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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特斯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非常出色,”总督察突然咯咯笑道,“但我想要让德温特先生确证这一点,恐怕有些难度。所以,现在—”
“对不对,亲爱的?”
“没错。”德温特说。
突然有人敲门,班克斯警佐探进头来。
“打扰了,长官,”他小声对马斯特斯说,“能请您出来一下吗?大事不妙。”
总督察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好戏,紧紧盯住德温特和优雅沉着的德温特太太,所以差点儿就想把班克斯轰出去,但班克斯的表情引起了他的重视。于是他走到大厅里,波拉德也跟了出来,关上门。
班克斯一只手拿着一个大手电筒,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揉成碗状的报纸。他将光柱打到碗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点三二口径自动手枪;然后是一副用于搭配晚礼服的白色山羊皮手套,沾了不少污渍;第三件是一柄小刀,或是匕首,长八英寸,厚实的双重刀刃上有道凹槽,银质横档,黑檀木手柄。显然有人用报纸把它擦干净了,但横档上还有血迹。
“这东西不到一小时前刚被人用过,”马斯特斯闷声道,“在哪里发现的?”
“这些都裹在这张报纸里,放在楼上靠前方一间卧室的架子上。”班克斯答道,“问题是—”
“嗯?”
“肯定有人用过这把刀,长官,”班克斯说,“问题是—莱特和我已经把这房子搜了个底朝天,楼上楼下每个地方都没放过,但除了您已经知道的这些人之外,房子里没有其他任何人。”
18 魔术师之椅
马斯特斯简直到了火山喷发的边缘。“我可不想听这种话,小子,”他怒吼道,“房子里必然还有其他人,无论是死是活。我们抵达时就清楚这里有三个人了!—而目前现身的只有两个。他们可曾放什么人出去?”
“没有,长官,没有。我只能说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您大可自己搜搜看。这座房子很小,摆放了家具的房间也只有两间。既没有地下室,也没有阁楼,根本不存在能容下一个人的藏身之处。”
“看样子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凶手又一次消失了。”波拉德说。
“从那把刀上的血迹看,消失的是一具尸体这种可能性更大。”班克斯固执地说,转向马斯特斯,“我刚和巡警们谈过了,长官,您要不要和萨格登说句话?之前你们刚到时就听过他的报告。”
总督察迈着沉重的步伐和他走到门口,班克斯晃了晃手电筒的光柱。
“现在遮遮掩掩有什么用?”马斯特斯咆哮着,“吹哨,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我要把这座房子翻个底朝天。我安排这群蠢驴水泄不通地监视这里,如果目标还能从你们手里溜走,我该怎么兑现对局长大人的承诺?拜托动作快一点,我要打破每个—”
“冷静,长官,”波拉德劝道,“萨格登来了。”
马斯特斯转身走进大厅,低着头,总算平抑了怒火。他简单地下达了进驻这座房子的指示,随后带着裹在报纸里的那些东西返回图书室。
班克斯赶上他,带来了新消息。
“他们追踪到了另一名嫌疑人,长官,”他汇报,“菲利普·基廷。”
“菲利普·基廷,”马斯特斯咀嚼了一番这个名字,“所以他也来了是吗?”
“不,他不在这儿。但他在大理石拱门附近,离此地步行需五到十分钟的一间酒吧里,灌下了双份的威士忌。”
“你看,”波拉德说,“虽然他们刚才持那种说辞,但究竟我们有没有把握确定不存在某个团伙?如果纯属子虚乌有,他们这些人都在这附近干什么?”
马斯特斯怒目而视,却早有盘算:“喂,喂,让我来告诉你,小子。是珍妮特·德温特打电话的热情发挥了作用。昨晚她偷看了她丈夫炮制的那封信,所以今天她就行动起来,给所有人打了电话—”
“你觉得她也有份?”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有时我觉得她必有问题,有时却又想,除非她是无辜的,否则应该不敢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不,这并非当务之急。现在这座房子里什么地方藏着一个凶手或者一具尸体;而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要知道是谁。如果菲利普·基廷一晚上都处在监视之下,没有进入这里,那八点十五分的来客是谁?不是加德纳,他也被跟踪了,而且此刻人在墙头上。也不是索亚,我们知道他到达的时间。同样,不是德温特。但没有其他可能了,所以会是谁呢?”
马斯特斯又一次凝神静思。
“那女人又把我们引进了死胡同。你也看到了,她有某种操纵那老家伙的办法,毋庸置疑。当她声称自己已经把金丝桌布交给他时,她便将他变为自己的后盾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操纵的,也许那老家伙真的脑子有毛病。有时他的谈吐的确给人这种印象。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疯了。看见这支点三二自动手枪了吗?还记得吗,达特利就死在一支点三二自动手枪之下。我和你赌六便士,这支枪的主人是索亚;而且我还敢加倍下注,打赌这手套也是他的,因为和他的手大小相当。想清楚,小子,我们刚到这里时,站在楼上窗口、戴着白手套、用枪瞄准我额头正中的人,究竟是谁?”
他大步穿过大厅,推开了图书室的门。
能感觉得到,马斯特斯刚才离开后,没人说过哪怕一句话。众人或站或坐,活像蜡像馆里的一尊尊傀儡;而在长沙发正中、气势压过他们的,是H。M。这尊巨大的中国蜡像。桌上那个张牙舞爪的七巧壶仿佛具有某种象征意义。这气氛正中马斯特斯下怀,所以他也一言不发,只将那把刀、那副手套和那支自动手枪放到桌上。
“非常好,”H。M。突然发话了,“既然我们被锁在这里过夜,按照故事里鬼魂的说法,或许你们都想了解事情的真实面貌。”
所有人都注视着桌上新出现的三件物品。波拉德有种预感,之所以没人开口,是因为没人敢开口。珍妮特·德温特缓缓转向H。M。。
“你真是个好人,”她安抚道,“说实在的,我本来已对你失望至极。”一抹红晕飞上她那美艳的脸庞,淡蓝色的双眼盛满颇能混淆视听的迟疑之色,“也许—谁都说不准,不是吗—也许今晚我到这里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想会一会你。”
“多谢。”H。M。轻描淡写地答道。
“哦,难道你没有话想说?没有问题要问?”
“噢,好吧,”H。M。从内侧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笺,“来看看。今年六月二十八日。这个日期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六月二十八日?没有。”
“嗯哼。那么我们直接跳到下一步。七月十五日呢?”
“说真的,这太莫名其妙了。为什么你觉得六月二十八日这个日期对我有什么特殊意味?”
H。M。的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而令人生畏的微笑,“不,”他说,“这是你的拿手好戏,姑娘。当有人向你发问时,你抛出一个简单的答案,随即反戈一击、直取要害,对方顿时阵脚大乱;于是你便摸清了他的全盘思路,至此,便可把他的问题像足球一样一脚踢开了。”
她顿时两眼放光:“太聪明了,亨利爵士!我们就知道你没那么好骗。”
“例子就在眼前,”H。M。答道,“我只递给你区区十六分之一英寸长的手柄,你就开始扭转乾坤了。我是不是忘记刚才说什么了?噢,对。啊,如果六月二十八日以及七月十五日的后续进展你都不以为意—”
“你想要我承认,”德温特太太柔声道,“六月二十八日是可怜的万斯立下遗嘱、将所有财产都留给我的那一天。我根本不想要他的钱。虽然你尚未挑明,却在暗示七月十五日这天万斯立了一份内容迥异的新遗嘱。但我知道他没做那种事。我的证言仅限于我告诉汉弗瑞的那些,请别给我挖陷阱。那就是你用来吓唬我的招数,对不对?”
“呵呵,”H。M。说,“现在是谁机关算尽呢?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想都没想过。你说得很对,万斯·基廷并未修改他于六月二十八日立下的那份将财产全部留给你的遗嘱,遗嘱的效力无可指摘。”
“那么—真是的,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我只想了解七月十五日的情况。”H。M。颇具耐心地说。
“可七月十五日又怎么了?”马斯特斯打断他,追问道,“六月二十八日呢?这些日期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珍妮特急不可待地转向他,活像一个捕捉到风向转换的政客忽然发现,之前的敌人也有可能摇身变为盟友。之前这几分钟内她稍稍有了点变化。虽然她那犹如已过盛开时节的玫瑰般的女性魅力不曾衰减,但此刻却再难令人联想到鲁本斯画中的女子,抑或莫班小姐、鲍迪西娅王后。
“日期?”H。M。咕哝着挠挠下颌,“我用自己的鼻子嗅出来的,就在今天下午你说我睡着了的时候。马斯特斯,此案中最令我感到趣味十足的,就是我们的朋友弗兰西丝·盖尔的举动……”
“亲爱的小弗兰西丝,”德温特太太娇媚地说,瞥了瞥仍呆坐不动的索亚,“索亚先生只在星期二晚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但依我看,他已然为她深深倾倒……”
“不错,”索亚说,“我承认。”
“她的一部分举动尚在合理范围之内,”H。M。继续说道,“毕竟要考虑到她刚刚以一种十分悲惨的方式失去了未婚夫。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她的躲躲闪闪以及那些神经兮兮的托词。今天一早她造访我的办公室时,说是有件事令她恍然大悟。你还记不记得她刚跨进门槛时说的那几句话?她说她刚从自己家里逃出来,为的是躲开她父亲请来的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