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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原身记忆里那个即便自己怕得要死还努力奉承客人的柔弱女子,陆拾遗在见到这男人的时候,脸上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道:“你来做什么?”
在原身小姐妹的热情引荐下,两人也算是见过几面。
不过因为原身越把小姐妹当自己的亲姐姐就越不待见眼前男人的缘故,这男人每次到原身面前,就和老鼠见到猫一样,怕得不行。
被陆拾遗这么一喝问,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噗通跪了下来。
“是素素让我来的……”他紧张的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她让我来找你……找您帮帮忙……”
陆拾遗知道原身那叫素素的小姐妹是一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丈夫兼表弟到这里来找她的。
想到对方曾经对原主的诸多照顾,陆拾遗的眉眼带出了几分柔和之色。
“拾娘……拾娘……”这就引起了梁承锐极大的不满,他哼唧哼唧的从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蹿了过来,直接将陆拾遗抱了个满怀,又把自己的大脑袋窝进陆拾遗的颈窝里就是好一通的撒娇卖乖。
陆拾遗可以把这满屋子的仆婢下人们当摆设当物件儿看,不代表她也能够接受让外人看他俩的好戏,因此直接板着脸推开了自家这瞬间变稚童的傻宝宝,“没见到这有正事儿要办吗,赶紧到一边呆着去,好啦好啦,你别这样,待会儿我在陪你玩好不好?乖啊!”说到后来,到底舍不得的又软和了口吻哄了两句。
梁承锐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委屈,但也不敢再惹陆拾遗生气,只能蔫哒哒的缩到一边不吭气了。
明明是陆拾遗把人推开的,可是真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心里又说不出的难受和不落忍,最后没辙,只能自打脸的主动把手塞过去与他十指紧扣,如此,梁承锐才算作真真正正的转怒为喜,把玩着陆拾遗的手彻彻底底的安静下来了。
这些日子以来,跪在地上的这男人虽然也听过不少王爷与花魁的故事,但依然没料到两人私下里相处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情形的他对于自己此次想要求肯的事情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把握。
“素素姐她让你过来找我做什么?”陆拾遗在好不容易安抚好梁承锐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我和素素……我们好不容易攒够了赎身的钱,今儿一大早就特意找到吉妈妈,想让她还素素自由……可是临到临时,她却突然反口了,不仅把曾经商定好的价钱直接涨了十倍,还说素素是她最看重的女儿,她不打算放素素从良了。”
男人愁眉苦脸地用手无意识抠着地毯。
“不管我们怎么和吉妈妈说好话,她都不肯再松口,我心里慌得很,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再后来,素素就让我来找您了,她说您只要听我一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一定会很乐意帮我们这个忙的。 ”
陆拾遗在听到吉妈妈突然反口那里已经猜到原身那位小姐妹为什么会让自己的丈夫过来找她了。
虽然从原身的记忆里已经发现那位姑娘虽然性子懦弱胆怯,但是却不是一般的聪明,不过陆拾遗还是为她这么快就想通吉妈妈为难他们的关窍而感到说不出的欣赏——确实,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因为她而打上的死结,确实也只有她能够把它解开。
“我写封信让你带回去给吉妈妈吧,相信她看了信后,一定会放素素姐从良的。”
陆拾遗对于男人不是打着原身小姐妹的名义过来攀附关系而是想着要替自己的妻子赎身一事还是十分满意的。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她想了想,又让梁承锐拿了两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元宝给了男人。
在她看来,这点钱给得刚刚好,再多,就是祸不是福了。
“素素姐虽然已经没了娘家人,但是在我心里,我和王爷就是她的娘家人,是她的妹妹和妹婿,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一直对我素素姐好,那么,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你背叛了你们之间的盟誓,变了心,那么,我也不介意让你深刻的体会一把什么叫求告无门的绝望!”
不论是男人也好厅堂里的其他仆从也罢,都被陆拾遗嘴里这句理所当然的妹婿给惊了个够呛。
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看梁承锐脸上的表情,想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宠姬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而大发雷霆。
不想,他们完全估算错误了。
梁承锐不仅没有因此而感到被冒犯或者生气,相反,他兴致勃勃地又凑到了陆拾遗面前,用很是讨好的语气说道:“拾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你的那位姐姐?或者把她邀请到我们家里来做客也行啊。”
陆拾遗对他的配合很是满意,言笑晏晏地伸手揪了下他的耳朵,又揉了两下,才道:“素素姐好不容易能够过一些属于自己的快活日子了,这是好事,我们就没必要再去打扰她的宁静了,我相信,她要是真想见我的话,会主动过来的。”
和吉妈妈一样,陆拾遗也十分了解这些从污水里好不容易爬上岸的可怜女子们有多么的盼望着能够忘掉过去那不堪回首的一切,如同浴火涅槃一般的重新来过。
有时候,不见,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在陆拾遗面前好一番赌咒发誓的男人带着那两个沉甸甸的金元宝和一封信回明月楼去了。
陆拾遗的威胁也深深的烙刻进了他的内心深处,相信,只要陆拾遗一日不倒,那么他就不敢对被陆拾遗和敬王认作是亲姐姐一样看待的素素有任何的不敬和为难,而陆拾遗唯一能够为原身小姐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因为陆拾遗心里明白,这正是素素心心念念,一直想要得到的。
之所以扣着素素就是顾念着陆拾遗与素素之间那点感情的吉妈妈在看了陆拾遗写过去的那封信后,再不敢有半点作妖的彻底一改自己原先那油盐不进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意思意思的收了一点钱,就把素素的卖身契交还给她,放她赎身而去了。
素素的事情解决后,陆拾遗很是大刀阔斧对梁府做了一番鞭辟入里的改革,直到所有下人们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彻底唯她马首是瞻后,她才算是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开心心的和她家的傻小子在雂州府到处游山玩水起来。
只是,这样的舒心日子并没有过上多久,梁承锐和他那讨人厌的九哥梁承链就分别接到了新帝派人传来召他们回京的圣旨。
早就预料到新帝不可能放任他们这两个他心里的大威胁留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混日子的梁承锐和梁承链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们很平静地接收了这个事实,在黄道吉日里就近挑选了一个出行的好日子就决定直接走水路出发了。
一直都在心里暗搓搓的好奇这明月楼的花魁娘子会否跟着敬王一起进京——还是像她曾经的那些前任、前前任一样因为侍候了尊贵的龙子凤孙而不得不留在这雂州府守活寡到死——的雂州府群众在看到光头醒目的俊美王爷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小心将马车上戴着帷帽的花魁娘子搀扶下来时,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虽然早就猜到自己这个十七弟很可能把那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一起带回京去,可是眼看着他仿佛待什么千金宝贝一样的把那女人从马车上旁若无人般的亲昵牵下来,恪王梁承链还是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头,直接斥责了一句:“十七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自毁前程!”
梁承锐闻听此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张口回道:“我不要前程,我只要拾娘。”
梁承链差点没被他这天经地义的口吻给直接气了个倒仰。
不过他之所以会斥责梁承锐也不过是不愿意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新帝梁承铮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少了个心腹大患,因此在最初的斥责后,他很快就做出了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恼怒表情,一甩袖子,去和那些特意赶过来给他们送行的雂州府官员寒暄应酬去了。
雂州府的官员们在恪王端着兄长派头很是气恼的呵斥弟弟敬王时,不约而同地用隐晦无比的眼神,偷偷打量了下花魁娘子那窈窕有致的身段,心中很是扼腕的感慨——连向来以不近女色著称的敬王都能够迷得神魂颠倒的——绝代佳人竟然就这么被他们硬生生的错过了。
梁承锐这辈子是打定主意不沾皇权的边了,因此在梁承链不再摆着兄长的派头纠缠着他不放后,自然将那些一个劲儿凑上来想要讨好他的官员们直接视作空气的径自扶着陆拾遗就要上船而去了。
不想,他们还没走到两步,后面就传来了气喘吁吁地不停呼喊声。
“拾娘!拾娘!等等妈妈!等等妈妈!”
陆拾遗柳眉微挑地转头,就看到吉妈妈正大半个身体攀在疾驰的马车窗户口子上,不停地朝着她招手,在他们的后面,还缀着一辆紧随其后的骡车。
陆拾遗眨巴了两下眼睛,扭头去看梁承锐,梁承锐被她这下意识的举动讨好了,眉开眼笑地按住她的肩膀温柔地推了一把,“去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从吉妈妈开口,就有意无意把目光瞄向这边的恪王梁承链只要一看自己那蠢弟弟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半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老鸨子来往的。
“还真的是被女人迷得脑子都不正常了!”
他在心里很是恼火的腹诽了一句,再也不肯把视线往这边眺过来找罪受了。
对于梁承锐的体贴,陆拾遗心里也很是受用。
她唇角一翘,眉眼弯弯地对他点点头,微提裙摆的朝吉妈妈和拎着个小包袱在丈夫的搀扶下从骡车上走下来的素素两口子缓缓走去。
原本还有些担心陆拾遗会不会直接对他们视而不见的吉妈妈和素素两口子见陆拾遗朝他们款款走来,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赶忙争先恐后地迎了上去。
吉妈妈见素素这小浪蹄子居然敢熊心豹子胆的和她抢位置,不由大为恼怒地狠瞪了她一眼。
素素尽管已经赎身,但吉妈妈在她心里余威犹在,当吉妈妈一个凶狠无比地眼风朝她扫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拽着丈夫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