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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鹿要送他们离开,被叶母按在床上不许她动。
于是叶深一个人送父母出病房往电梯走去。
才关上病房门,叶母打量着儿子神色,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叶深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叶父清清嗓子,维护妻子,“你妈问你呢。”
叶深耳根发红,尽量淡定道:“我自己说了也不算——总要商量着来。”
“那倒也是。”叶母点头,思索着又道:“那鹿鹿爸妈哪天来看她?我先跟她父母见一见?问问她那边的风俗?”
叶深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叶母哪里见过儿子这么慌张羞涩的模样,大感有趣,就跟陶鹿的婚事问了半天,逗得心满意足了,才攀着丈夫的手臂,踏入了电梯。
留叶深自己呆立电梯前,出神了好一会儿,越想脸色越红。
他回了病房。
陶鹿抬头,笑道:“你怎么啦?脸红成这样——像鸡冠。”
叶深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受控制得更红了。
“咦?”陶鹿瞧出乐子来。
叶深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要干嘛,“别逗我。”他把女孩掖回被子底下,调暗了室内灯光,守着她睡去。
陶鹿在医院养伤过了两周,等她出院的时候,叶深送了她一份小小的惊喜。
以他个人为品牌,与奢侈品大牌合作的产品线,推出了一款耳环。
衔着绿叶的小鹿耳环。
绿宝石与黄宝石交相辉映,耳环背面镌刻着小米粒般的一行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叶深给她解释了背面镌刻的这行字,托着耳环,问道:“可以么?”声线有一丝不稳。
像是在问是否可以为女孩戴上耳环,又像是在问这行字是否愿意践行。
陶鹿泪盈于睫,没有说话,只垂着眼睛,将轻轻抬手,撩起耳边发丝,露出了耳垂上可怜可爱的耳洞。
咔哒一声轻响,耳环扣紧,两个人的手指也扣紧。
而乔薇妮一案终于开审。
乔薇妮已经成了全民笑话,恐怕会是整个年度的“风云人物”。庭审那天,陶鹿并没有去。她那天虽然闹了脾气,但还是听进去了叶深的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要珍重自己,为自己,也为爱自己的人。不要以身犯险,不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花费不必要的时间精力。更不要跟不值得的人纠缠,不管多么想要报复——命运会给出公正的安排。
庭审结果,乔薇妮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视频里,乔薇妮失去了红裙红鞋和美丽妆容的保护,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垂着头,发丝散乱,面色憔悴,完全是一个中年妇人模样了。
陶鹿刚好转新闻看到,叹了口气,“我现在明白你的话了。”
叶深瞥了一眼,“嗯?”
“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陶鹿认真道,握住了叶深的手。
叶深翘了翘嘴角,抚着她额发,柔声道:“乖。”顺便关了那新闻。
清荷园里,看着乔薇妮庭审视频的人,不只陶鹿和叶深。
山巅最华贵的别墅里,漆黑的客厅里,邱全胜独自坐在吧台前,守着满大理石桌面的空酒瓶,大口灌着烈酒,盯着新闻里那个始终垂着头的女人——乔薇妮。
乔薇妮。
邱全胜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的生命之光,他的纯粹之爱,他的人生笑话。
酒太烈,呛出了眼泪。
朦胧中,邱全胜又回到了最初见到乔薇妮那一天。
她逆光站在书房窗口,冲他微笑招手,白色的连衣裙像睡荷的花瓣,圣洁纯美。她开口唤他,“全弟,你怎么一头汗?我给你倒杯冰水吧。”
那时候的他愣在书房门口,动弹不得,直到女孩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香风与心灵深处的悸动。
邱正义给他找家教,不是一个两个了。每一个都做不满半月就干不下去了。那些半百的老头子,干巴巴的女教师,叫他心生腻烦。所以那天,当他飚完摩托车顶着一头汗漫不经心出现在书房门口,期待着的绝对不是那样一朵云一样的女孩。
他仍是桀骜,仍是不服管教,做了许多叫人生气的事情。
可是乔薇妮好像从不在意,总是温柔地包容他,微笑着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他跟她打赌,说如果她愿意陪他飙车,他就学一页书。
那朵云一样的女孩,看起来并不坚强,却竟然答应下来。
疯狂地飙车,她下车就跪在草地上吐了。
可是她仰着头,笑道:“我坚持下来了。你要学一页书。”
自从母亲离开后,邱全胜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即使自己受难,也要为了他的感情。
渐渐地,乔薇妮在他心中,成了小姐姐,成了心结。
他长得不丑,可是距离乔薇妮那样的美貌,总是差距很大的。而且他又不好好学习,又不善解人意,脾气很坏——他都知道。可他还是希望乔薇妮能看到他,真正地看到他——不只是把他当一个学生,当一个弟弟……
泪水溢了出来。
邱全胜在会议中痛哭流涕。
他不该拉乔薇妮来做战队经理,不该让乔薇妮认识叶深……
叶深……
叶深。
叶深于他,曾经是哥哥,是偶像,是神一样的存在。
可是当他的神玷污了他的明月光,他要如何不疯狂?
十年来,他针对叶深,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叶深一言不发,向他小时候那样。寄养在叶家的时候,他时常犯错误,不敢承认,就让叶深顶包。叶深免不了被父母教训一顿。可是叶深从来不会告发他。叶深只是默默承受下来,然后淡淡一句“以后不要再犯了”,并不回应他愧疚与忐忑交杂的眼神。
西雅图那一夜,神碎了,爱也碎了。
邱全胜横臂扫下满桌的空酒瓶。
闶阆声不断,玻璃渣碎了一地。
恨叶深。
有那么几次,咬咬牙就能让这个人消失了。
可总是下不了手,做了手脚,一定要留下迹象让叶深发现。
也许他内心深处,隐隐知道真相不是乔薇妮说的那样的。
可是他不敢承认。
他懦弱,一如小时候。
而叶深顶缸,也一如小时候。
可是什么都比不上,陶鹿直播时,乔薇妮发狂的话语更叫人崩溃。
“也许会和他谈个恋爱。”
“还是不要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邱全胜捂住眼睛,呜呜哭得像个孩子。
究竟是世界改变了曾经云一样的小姐姐,还是他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人?
乔薇妮和叶深,乔薇妮和他的父亲。
恶心!
这个世界都恶心!
活着就是恶心!
邱全胜像困兽,在客厅里游走,皮拖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静夜里听来格外恕�
他踉踉跄跄上到三楼,从窗边望下去,数着第三户人家,那是陶鹿的家。
此刻,那珠宝盒般的别墅在夜里闪闪发亮,他们一定开心了吧?
邱全胜举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烈酒,喝不完的酒顺着腮帮流入领口,跟脸上的泪痕一样明亮,一样呛人。
开心么?
邱全胜冲着窗外,醉醺醺叫道:“开心么?叶深!开心么?叶深!”
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像受伤后的野狼,透着最后的疯狂。
世人对邱全胜的心理一无所知。
这场闹剧里,邱全胜被天下人看了笑话。
可是没有人担心他。他是有钱阔少,怎样都会过去的。
人们更关心——陶鹿和叶深,是不是要订婚了?
“一叶知秋”品牌最新推出的叶鹿耳环,明显是两人“爱意的结晶”,一经发售,抢购一空。当然,对外发售的没有背面的刻字。
而品牌高级技师对外透露,陶鹿戴的那对耳环,有叶深先生的亲自刻字。叶深先生为了学习刻字,下苦功夫学了两周,手指都磨破。而这行字,是一句诗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虐狗始祖放出来,群众们哇哇叫,都纷纷猜测经过这次“情比金坚”的试炼,叶鹿情侣是否好事将近。
陶鹿回到冬管中心继续训练的时候,迎面遇到两批队员,就接受了两拨“祝福”。
楚涵老远看到她,微笑略带苦涩,“祝你们幸福。”他的视线落在陶鹿耳垂上精致华美的耳环上,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滑开。
“谢谢。”陶鹿礼貌道谢,看他整理着三角包,“决定回来继续花滑了?”
楚涵看着她,又垂眸,“嗯。”
“加油。”陶鹿笑着鼓励道:“我也要加油——为了家门口的冬奥会。”
楚涵笑起来,应了一声,拎起三角包,与她擦肩而过,这才放任眸中复杂情绪泛滥。
陶鹿心知肚明,却更知道保持距离才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她舒展肢体,深呼吸,沉入今天的练习中。
乔薇妮的事情看似过去了,可是它留给陶鹿的思索却是深沉的。
她开始回忆与叶深从最初相见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然后她发现,其实她对当初叶深所承受的一无所知。
暮色降临,叶深驱车前来。
陶鹿上车,笑道:“辛苦啦!亲爱的叶哥哥!”说着她扑到下车来接的叶深怀里,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出所料,叶深浑身一僵。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很快叶深就笑起来,可是还是被仔细留心的陶鹿察觉了。
当晚回到清荷园,趁着叶深在切菜,陶鹿又溜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叶深,笑着叫了一声,“叶哥哥!”
胳膊底下的男人身躯又是僵了一瞬。
至此,陶鹿已经有几分确定了。她从后面抱着叶深,头埋在他宽阔的背上,低声道:“叶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别人主动对你做肢体接触?”
切菜声骤然停下来。
“我猜对了吧?”陶鹿松开手臂,从侧面靠近他,看他面色越来越僵硬,笑道:“所以当初我在滑冰场第一次亲吻你,你那么僵硬不情愿的反应,其实不是针对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对别人主动接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