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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满心胡思乱想的时候,隐凤卫首领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顾承锐面前,语气充满惭愧和懊恼的请罪了。
顾承锐呆若木鸡一般的在原地僵立了半晌。
良久,才直接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双目猩红似血地怒视着隐凤卫首领道:“如此护主不利,本王留你何用?!”
“啊……敬王爷饶命啊……”牟官员涣散的眼神因为顾承锐的这个举动而陡然聚焦,人也惊恐万状地蜷缩成虾米状的不停求饶。
其他人也都战战兢兢地如同大冬天被冻得浑身直打哆嗦的鹌鹑一样,不住地朝着顾承锐重重磕头。
唯独隐凤卫首领不闪不避地看着顾承锐手中的长剑直直劈了过来。
“王爷!手下留情啊!这打狗都要看主人!更何况人乎?!”眼见着隐凤卫首领就要步昭龄公主陆蕊珠后尘的顾忠冒死扑了上来,一把挡在了隐凤卫首领面前!
顾承锐猩红着一双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顾忠不放。
“王爷,三思而后行啊,”一心想要报隐凤卫首领曾经恩惠的顾忠被顾承锐盯得差点尿裤子,但他到底还是扛住了,继续硬着头皮,出声劝告道:“公主殿下和小殿下还等着您去救她们呢!”
“不错,打狗还要看主人,看在拾娘的面子上,本王不杀你,”顾承锐强行按捺住满腔的杀机,收剑入鞘,然后目光冰寒蚀骨地凝望着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逃过一劫而浮出几分庆幸之色的隐凤卫首领道:“你可知,那掳走拾娘母女的是何人?又有没有办法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
一心想着要将功补过的隐凤卫首领再次对着顾承锐磕头行礼,“回王爷的话,那些人个个高鼻深目,已经可以确定是匈奴那边为了避免王爷您当真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而选择与朝廷合作,共同抵御匈奴,而特意派来阻挠的人。”
“大毓朝廷里难道都是一群尸禄素餐的酒囊饭袋吗!”
顾承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整个人都已经怒到了极致。
“匈奴的人都跑到中原腹心来了,他们居然也毫无所觉?”
眼见着他大发雷霆的众人进阶屏气凝神的低垂下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肆。
顾承锐强压住满腔怒火又问:“你跟在拾娘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有一套联系拾娘的方法吧?在他们弃船登岸以后?”
“是的,王爷当真慧眼如炬。”
面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的隐凤卫首领压低嗓门,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暗龙与隐凤两卫早早就与公主殿下建立完善了一套只有自己人才能够辨认得出来的联系方式,正巧,前段时间,公主殿下因为想要随时掌握匈奴的情况,已经撒了许多暗间投入北方靠近匈奴那一带,相信只要公主殿下踏上陆地,我们这边就能立马收到消息。”
隐凤卫首领的话就如同一颗定心丸一样,让顾承锐焦躁狂乱的心绪重新变得稳定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掀开遮挡寒冷江风的大红帘子走入船舱内,来到床榻前,默默伫立半晌,从榻上的毛毯里轻轻拈出一根络子出来,轻轻晃动了两下上面的金铃铛,眼眶湿润,声音沙哑地说道:“拾娘,乖乖等着我,等着我把你们母女俩平安带回我身边!”
第157章 抄家流放的夫君(17)
对于一个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绑架的人来说;被绑架实在称不上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是女儿还在对方手上,陆拾遗早就弄死对方,摇着扁舟随便找一处码头靠岸,去联系当地的暗卫了。
不过,就算对方现在对她心怀警惕又如何?
只要是男人,尤其是刚愎自负的男人;天生就对女人带着几分轻视感;觉得她们只能作为男人的附庸,仰男人的鼻息过活。
陆拾遗从来就不介意别人小瞧她,因为别人越是小瞧她,她就越容易打得对方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因为刚才被陆拾遗狠狠噎了一回的缘故,碧眼匈奴再不敢像还在囍船上似的拿怀中的小女婴威胁陆拾遗。
他与陆拾遗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发现对方性情简直刚烈似火,比他们草原上的姑娘还要凶悍上数分。
如果对方的女儿真的在他的手中出了什么事;恐怕她真的会不管不顾的和他鱼死网破。
碧眼匈奴可没有忘记自己千里迢迢跑到中原腹心来的初衷。
他还巴望着自己能够好好的做出一番成就让父汗刮目相看呢。
因为抱持着这样一个念头,碧眼匈奴已经打定主意能不惹陆拾遗就尽量不惹陆拾遗。
反正,她的女儿还在他手上,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碧眼匈奴的算盘是打得噼里啪啦响,可是自以为考虑的非常周全的他却严重低估了他怀里那个还没有满周岁的小女婴——顾宝珠。
顾宝珠打从落地;就一直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小姑娘。
不论是栖凤观的观主还是照顾她的奶娘;都觉得她非常的好带。
但是这好带必须加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饿着她。
因为只要肚子一饿,顾宝珠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特别凶残的熊孩子。
她那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嚎哭声,震耳欲聋的简直能够把人给彻底逼疯。
现在扁舟上的人,就在承受着这堪称非人一般的折磨。
而这一幕,却是陆拾遗早就预料到的场景。
“——昭华公主殿下,难道我们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哭下去吗?”碧眼匈奴的语气里已经带出了几分抓狂的味道。
“除了让她哭以外,你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陆拾遗故意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说道。
“你是她的亲生母亲,难道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吗?”碧眼匈奴此刻看陆拾遗的眼神分明带上了几分谴责的味道。
“本宫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陆拾遗如同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伸出一手用力拍在船舷之上,“你这破舟子就这么大点地方,又不肯把她还给本宫,你要本宫怎么办?!”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知道她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了?”碧眼匈奴眼前一亮,赶忙迭声催促陆拾遗告诉他原因,也好止了这让人几欲崩溃的魔音穿脑。
不想陆拾遗在听了他的催促后,不但没有把怀中小女婴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的原因告诉他,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
碧眼匈奴顿时整个人都傻愣住了。
这时候,还是那一直默默摇橹的中年船夫,挠着后脑勺,神情有些憨憨的告诉他原因,说他怀里的小婴儿很可能是肚子饿了,因为他远在草原的的儿子在肚子饿了以后,也会像这样缠着他和他婆娘嚎啕大哭。
肚子饿了?!
碧眼匈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如同刚刚开业了的染坊一样,什么颜色都有。
碧眼匈奴是匈奴王的第十九个儿子,母亲是大毓朝军队吃败仗逃命时,丢弃在草原上的营妓。
因为体内有着一半大毓人的血,碧眼匈奴即便五官上瞧不出什么大毓人的特征,但在草原上依旧很不受人待见,自然也就没有哪个女子肯嫁给他为妻。
不过,知慕少艾是人之常情。
碧眼匈奴即便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走路。
被中年船夫这么一提醒的他总算是后知后觉的弄明白昭华公主刚才为什么会狠狠瞪他一眼,又说这舟子是破大点的地方了。
眼瞧着怀中小婴儿哭得小脸儿都变得通红紫胀的碧眼匈奴在环顾了一番四周后,终于下定决心,把孩子重新交还到陆拾遗早已经等待已久的手上。
反正,他们现在置身于一望无垠的江面之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昭华公主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能耐。
哭得险些没整个人都背过气去的小宝珠一到了母亲怀里,就自动自发地止了哭声,手脚并用的把肉乎乎的小脸蛋儿往陆拾遗胸口蹭,粉嫩嫩的小嘴也如同嗷嗷待哺的小雏鸟一样,不住张合地发出“咿呀咿呀”的控诉抽噎声。
陆拾遗心疼的给她和她家傻小子的闺女顺毛捊,顺着顺着,她就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陡然朝着碧眼匈奴所坐的方向望了过去。
正目不转睛看着她们母女互动的碧眼匈奴被陆拾遗这堪称凌厉的眸光一盯,顿时脸色爆红,要多做贼心虚就有多做贼心虚的赶忙把脸扭到了一边,再不敢多看。
而陆拾遗也在这个时候,背过身去窸窸窣窣的做出了一副要解衣带给孩子哺乳的架势。
碧眼匈奴虽然把脸扭到了一旁,但耳朵却一直都竖得高高的,如今听到那让人遐思连绵的窸窣声时,不由得整个人都有些面红心跳起来。
就在他不受控制的开始脑补之际,一根软鞭如同灵蛇的尾巴一样猛地朝着他颈动脉狠抽了过来!
脸色大变的碧眼匈奴下意识地往前一扑,身后就猛然有一只脚猛踢了过来,正正巧地把他踹进了江面里。
碧眼匈奴与他那些会水性的属下们不同,是个旱鸭子,很快就在江面上手舞足蹈地拼命扑腾起来。
那中年船夫本来想扔下摇橹扑过来和陆拾遗拼命,却被陆拾遗轻描淡写地一语震慑在原地。
“你那主子要是再不救的话,恐怕马上就要淹死了。”
这次跟出来就是奉匈奴王之命保护十九王子的中年船夫当然不可能见死不救,因此,关心则乱地他只是略一踌躇,就脱掉身上的衣物跳进了滚滚巴江里。
被水呛得半死不活,勉强浮在江面上的碧眼匈奴见此情形,忍不住眼前一黑!
这个蠢货难道就不知道先擒了昭华公主再来救他吗?
如今他们主仆二人尽皆落水,昭华公主肯定会直接把小舟摇走,到时候他们怎么办?抱在一起直接淹死吗?!
就在十九王子满心绝望地被中年船夫一把抓住,朝着小舟方向游划的时候,他却满心惊讶地发现昭华公主依然抱着女儿坐在小舟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陆拾遗一看十九王子那惊讶的表情就忍不住在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