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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斌走到他面前，惊讶地看到他眼中的红色褪去，这个样子就好像是吴菱刚刚出学校时对付三个人渣时的样子，外城已经笼罩在一片死亡的气息下，那些饿得快死的人把逃回来的人当成了食物，拼得两败俱伤，现在没几个还站着的了。
他叹息了一声，一把拉出小瓦背在后面的手，却被锋利的指甲划伤，那手不再干净，沾满了别人的血，丑陋尖利的指甲，分明就是丧尸的样子。
异能者群里发出阵阵唏嘘，面前的情况不言而喻，他显然是吃了人。
杨斌脱下外面的衣服来，包裹住他的手，“别怕。我带你回去。”
小瓦挣开他，也不管手指的尖利就往喉咙里去，杨斌急忙抓住他，“你这是干什么！”
小瓦流出泪来，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出来的全是未消化的血肉。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骨灰
吴菱下了蛇背，紧抿着双唇，眼前的小瓦脆弱地像是一碰就会碎，他仰视着吴菱，微微地颤抖，卷卷的头发胡乱地遮着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
吴菱尝试着活动刚刚成形的左手，用婴儿般鲜嫩的皮肤去擦拭他脸上的血，每动一下都能感到钻心的疼。
“站起来。”
小瓦低下头，“我吃了人。”
“我相信你。”
他颤抖着，双手插进底下的泥土里，“阿娜，阿娜也被我害死了……”
吴菱勉强蹲下来，用新长出的手牵起他丧尸般的手，强烈的反差之下仿佛是天使与魔鬼的触碰。
“你该找真正的仇人。不是自己。”
“对，不是我，是林晓阳害了我，可是，我也，把他杀了啊。”小瓦崩溃地埋下头。
吴菱叹息了一声，“小倔强不可能无缘无故害你了，你难道只想的到他那一步吗？”
小瓦抬起头来，“那就是牡丹。可是我找不到她！”
“害你的人，你得把他们全找出来，我们都会帮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你还是我们的朋友。”
“对，小瓦。叔叔帮你报仇！”杨斌扔掉破旧的眼镜框，“不管是谁，要害我们的都得死！”他这话说给小瓦听，也说给外头的异能者听。
小瓦擦了擦眼泪，“我要为阿娜报仇。”
杨斌上前拉起小瓦，给了一个男人之间的拥抱，“这才像个样子。”
内城城门依然不开，吴菱道：“我先上去看，如果五分钟不出来，你们破门进来。”
她坐在蛇鳄头上，直接翻城墙，到最高处却停了下来，牡丹会在她并不意外，可是扣子竟然也在她身边，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几个人，都是颇为熟悉的样子，只是身上大多都是血，自己的血，因为他们的脸色，无一不是小瓦那样的苍白。
吴菱低下头，真不愿意承认小瓦正在往丧尸转变啊。
蛇鳄爬进聚集地内，这里仍然维持着离去时的狼藉，大约不用说它也能明白情况，威慑着张开嘴，露出一口尖牙来。
牡丹和那些异能者身后，就是大片的平民，大多是孩子，当然也不乏吴菱的那些。她拉过孙少达，揉了揉孩子肉嘟嘟的小脸，慈爱地几乎像是孩子的母亲，随后却用尖利的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孩子倔强地梗着脖子，明明很害怕，就是不肯哭。
“住手。”
吴菱咬着牙，不管徐心念是不是关关，曾经答应过要好好照顾的诺言不想打破。
“好啊。”牡丹直起了身子，吮吸着手指上的血，微微一笑，“我们俩说话，你让水怪回去吧。”
现在吴菱的虚弱程度，甚至连普通人都有可能把她杀死，要蛇鳄回去，她就连自己的安全也无法顾及了。
“不需要它走，你有什么条件，快说吧。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不答应的。”
“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条件呢，只是你在我腿上这一刀，是不是该还回来。”
吴菱果断地把犬牙架在自己腿上，顿了顿，“我只有一个问题，我断了你的腿，你现在怎么又能走了？假肢？”
“是我因祸得福，现在是比人类比丧尸都好的丧尸人。你们都得被我们主宰。”
“丧尸人？”吴菱笑了笑，“主宰什么？你们能生孩子还是能长生不死？要么是所有物种一起灭亡，要么是有延续能力的物种主宰，就算是猪是狗，也不会是你们。”
“统治你们人类就够了，你们会是我们最好的食物。”
吴菱悄悄地捏紧了犬牙，“你的白日梦做得太美。”
砰一声，大门一下炸开，吴菱同时把犬牙想牡丹，阻止她作出反应，当先冲进来的就是孟光和徐心念，他们一个用精神力迅速地阻拦敌人，一个直接一指，燃起了牡丹身上的红裙，然后一秒都不停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孙少达。
在此迅猛的攻击之下，他们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但徐心念救得小胖子之后却连连在几个异能者身上用力能力，根本不给吴菱留活口，手段狠辣，直指头部，不死都难。
其他异能者争着强功，更是瞬间就把敌人给灭光了。
故意的吧，看来上界也对丧尸人有了解，看她对小胖子紧张的程度，就算再否认吴菱也不信了，徐心念没有对小胖子说什么，只是爱惜地查看了他的伤口，然后就把他还给了常静他们，可不管她怎么掩饰，在小胖子大哭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既然她执意不肯承认那么吴菱也不打算立刻拆穿她。
这初初的一个展示就好像是竞争总统的第一个演讲一样，孟光的精神异能显不出功劳来，那些异能者赶着溜须拍马讨好新老板，却在两人之间犹豫，看了看吴菱的态度，还是大多往徐心念那儿去，围在她身边。
获救的人喜极而泣，孩子的哭声却是震天响，这下好了，几十万人的聚集地，实际上剩下的不到两万人，枪支弹药又所剩无几，可谓元气大伤。
无形之中，吴菱成了无冕之王，尽管她没有明说要当老大，但是常静还是瞬间扩大了手下的人，把所有人都做了一个规划分工，重新把聚集地清理出来，聚集地本来就有食物库，该养殖的养殖，该种菜的种菜，只是聚集地最关键的食物一直是魔豆，问遍了所有人，却好像那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的一样，没有来源，负责分发的甚至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因为每次都是韩闯负责，轮不到他们了解，常静也只好立刻重操旧业，进山找食，入水抓鱼。
湖边已经平静下来，或许在末世里，唯一不会变的就是自然了，不管人类和丧尸是如何，那湖水永远都清凉干净，走过天地，不留痕迹。
蛇鳄执意不肯让吴菱把扫帚埋了，背着它的尸体回到湖边，吴菱强撑着看着蛇鳄巨大的身子一点点沉入湖里，它黄色的大眼睛现在看起来好像多了些什么，是熟悉的感觉，其实也不过认识了半天时间，却因为共同经历了生死而情感深了，它没有完全离开，就只把身子浸没在水里，让人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或许就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么多事都在一天里有了转折，人们把自相残杀的尸体都堆到外城一把火烧掉，火光朦胧，晃得人心寒，骨灰飘着，很像下雪。
吴菱现在才知道，原来辛德勒的名单里，车上积累一层骨灰是真的可能。
第一百三十章 研究
吴菱再也支持不住去休息。
杨斌陪着小瓦，举着火把，看着他一点点地将洞里的骨灰收集起来，放进一个瓶子里，泪水滴答滴答地渗入泥土里，冲开了泥土。
“阿娜。对不起。”他喃喃着，凌乱的发遮住了眼睛。
杨斌不忍他哭，只得别过头不看。
队员收拾起一旁谭文豪的尸体，几乎没有致命伤，死因是流血过多，他断了一条手臂，却凄惨地几乎只剩下了白骨，上面的肉，都进了小倔强的肚子。无论他怎么误会了小瓦他们，也还是不肯伤害谭文豪吧，他只是受了牡丹的迷惑，把他们葬在一起，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生前的情分。
正式的葬礼在次日举行，蔓延的冷白和灰色，是这场仪式的主色调，那些战斗中死去的人，无法尽数埋葬，只能一把火，燃成灰，寥寥扫了，不论生前有何怨尤，不论年岁几多，皆混杂一起，埋葬进聚集地湖边高地上，一抬头，就是一座巍峨丰碑，吴菱绝对不允许人吃人的野兽行为再发生了，所有人只能死在战场上。
生者致意，落棺填土，仪式肃穆得听得到自己的响声，小孩子每人需得磕一个头感谢他们的付出，他们是可以安息的魂魄，其他人只能成为流离的野鬼，因为他们的死不值得被尊重。
蛇鳄便探出一些脑袋来，终日靠在那墓的旁边。
塞克娜并没有归入这墓里，小瓦只用他的一双手，一夜不停地挖成了一个墓，吴菱坐在轮椅上，默默地看着他长跪在塞克娜坟前，从日出陪到日昏，看他不肯换下的红衬衣，慢慢融入夕阳的暖色，再不那么显眼。
终是等到小瓦自己站了起来，他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嘴唇干裂，一开口沙哑地不像样，“我没事了。”他看了看吴菱掩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忽然露出愧疚的神色，“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不好好休息。”
吴菱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咳嗽了一声，“我让他们拿给拿点水吧。”
“小菱。”他眼神闪躲，吴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下文，“你真的。。。。。。。不介意我吃人了吗？”
“我不介意，因为你不受自己控制。虽然你现在有一半是丧尸，但我相信你可以控制好自己作为人的那部分。”
小瓦如释重负得点点头，“我忘了告诉你，是牡丹给我注射了什么我才会变成这样。”
“她不可能有那么大能耐能改造异能者。”说到这吴菱突然跳出了一个念头，是不是上界的手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