内城门;贵伯忽的停了车;跟碧青道:“姑娘是成材。”
碧青一愣;听贵伯说,开春的时候成材的婆婆病了;成材寻不着好郎中跑来小院;跪在地上直给贵伯磕头;脑袋都磕出了血;贵伯寻了熟人,请了位太医给他婆婆瞧了;也不顶用。
成材的婆婆年纪大了;加上这些年饥一顿饱一顿的,没少受罪;如今眼看着生活安定;日子也好了起来;就再也撑不住了。
这人啊;苦难的时候就靠一口气儿撑着;多苦多难;咬着牙关也能挺下来;可就怕难过去;这难一过去;咬住的牙关一松劲儿;人就垮了;跟拦河的堤坝一般;开了口子;河水倾泻而下;就再也堵不住了。
堪堪熬过了一夏;刚入秋的时候没了;成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贵伯说当时瞧成材那样儿;都怕他想不开跟着婆婆去了;大病了一场,生意也耽搁了;这会儿怎么跑城门来了。
碧青推开车门;成材看见碧青;噗通就跪下了;怀里头还抱着一个骨灰坛子;碧青忙叫贵伯扶他起来:“好好的跪什么?”
成材道:“俺婆婆临死最后的愿望就是埋在家乡;俺不能让婆婆死不瞑目;俺想回乡。”
碧青想了想:“你想跟着大军南下?”
成材点点头:“俺爹娘都是南蛮子杀的;俺想给爹娘报仇;也能把婆婆埋回家乡。”
碧青想了想:“你先起来;这事儿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咱们家去再说。”成材这才起来,跟着碧青的车回了小院。
这一晃都十月中了,天也冷了起来,净远老和尚十月初才把驱虫丸做好,十月初四,皇上就下旨招大郎回京,封平南将军,安大牛常六封威武将军为先锋,择吉日率大军南下。
这次因为知道的早,有所准备,比起上次北征强的多,可碧青这心里仍然七上八下的不安生,战场上变数太多,就没有稳操胜券的时候,哪怕准备的再充足,也可能出现意外,尤其南境气候湿热,易生瘟疫,丛林中更是危机重重,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自己这次也不能跟上回似的不管不顾的跟去,家里有个大的,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这一大一小都离不开她,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准备些东西。
陆超跟大郎去了,震天雷刚研发成功,具体性能应用没人比陆超更清楚,碧青本来不想让陆超去,毕竟战场上太危险,若陆超有个闪失,碧兰怎么办,可陆超一定去,说年纪不小了,想建功立业,回来好娶碧兰。
碧青知道这不过托词,陆超若想建功立业,从北胡回来,慕容湛就曾延揽他们父子,可父子二人执意要回武陵源,这才几年,怎么就想起建功立业了,想是怕大郎不熟悉震天雷,才跟去的。
师傅说男人志在四方,总圈在跟前不成,得出去历练,小海如此,陆超也一样,年少去各处走走见识见识,没什么不好,陆明钧也是这个意思,执意让陆超跟去。
碧青不同意也没用,大郎走的时候陆超偷偷跟去了,如今是大郎跟前的小兵,比起熟知震天雷的陆超,成材也相当有用。
当初帮成材的时候,碧青真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上他,成材是南境人,他家的村子就在丛林边儿上,对于丛林的地形,南白呢的气候环境,比谁都熟,在南边有他跟着会好的多。
可成材不是陆超,而且成材有蛮人血统,从他眼珠的颜色就能看出来,这让碧青颇有顾虑,想来想去把崔九找了来。
上回去北胡,是太子慕容湛监军,此次南征监军却是崔九,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为了振奋军心,都知道战场凶险,也都知道崔九是皇上最宠的皇子,这次派了崔九任监军,就是告诉南征的兵士们,皇上必胜的决心。
还有一个,碧青觉得是为了宝藏,赫连家富可敌国的宝藏,如果真在南境,即使知道大郎无仕途之心,皇上也不放心,所以才派了崔九跟去。
皇上是明君,可只要坐在那个九龙御坐上以后,就不得不处处提防,其实挺可悲的,听师傅说,皇上从深州回来就病了,如今还没好利落呢。
这是大齐的最高机密,师傅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皇上召师傅进宫议事,至于议什么?估计十有八九是储君的事。
皇上只要觉得自己身体不好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即使慕容湛这个太子做的十足完美,皇上依旧不放心,对于自己的选择也存着一些疑心。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太子对原太子妃所出孩儿的偏爱,让皇上有些不满意,碧青真心觉得,皇上管的太宽了,对崔家的打击到了这份上,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