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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苏槐还没睡吗?陆时辉眼里闪过疑惑。
又在等他?
他大步往前走,在大门面前停了下来。
早就跟苏槐说过不要等他,难道今天是有事要跟他说?
陆时辉朝大门轻轻推了推,奇怪的是门已经从里面栓上了。
他又沉声叫了句苏槐,里面没有人应他。
院子一片寂静; 除了院子里的昆虫叫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叫外; 万籁俱寂。
陆时辉只好绕个圈; 上了屋子后边的楼梯。
他在缝得严实的衣兜里翻了翻,有点困难地拿出钥匙——
陆时辉的每件衣服都会有这个兜,因为他怕自己会把钥匙落在什么地方,然后进不了家。
他把手上的东西拿好; 然后用钥匙往钥匙孔里一捅。
没想到他还没有任何动作; 门就突然自己开了。
陆时辉微微错愕。
家里条件不好,他每天都省吃俭用的攒钱准备给苏槐治病。
而苏槐也很乖巧,从来不会浪费东西,能省就省。
陆时辉出外诊时,回来的时间经常不定。
有时地方近,病不麻烦; 他可能中午才过就回来了;有时看病的地方比较远,他甚至可能第二天早上才到家。
苏槐的作息时间和村里人的差不多,差不多都是天黑了没多久后就睡了。
嫁给他后,苏槐晚上也在大厅里等过他几次。
不过后来发了几次低烧,她就不敢再熬夜了。
又因为他回来的时间不确定,苏槐怕他摸黑见不到东西出事,经常留夜灯给他。
在陆时辉说了句“不用了浪费”后,苏槐就再没有给他留过灯。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累得睡着了所以忘记了吗?
可是为什么连这扇小门都没锁?
陆时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急忙推门进去。
他把手上的东西全都堆放在墙角,然后匆匆忙忙地跑下楼梯,跑动带起来的风让他的衣角往后扬。
“噔噔”的下楼声骤地响起,突然之间出现的声音有些恐怖。
可里面的人却没被这丝动静吵醒。
晕黄的灯光打在苏槐的身上,她趴在桌子上,明显已经睡了过去。
衣服没换,还是他出去时的那件。
陆时辉直觉不对劲,苏槐怎么可能在这里睡觉?
出事了!
他的心就像猛然从高空下坠一样,起伏的跌宕感让陆时辉后背出了冷汗。
陆时辉大步上前,果然看见了苏槐不同往常的通红脸颊。
苏槐的头发有些微乱,秀美的眉毛紧紧皱起,身上有些凉汗,整个人仿佛在炼狱里不断灼烧一般,难受得要命。
陆时辉伸手摸向她的额头,滚烫的热度让他懵了一下。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只是那么一瞬间,陆时辉立即回神,他把苏槐搂在怀中,撩起她的袖口,手指按在上面。
他的脸色一凛。
陆时辉低头叫了声“苏槐”。
苏槐嘴唇翕动,声音模糊,只能依稀听得出是冷。
陆时辉觉得心尖尖都在疼。
他稳稳地将她抱在怀中,苏槐靠在他身上。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慢慢传到陆时辉心里。
他的脸色依旧是平日里的冷淡,除了眼角多了几丝焦急外,看不出什么怪异,可跳动得极快的心脏,则把他内心的慌乱全都给暴露了。
他和苏槐结婚这么久,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场情况。
以前也就是犯个小病,咳嗽几下,有时会低烧或者嗓子疼。
高烧发的这种程度,真是一次都没见过。
因为不可避免的原因,苏槐的身体从小到大都很弱。
陆时辉不敢拿她的身体开玩笑,不管再怎么多事也会坚持让她喝药。
而苏槐最了解自己,她也不想拖累陆时辉,因此只要陆时辉让她做的事,她都会听话去做。
不管药再苦,她也能一饮而尽。
他和苏槐都很注意这方面,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无缘无故地,怎么烧成这样?
……
苏槐紧闭着双眼,睡梦中不时有人用湿毛巾帮她擦脸擦手。
凉爽的温度让她感到舒服,胸口闷着的郁气也慢慢消散。
她的嘴里还是苦涩得要命,这种味道还没下去,就又被灌进了另一种味苦的药。
恍惚之间,苏槐皱着眉头想要拒绝,但一个人的大手却止住了她的乱动。
然后唇间突然一软,药被慢慢送入她的口中,苏槐隐隐约约猜到那个人用了什么方法。
耳边不时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就像有人贴着她耳根说话一样。
“醒醒,苏槐?苏槐?”
苏槐缓缓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看着外面微亮的天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头顶的人呼出一口气,任谁也听得出里面的放松。
苏槐抬起头,看见了陆时辉的下巴。
她靠在一个宽大的胸膛上,温热的肌‖肤相触,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苏槐却觉得鼻尖发酸,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见苏槐终于醒了过来,陆时辉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我……”苏槐沙哑着声音开口。
“先别说话。”陆时辉开口,他伸手从旁边拿过来一碗温水,想要喂苏槐喝下。
“我自己来。”苏槐小幅度地摇摇头,虚弱的拒绝陆时辉,她的手半撑着在被褥上,让自己坐直。
陆时辉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水递给她。
苏槐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水。
而陆时辉只是顿了那么一会就恢复过来,他站起来,把旁边的枕头拿过来,之后说了句“等一下”,苏槐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他半弯腰,轻轻把苏槐往前一搂,然后把自己的枕头塞在后面,让苏槐好靠着。
苏槐微愣,她的额头距离他的胸膛极近,她看见白色的背心被汗液打湿,一股清淡的药味夹杂着汗味,纷纷在她鼻尖萦绕。
“好了。”
从后面来看,陆时辉的放枕头动作,就像是把人抱在怀里一样。
等苏槐把水都喝完以后,陆时辉这才开始问她昨天为什么趴在桌子上睡觉。
苏槐手捧着碗,纤细的小指在碗底来回动。
“昨天太累了。”她只用了一句话,就把陆时辉的所有疑问都打回腹中。
但陆时辉自我强势惯了,他也不在乎苏槐不想说的态度,再次问:“谁惹你了?”
“……没有。”苏槐依旧低着头。
“昨天晚上我看了一下,气急攻心,既然没人惹你,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他坐在一旁的木椅子上,深黑的眼眸直盯着苏槐。
苏槐十分想跟他吵一架,但她又怕极了陆时辉这种样子。
她能说什么,你的好朋友陈芬玉劝我们离婚?
可陆时辉会信吗?
苏槐猜他是不会信的,就像以前一样,他大概会愣了一下,然后问她是不是理解错了人家的意思。
陈老师开朗大方,对谁都好,教学能力优秀,喜欢和别人交流,她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乡村女人,说不定就是听不懂别人的意思。
苏槐深呼一口气,然后对他说道:“大概是昨天早上的事吧,时辉,我不想当个废人,那些小事情,我能做的。”
陆时辉看着苏槐闪躲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
苏槐在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火速飞奔:ズ
☆、第 43 章
“我知道了。”陆时辉沉默了一会,看着苏槐说道:“我尊重你的想法; 但很抱歉; 你的身体受不了。”
虽然苏槐是被宠大的; 但她身上没有半丝被宠坏的矫揉造作或者说目中无人。
大概是因为她的身体娇弱无比; 走两步就难受,就算想闹腾也没有机会。
可她绝对不会说谎。
陆时辉觉得苏槐昨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苏槐低垂着的头,长发遮住白皙纤细的脖颈,嫩滑白静的小手握着碗,样子有些局促不安。
陆时辉抿嘴,苏槐如果真不想说,那他继续问下去也是白问。
苏槐柔声反驳他; “一点小的家务事; 我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我不是让你自己烧饭了吗?”陆时辉说。
苏槐被噎了一口。
每天出去之前; 陆时辉都会把一天都饭菜做好。
夏天怕它们馊了,陆时辉还会特地把它们放进凉水里。
虽然饭菜是做好了,但陆时辉却不允许苏槐吃冷的东西。
每天的热一热就成了他口中的做饭。
“我想做其他的。”苏槐闷声回答。
“嗯,我知道了; 你先休息吧。”陆时辉随口应了一句; 然后起身,“昨天外面下了暴雨,我今天不出去。”
苏槐回道:“那你今天有别的事吗?要不要我帮帮你?”
陆时辉摇头,一句话不说,然后走了出去。
微亮的房间里又剩下苏槐一人。
书桌上摆着一簇小白花,虽然有些蔫了; 但还可以看出它的生机,这是她昨天在院子里摘的。
苏槐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然后在心底默默叹口气。
她听见窗外滴滴答答的细雨声,看见窗户外面湿漉漉的雨迹,想以后该怎么办。
难道就一直这么当一个废人吗?
她放下碗,手轻轻抚住胸口,觉得每呼吸一次这里就钻心地疼。
怎么回事?苏槐有点害怕。
她以前底子本来就弱,然后被陆时辉用各种方法帮她养了好几年。
虽然身体还是没有恢复到正常人的健康,但好歹也不像以前的差了。
可能是发烧刚好吧,苏槐想,以前生病初愈时,身体也是不舒服。
苏槐不知道,这一次的高烧,是真伤到了她的底子了。
……
陆时辉肯定是有事要做的。
他是从城里下来的,没有田地,只能在自家的院子里捣鼓一些小菜。
全家的收入都来源于他工作,单因为下雨而歇息一天陆时辉是不会干的。
但是苏槐又病了,生的还是心病。
而生病的原因她宁愿说谎也不告诉他,陆时辉怕她出事,不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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