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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医生说:“那样沉重的牵绊会让你软弱。”
“可是没有它,我也失去了跟我的仇人对抗的意义。Stan的强大,在于他没有人性,漠视生命,可他不是亡命之徒,他掌控着规则,他能把自己立足于不败之地,同样的,若是作为一个亡命之徒,永远都不可能打败他。软弱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也给了你力量,给了你拼命挣扎着活下去的理由。”
“仇恨也是种力量。”
“但它反噬得太强烈,会毁了你。它太沉重,会压垮人的肩膀。”
医生看着她,表情微微放缓:“这就是你试图说服我的东西。”
Mathilda抬头看着天空,轻轻笑了:“Doctor,你知道吗,我曾经用了那么漫长的时间来逃避它,我就像你一样,认为那是让人软弱而没有用的东西,可是短短的几个月,我却把它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最后的……筹码。”
“你不害怕失败吗?”
“我的意志,仍旧恐慌着即将来到的一切,可我的心,已经无所畏惧。”
※※※※※※
Leon孤零零坐在客厅中。
阳光透穿窗帘落下来,带着一些朦胧的金红,寂静的空气中漂浮着灰尘的颗粒,散发着微弱的柔光。
他擦拭着他的枪。冰冷的,寒冽的,不带任何温度的,他的伙伴们。
一件一件拆卸开,擦拭,保养,再组装起来,动作很缓慢,仔仔细细,用心得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别离。
你总是那样理智,那样残忍,Mathilda。
最后他合上手提箱的盖子,站起身,静静地看了一会窗台上他唯一的朋友。银皇后站在那里,安静,温暖,永远不会离弃他,不会埋怨他……那是唯一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
他推开她的房门,在昏暗的密闭的空气中发了会呆。屋里还残留着满满的她的味道,可是空荡荡得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无论是摆设,还是装饰,都太过简单干净,成熟得不像个孩子的卧房。
骨灰盒子放在床头的枕边,蒙着厚厚的天蓝色的绒布。他记得这色泽,那个无辜死去的孩子就是有着那样一双温暖纯澈到极点的蓝眼睛。
他轻轻地,近乎小心翼翼地解开绒布,触摸到木匣边缘的时候,指尖感觉到一抹微凉的触觉。它纤尘不染,边缘甚至已经擦出了发亮的光滑面。
沉默良久,缓慢地拿起盒子,看到下面压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块。
看得出来,因为它的主人不时地翻阅,甚于情绪激动时用力地揉捏,所以它才会布满了那样多褶皱,脆弱地像是会散成絮状。
那上面写着六个名字。背面是一行地址。
联邦广场26号缉毒组大楼的4602号室。
你是我无法拒绝的毒药,Mathilda。
我不懂你一直小心翼翼想逃避的,可光明已经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它让孤独的力量从我心胸中淡褪,消失。
它让我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快了,Mathilda。
你以为那毒不会侵蚀到我的五脏六腑,可是它已经脱离所有人的掌控,无药可救。
我不会长命的,Mathilda。
银皇后伤心地缱绻起叶子。
一条身影在光线的缝隙中拉长,最终渐渐远去。
※※※※※※
医生说:“我会帮助你。”
第35章 Club Eight
“找人,开枪,这么简单的步骤,”医生捏着那张薄薄皱皱的纸片,那姿态就像是握着什么力均千斤的东西,话语却是轻描淡写甚至带点蔑视的,“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杀人也是需要技巧的。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过家家,你去干实架。”Mathilda的表情很认真,“所以我把最重要的一个留给你了。”
“致命的撒旦,”医生咬着烟嘴表现出一种夸张的受宠若惊,“你真看得起我。”
“是Stan。不是撒旦。他是人,不是神。”Mathilda面无表情,“报仇找对目标才比较好吧。他害死你的妹妹,我要给弟弟报仇,血腥Willy,他才是我的目标,其他人只是附带。”
“但是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医生的眼神依旧是颓废而死寂的,笑起来的感觉却没有之前的冷酷与阴阳怪气,心结解开之后反倒带给人一种莫名的温暖,“这张脸配上‘亡命之徒’这种称呼太可笑了吧,小女孩什么的乖乖待在学校里才是正常的么,若是报不了仇,那便与我一样赔上一辈子?”
Mathilda 拉上保险栓,冷冷瞥了一眼:“不要再对我进行无谓的说教,失败者。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我要活下来,杀完人,然后更好地活着!”
医生哈哈大笑,“我期待着”,他说,伸手摸她的头,又被毫不留情地打掉。
除了亲自动手报仇,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达成目的。它们太过漫长,太过复杂,而她现在只想握着枪,然后亲手将他们送进地狱,感受生命从自己手上活活消逝的感觉,然后电影将步入终局,命运的游戏会走到终点,片尾曲无法揭示的关于她的未来即将真真正正掌握在她自己手中——这是属于她的生命,完完全全,只属于她的补偿。
医生注视着小女孩转过身离开。他倚在门板上,感受着胸腔中深深压抑着有沸腾不已的血液,它们那样狂热而肆意地张牙舞爪,仿佛要冲破胸膛般强烈又让人战栗。
女孩矮小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中照出焦灼的幻象,仿佛聚集着所有的光源般,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脏上,如此炽烈,如此沉重。
遥远的云端,死神踏起了死亡的舞步。
※※※※※※
缉毒组大楼的4602号室。
Willy走进来,随手把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来,抽出条烟来塞进嘴里。
“嘿,伙计,哪来的包裹?”
Lynn疑惑问道,一边眯着眼睛伸长手,把盒子状的包裹够过来,好奇打量着。他的两脚翘在桌子上,姿态无比闲散,微秃的额头油光可鉴,长长的眼睛总像是在随时随地沉思,似乎从五官的组合就可以看到一种多疑的性格。
“分部送来的名单跟资料,”Willy咬着烟嘴含糊道,“Stan要的东西。”
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Willy顺口又喊了声:“Benny,接电话!”
缩在房间一角的光头大汉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从抬起头来,伸手就把旁边疯狂响铃的电话扯过来,拿起话筒:“喂?缉毒组。”
模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旁边两人听不太清楚自然不怎么在意,却是看到Benny猛然站起来:“你说什么?!”
惊恐中带着颤抖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全部吸引过去,体型彪壮的大汉握话筒的手居然也在颤抖,而且那脸色越听越难看,挂掉电话的时候简直苍白如纸:“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的。”
Lynn跟Willy忽然有相当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
“Kent被杀了。”
边上两人对视一眼,Lynn皱眉:“什么情况?”
Benny咽了口口水:“就在那个老婊。子的床上!但不是那女人动的手,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又打了个寒颤,“医生说是被砍掉了舌头挑断手筋脚筋,活生生看着自己流血而死,最后还有把刀子刺进胸口,差点整颗心脏都被剐出来!”
“谁干的?!”
“不知道!现场只留下一张红色的便签条。上面看上去像是首童谣,但写着我们的名字!”
Willy,Lynn,Benny,Kent,Malky,
他们一起去寻找一个鸟巢;
他们找到一个里面有六个蛋的鸟巢,
他们拿了一个,留了五个。
三个人面面相觑,Lynn先开口:“Benny……你去找Stan,把这件事告诉他。”
Benny点点头,抄了把枪塞在枪套里,转身出去了,双手竟然还在打着颤。
“仇杀?”Lynn眉毛皱得可以打结,“Kent惹到了谁?还有那张便签条是什么意思?”
“等Stan回来之后再说吧。”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神未定地坐下。
Lynn的视线又放到手中的包裹上。
下意识拿到耳边晃了晃,听到一沓厚厚的纸页摩擦盒子的声音,似乎还有液体流动的声音,相当诡异,拿手指扣了扣,响声却是沉闷,上下左右又看了看:“地址没问题,封条也完好,但我不记得除了文件之外还有些别的。”
Lynn一边碎语着,一边撕封条跟胶带。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封口的,胶带跟胶带之间全部黏得死死的,怎么扯都扯不开:“伙计,把手边的刀子扔过来。”
Willy懒懒伸手,头也不回就把小刀甩了过去。
Lynn拿刀子一划,锋利的刀刃笔直刺进去,下一刻他却又是惊恐着面容倏然起身——椅子咣当翻倒在地上,他一脸随刀子飞溅出来的血液,表情无比狰狞可怖。
Willy在听到身后声响的时候回头看了眼,紧接着他也飞快跳了起来:“怎么了?!”
“不是我的。”Lynn冷着脸把包裹扔在桌上,双手拉住外壳猛地一撕,猩红的血液哗啦啦淌出来一桌子,他伸手捻起片淌在血中又粘又稠的油纸,摸了摸,滑不溜秋,“双层,附着粘膜,特质的粘膜,能保持血液的新鲜度不凝结。”
他抬手把那油纸甩到另一个人面前。
Willy表情沉重地拿手指沾了点血,用舌头舔了下,瞬间脸色大变:“是人血!”
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就惨白如纸。
好半天,Lynn才颤抖道:“K…Kent……被虐杀……这些血……”
第36章 Club Nine
饶是两人杀人如麻满手血腥,遇到这样的事也是颠覆了两人的认知!对于他们来说,所谓杀人,不过一枪一颗子弹,再过快捷利落不过,偶然的时候需要伸手拧断对手的脖子,也只是咔嚓一声就完了,“虐杀”这种已经脱离正常人行列的事,就算是血腥Willy听起来也会皱皱眉头有几分不舒服,发生在同伴身上更是觉得难以忍受,但是通过这种方式收到同伴的血……中间又间隔着猜测跟时间差,这样抽丝剥茧般血淋淋的画面,更是让人觉得胆寒无比。
面面相觑半晌之后,Lynn像是蓦然回神般,瞳孔狠狠一缩,然后他更快速用力地撕包裹,染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