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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斌最近一直在追查采选冒名顶替之事以及借腹生子的幕后主使,莫非这两桩案子有了进展,同时也出了什么差池?
“回禀陛下,微臣近日带着人追查采选冒名顶替一事,已经确定有一姓全的牙婆从中推波助澜。但查那牙婆的户籍时,却发现此人的身份亦是假的。约莫是微臣等查案的动作有些大了,打草惊蛇,嫌犯已经逃出了京城。”
牟斌顿了顿,又道:“蹊跷的是,郑氏的父亲我们也找到了,可他也在这段时间内失踪了。此人是燕山卫底下的兵士,名为郑旺,家中排行第三,众人都称他‘郑老三’。此人品性极为不佳,经常因酗酒而误事,时常殴打他人。当初因着欠了酒资,便将女儿卖给了路过的牙婆,又常上亲戚家讨钱甚至是抢钱花用,兄弟姊妹和邻里都对他非常厌恶,纷纷和他断了来往。”
“不过,近日他手头上似是宽裕了些,不仅还了不少酒资,给酒钱也变得豪爽了。有人问他是在何处发的财,他红光满面地说女儿大富大贵了,日后指不定他就能封官赐宅了。那些人都以为他是在胡言乱语,便没人再理会他了。没几天,他便因喝酒误事离开了燕山卫,紧接着就消失了。”
“微臣亲自领人去郑家仔细查了查,邻人说他至少已经有半个月不见踪影了。家中也不像是遭了贼,倒像是他自己略收拾了几件衣物,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微臣怀疑,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朱祐樘敏锐地注意到了“封官赐宅”一词,联想到与郑氏关联的正是“借腹生子”一事,眼底不自禁地一冷:“牙婆一事且不提,指使这郑旺的必定是当初那件事的主使者。想必,他们的目的便是捏造太子的身世,抹黑皇后的名声!”
牟斌深知此事的严重性,额角渗出了冷汗,叩首道:“陛下明鉴,微臣已经命人守住京城各处,随时注意京中的消息。若是那郑旺出现,胆敢妖言惑众,立即便将他缉拿归案,绝不会让他危害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的名声!!”
朱祐樘脊背微寒——此事看似是冲着大胖儿子和卿卿去的,实则目的依旧是他。否则,幕后主使为何偏偏要选择已经明发圣旨,且即将举行皇太子册封礼的时候传播谣言?!要知道,太子的身世不明,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是有谁借着此事发难,他的妻儿皆会受到责难与怀疑,日后甚至会变成谋逆与叛乱的/导/火/索/。
藩王……除了藩王不会再有别人。北面的那些瓦剌与鞑靼人不可能有这等布局的心思。可是,究竟会是那一藩?眼下除了他的弟弟们之外,实封藩王足足有二十余位,到底是哪一系竟然如此大胆,生出了逆心?!
“召陈准。”事情紧急,必须立即将京城控制起来,朱祐樘毫不迟疑地传了东厂提督陈准。这些时日,陈准也在忙着调查京畿之外的宫人冒名顶替一事,且已经有了些进展。不过,因着不少人都被他派到外地去了,东厂与锦衣卫又时常共用人手,导致双方皆有些人手不足。
“且将外地那些属下都赶紧召回来,以解决此事为首要!”朱祐樘吩咐道,“将郑旺的形貌绘制出来,在京中悄悄走访搜查,务必尽快将他寻出来。若是惊动了他,他不管不顾地嚷嚷出来,便只说他是疯子,立即押入诏狱。”
皇帝陛下说着,眉宇间一片沉郁,气势极为惊人:“若有听信流言且传播流言者,都暂时押入诏狱。朕怀疑,这些人也极有可能与幕后主使有关,绝不可轻易放过。”事涉卿卿与儿子,一贯温柔的他也变得强硬许多。如果对这些人宽容,那谁来保护他的妻儿,谁来为他的卿卿与儿子讨还公道?!
牟斌与陈准尚是首次见皇帝陛下如此震怒的模样,立即跪地叩首领命。两人匆匆退出去后,心神不宁的朱祐樘转身便匆匆回了坤宁宫。他面无表情、步履匆匆的模样,令坤宁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躬身退开了。
可是,当见到抱着孩子轻轻哼着曲调的张清皎时,朱祐樘的步子便不由得停了下来,神情也柔和了许多。转瞬间,无比陌生的皇帝陛下便恢复成了平日的温和模样,仿佛方才都只是众人的幻觉罢了。
张清皎察觉他回来了,抬起眼朝着他笑起来,示意小家伙刚刚睡着,可别将他惊醒了。
朱祐樘放轻了步伐,来到她身边坐下,将她和孩子都揽入了怀中: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卿卿和孩子!便是再仁慈的人,心中亦有逆鳞与底线。他的逆鳞便是卿卿和孩子,他的底线同样是卿卿和孩子!胆敢揭他的逆鳞者,必须承受来自于他的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郑旺案发生在弘治十七年
这件案子很蹊跷,因为情节需要,我将它挪到现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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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3∠)_,主线主线主线
跟自己说了n遍,所以现在专心走主线剧情
咱们陛下很温柔,但再温柔的人也有逆鳞
温柔的人发起怒来也很惊人的
第280章 流言乍起
在锦衣卫与东厂的严密监视下; 京中看似风平浪静; 实则已是暗潮汹涌。不过; 尽管锦衣卫已经将整座京城犁地一般犁了好几遍,却依旧没有发现郑旺的踪影。所有人依旧紧绷着,密切关注京城中的动向。
转眼上巳节将至,好容易盼来了一日休沐; 张家父子都待在了家中。张峦听何氏提起想举办一场小宴,点点头答应了。他如今已是寿宁伯; 便是再低调也不能完全淡出勋贵的交际。当然; 声名狼藉的勋贵他也不打算深交; 只与那些声名不错的来往就是了。内眷的交际则是为了日后铺垫; 家族若想长长久久兴盛下去; 联姻往来总是免不了的。张鹤龄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还有张延龄呢,还有未来的孙儿孙女呢。
就在他正想着是不是该去书房坐一坐的时候; 沈禄与张氏匆匆而至。两口子不递个消息便忽然上门,让张峦有些意外。而且,两人的神情格外难看,与当初得知沈清教唆金氏胡乱折腾的时候相差无几。
让张峦带他们去书房,将仆从都屏退后,张氏顾不得说家常; 径直便道:“大事不好,今日有常走动的内眷悄悄过来与我说,最近不知何处传出了流言; 说是太子殿下并非娘娘的亲生子,而是借腹生下来的!”她嫁入京中多年,素来交游广阔,又因是皇后娘娘的姑母,颇得低阶文武官员女眷以及勋贵旁支女眷的青睐。今天清晨便有一位勋贵旁支女眷亲自前来将此事告诉了她,她听说后什么都顾不上,立即就赶来了寿宁伯府。
张峦无比震惊:“究竟是哪里来的无稽之言!是谁传出来的!!”
“流言已经悄悄传开了,谁知道源头究竟是何处?”张氏急道,“若非那位内眷与我交好,知道此事非同寻常,恐怕等到流言满天飞的时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你赶紧进宫去告诉娘娘罢!这事咱们查不出究竟,只能让锦衣卫来查!!”
张峦自是知道此事十万火急,冲进去换了身衣裳后又赶紧出来:“我不能轻易出入坤宁宫,必须先递上折子等万岁爷批复才行!还是让鹤哥儿去罢!”说着,他便命人唤来了张鹤龄。张鹤龄听父亲与姑母说完后,转身便快马进宫了。
虽说今日是休沐,但张鹤龄身份特别,出示了腰牌便被放进宫了。他匆匆地往坤宁宫而去,满脑子皆是几欲弑敌的杀意与怒火。不过,行至乾清宫附近时他却忽然冷静下来——这种事寻姐姐又有何用?不过是平白增添姐姐的烦恼罢了,还不是须得靠姐夫才能解决么?!
想通之后,张鹤龄脚步一转,立即去了乾清宫外求见。此时的朱祐樘正在听牟斌与陈准禀报,他们自然也察觉了流言已经悄然散布,正在控制事态,可是本应是流言源头的郑旺却迟迟不曾查出来。若是没有逮住郑旺,只将那些好事传播流言者抓住,反倒是容易闹大此事,令事态更难以收拾。
“先抓主犯,再逮从犯。”朱祐樘道,“将所有明里暗里传谣的人家都记下来——”他犹豫片刻,想起无辜的妻儿,双目微微一眯,一贯柔软的心肠立时便硬了几分,“若家中有人身负官职,视传谣的情节而定,或除官去职,或降等再用;若家中有人带着功名,立即革除功名,永不叙用!”以小见大,但凡聪敏些的人家便不可能涉入这种事,这样的人绝不堪用。
听何鼎进来传话说张鹤龄求见,朱祐樘微微颔首,让牟斌与陈准在旁边稍候片刻。毕竟,他这妻弟等闲不会特意求见他,想必也是有什么急事,且听一听亦无妨。张鹤龄进来后,眼角余光一扫便瞧见了这两位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立即低声将姑母所得的消息一一道来,重点说明了那位主动告知消息的内眷的身份以及她是从哪家听来的小道消息。
朱祐樘目光微动,抬了抬下颌:“查!”
牟斌与陈准心领神会,立即退下了。他们方才正苦于没有线索,所以才不方便悄然行事。如果大张旗鼓,难免会打草惊蛇或者将此事闹大。而今张鹤龄正好给了他们一条线,悄悄地顺藤摸瓜,指不定就能找到最初的传谣者究竟是谁,将藏在深处的郑旺挖出来。
“万岁爷,娘娘和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罢?”他们出去后,张鹤龄依然难掩担忧之色。
“安心罢,朕绝不会让她们有事的。”朱祐樘道,见妻弟始终皱着眉头,索性便让何鼎领着他去坤宁宫,“既然已经来了,便去见一见你姐姐与外甥再回去罢。你近日忙着课业,很有一阵没去坤宁宫探望了,你姐姐时常念着你呢。”
闻言,张鹤龄心中微暖,向他躬身行礼告退,没多久便到了坤宁宫。张清皎听说他过来了,笑吟吟地抱着小家伙出来了:“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近来你可是忙碌得很,听说一直在写先生给的试题,每日都用功到深夜。我还想着是不是该教人送些补身体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