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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们上了这艘船,还想活着出去吗?」
「以义盛现在的实力跟洪联作对,等于以卵击石,我劝你考虑清楚。」
「等你们两个都死在我的船上,洪联还有谁能出头?那些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东西?哈哈!」
「不如看看这个是什么。」白宇森挑眉一笑,解开身上的风衣的纽扣,露出捆在身上的炸药。
众人脸色瞬间巨变,韩晋诺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吞入腹中。
「想同归于尽的话,尽管开枪吧!」白宇森张开双臂,待蒋天阔抱起韩斌后缓缓向屋外退去。
退到门口的时候,韩晋诺突然嘶吼「他身上的炸药是假的,快给我开枪!」
砰的一声,白宇森的枪抢先一击弊中他的手臂,随后仍出的烟雾弹薰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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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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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物语】★
36
房间内随之响起一阵繁乱的枪声,蒋天阔在白宇森的掩护下迅速向甲板移去,在船顶巡逻的保全听到声响立刻冲了过来,激烈的打斗声已引起赌客们的骚动。
蒋天阔低身把韩斌塞到一旁的小角落里,掏出怀中的信号灯对天空鸣放,飞窜的火花在黑夜里爆裂一团金色的火。他低头对已经慢慢回复神智的韩斌说「在这里等我,黎朝马上就会带人过来!」说完不等韩斌的反应,已快速加入到战局中。
震耳欲聋的枪声已经船上的赌客们惊慌了起来,甲板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妈的!」白宇森一个不留神,被子弹划过脸颊,他气愤地低诅出声,愤然扯下身上的一颗炸药仍向敌人。对方在混乱中见有东西向自己飞来,本能地开枪扫射,轰隆一声巨响,船艉处被炸得血肉横飞。
刚从船底上来的韩晋诺被这一幕吓呆了,定了定神,凶恶地对身後的手下一挥手「还不快去把他们给我解决了!你们这帮饭桶!」
海面上突然传来嗡嗡的快艇声,韩晋诺转头望去,只觉得眼前发黑,洪联的十几艘快艇正快速的向这里移动著。眼见大势已去,恨不能把韩斌碎尸万段,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今天竟然都要毁在他的手里!狠狠咬了咬牙,转身又跑进船舱内。
子弹在半空中穿梭著,打在船身上禀出火花。黎朝带人很快便上了船,局势立刻扭转,义盛的人眼见对方增援已到,而自己的人却越来越迅速的倒下,无不开始惊慌失措。
蒋天阔见自己的人已经掌握了整个局面,转身去刚刚那个角落寻找韩斌的身影,却发现人早已不在那里。他惊恐地四处寻望著,只见韩晋诺靠坐在5米之外的栏杆上,嘴边扬著一抹得意地笑,他正一手环著韩斌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对蒋天阔扬了扬手中的计时器。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怪异的举动,慢慢的,船上的枪声竟然平息了下来。
「这家夥又搞什麽鬼?」白宇森暗自吩咐手下把义盛的人包围起来,困惑的移到蒋天阔身边。
韩晋诺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早在弄这艘船时,我就已经考虑过会有今天这种结果,所以在船底安装了两吨的炸药。刚刚看你们表演的太投入,忘记提醒一下,真抱歉!」他看了看计时器,斯文的一笑「你们还有两分锺。」
甲板上的人霎时慌乱了起来,惊叫著四处乱跑,更有人直接跳入海中,拼命游离赌船。白宇森迅速下令手下撤离,把枪直向韩晋诺「放了他!」
韩晋诺摇摇头,把韩斌挡在身前「义盛垮了,我只要他陪葬。」
蒋天阔沈著脸,声音却开始发抖「放了他,拜托你!我带你一起走。」
「哼,少做梦了!今天我栽了,可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让我痛快!」他笑得更猖狂「1分15秒。」
「带他走!」韩斌突然喊出声。
没时间了,韩晋诺手中的刀抵在自己的腰边,他们就算冲上来得到的也只会是具尸体,那时不已来不及离开赌船,大家都会同归於尽。他执著而又悲伤的看著蒋天阔,缓缓对他笑著「天阔,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就再把我忘了吧!忘记一个人,其实很简单的……拜托你们,快带他走!」
白宇森与黎朝互使了个眼色,同时上前架住蒋天阔拖向快艇。
「不!放开我,韩斌!跟我一起走,韩斌!」他嘶吼著,挣扎著,直到手下冲过来合力把他抬下甲板,他沙哑的声音仍不绝於耳。
韩斌贪恋的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快艇已经飞出了视线,船上只剩下他跟身後的男人,甲板边燃起了熊熊烈火,烧得船架开始崩塌。
韩晋诺呵呵笑了起来,拨开他的长发,深深的吻上韩斌光滑的脖子「真乖,你从来都没这麽乖过。挣扎了这麽久,到死的时候,还是我们韩家的狗!」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狗急了也会跳墙。」韩斌冷冷哼了一声,猛地向後一顶撞开韩晋诺的脑袋,回头见他吃惊的捂著血流如注的鼻子,用尽全身最後的力气狠狠挥出一拳。
蒋天阔眼见自己离韩斌越来越远,仍不停挣扎著想要回去,他疯狂的抓住黎朝的肩膀「开回去,不要丢下他!我不能再把他丢下!黎朝,求求你,求……」
下一秒,颈处一阵顿痛,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看见深海处的大船爆裂成一团金光,火硝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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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带走了一切;却没有带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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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物语】★
37
天很暗,雨已经积了好几天,却怎麽都下不来。
男人注视著眼前的墓碑良久,缓缓蹲下身去,抬起手轻轻抚著照片上向他微笑的爱人。很久很久,都一动不动。
轰隆一声雷响,天色更加昏暗,空气黏腻而潮湿,让人喘不过气来。
站在他身後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了起来「天阔,他们都到了,该回去了。」
蒋天阔面无表情,任他拉著自己向山下的车子走去,直到缓缓驶出墓园的那一刻,他才微微偏过头,寻找著那人长眠不醒的地方,舍不得移开目光。
洪联总堂里今天又聚集了各堂的老大与帮内阁老,蒋探东坐在龙头的位置,忧心又略带责备的看著他。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末了对坐在身侧的七叔摆了摆手。
七叔拄著拐杖缓步走到蒋天阔面前,望著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深深叹了口气「天阔,叔辈们看著你长大,不会为难你。但你私自调动帮内兄弟去解救韩斌,虽然因此让义盛一蹶不振,却还是犯了帮规。今天你就当著众位叔伯堂口兄弟的面,放血断义吧!」
蒋天阔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父亲,拿起桌上的小刀飞快在十指上划开血口,滴进一旁的瓷杯里,最後高高举起,狠狠摔碎在地上。
七叔对门边的两个手下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拉开朱漆大门,门外长长十米红毯直通大门外,两侧整齐的站满了各堂的打手。
蒋天阔走到门口,听到七叔苍老的声音说道「出了这个门,蒋天阔就与洪联再无瓜葛,是死是活,各按天命!」
他缓缓曲下膝盖跪在地上,一步步跪著向外走去,两旁的打手们每人都要在他身上挥上几拳或几脚。不过今天,他们明显手下留情了,因为通常被逐出帮会的人,都会在这条红毯上断气。他一路下来,竟还毫发无伤。
白宇森站在门口把他扶了起来,眼睛眨了又眨,欲言又止。蒋天阔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众人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蒋夫人坐在床边抹著眼泪,不时抢走他手上的衣物「脱离帮会就脱离了,你还是我的儿子,不许你走!」
蒋天阔微笑著坐在她身边,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妈,我不是要走,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想去散心香港也可以,你这几年忙著社团的事,连香港都没走遍呢,出国干什麽!」
天阔没有讲话,只是继续动手收拾行李,一抬头却看见蒋探东站在门边「爸。」
蒋探东有些不自然的转身准备离去,闷闷得说「出门在外自己小心,还有,早点回来!」
後来的三年里,蒋天阔一直游走在世界各地,希腊、埃及、荷兰、意大利。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照很多很多的照片,风景建筑,人伦风情,然後再一张张的把它们烧掉。其实那些都是韩斌曾经想去的地方,现在韩斌不在了,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带他看世界。
那场爆炸後只捞的到船的残骸,韩斌与韩晋诺彻底消失在汪洋中。他曾不眠不休的在海上打捞了7天,却一无所获。直到白宇森再次把他拖回岸上,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然後把他拉到墓地。
黑压压的墓碑,无数的亡灵,他的韩斌,从此在那里长眠。
这些年终於过上了平淡又平凡的生活,远离了那些打打杀杀、明争暗斗,可他的心却不能得到平稳。韩斌已经死去的事实像把利剑一样割的他伤痕累累,他多想再看看他、抱抱他,哪怕是在梦里,他都愿意长眠不醒。
然而韩斌一次都没有出现,他的梦总是很黑很沈,深不见底。他沮丧的想,韩斌一定生他的气了,气他又一次把他丢下。
可是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忘记你,我要带著爱过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