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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先生?”路德维希适时打断了夏洛克即将开始的“夏洛克式”演说。
夏洛克停住话头,“嗯”了一声。
路德维希压抑住想要叹气的冲动,轻声说: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夏洛克没有说话,灰色的,钻石一般的眼睛里,映出路德维希黑色的眼睛。
她的头发被撩到耳后,耳朵上戴着细小的翡翠耳钉。
老坑冰种翡翠,卖价不低。
翡翠就像米粒那么小,这可能是因为他的室友路德维希买不起大的。
但是,即便买不起大的,她也没有想过去买品质不好的玉石充数。
“下次再这么做,我可能真的不会原谅你了——如果你有一点在意的话。”
夏洛克抿了抿唇:“我并不对我自作主张感到抱歉——”
他看着路德维希已经平静下来,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安静的侧脸。
……明明并不习惯做出妥协,明明从来就不懂得如何做出妥协。
但是,就像是有一种不由自主的力量,拉扯着他说:
“但如果,这使你生气了,那么……”
路德维希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福尔摩斯先生这是要认真道歉的节奏吗?
夏洛克挣扎了一下,好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我接受每天早上喝牛奶的设定。”
……
路德维希:“……”
果然,她就不能指望姓福尔摩斯的好好说话!
……
在路德维希逼着夏洛克连续切了一桌子的牛排之后,两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夏洛克(咬牙切齿地切着牛排):“我竟然在做这么愚蠢的事情,真难以置信。”
“算了吧,你可是把我莫名其妙地变成你的贴身助理,就让你切几盘牛排而已,已经很便宜你了。”
“我已经切了十三盘了。”
“只是十三盘而已——我没让你到大街上裸奔一圈道歉已经很便宜你了。”
“由此可以看出,其实你并没有太生气,虽然我找不到你生气的理由,但如果是因为……位置问题的话。”
他左手切牛排,右手叉起一只小蜗牛,双手并用,丝毫不显生涩。
路德维希皱眉:……位置?什么位置?
夏洛克吞下一整只小蜗牛,口齿不清的说:
“……那么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做我的助理,和你想要的身份并不冲突。”
“……请吃完了再说话,你后面那句我听不清。”
路德维希又好气又好笑:
“我至少能列出十个生气的理由。但正常人生气差不多也就这个样子了,你不能指望我让你炸掉伦敦博物馆来赔罪。”
他舔舔嘴唇:“我原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路德维希撑着下巴,盯着安静用餐的夏洛克,困惑不解: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费尽心机地,想让我做你的助理?没道理,这不像你的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
他用叉子准确地叉出大蜗牛的蜗牛肉:
“吃蜗牛也是一种技巧……你不吃了吗?”
路德维希望着一桌子的带血牛排,有点反胃:
“你是孤胆英雄的风格……肉太多了吃不下。”
夏洛克对这个形容,不甚满意地皱了皱眉: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趣的案子,而你恰好是其中一个。”
他小幅度地挥动着餐刀,对“路德维希研究案”兴致勃勃地说:
“矛盾的气质,不合常理的举动……无论是杀人还是恐怖行动,犯人都有明确的动机,毫无目的的犯罪,往往带有神经症人格,激素的异常使他们不能自控……”
路德维希:“哦,所以我已经和杀人犯、恐怖组织,神经病并列了?……我谢谢你。”
夏洛克惊讶地说:
“当然不是,杀人犯和恐怖组织大部分是心理创伤——相对于你的行为分析,他们的作案原因简单多了。”
他语气里带了安抚的味道:
“而且你还算不上神经病——顶多是神经症人格。”
路德维希木然地:“……谢谢您安慰我,您真幽默。”
“不客气。”
夏洛克微微一笑,眼睛里燃着幽暗的火焰:
“所以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助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二十四小时把你留在我的视线里。”
路德维希:我算是看明白你的眼神了,我也终于明白了,主神把我召唤到这里来的理由。
——主神说,贝克街缺小白鼠了。
——于是,李维希来了。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二十四小时?”
路德维希抬头,挑起眉毛,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充满恶意:
“先生,你这么无时无刻地看着我,揣摩我,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她的语气里带着挑衅,微微仰起的面庞上,落着从上而下的,细碎的,光的碎片。
“因为你要时刻小心——小心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第51章 论艺术与行为艺术
……
夏洛克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因为生气);和倔强得绝不放弃的神情(大雾)。
这一次;他没有转移视线。
他的视线;落在在路德维希脸上,不由自主地胶着着。
有那么一秒,像是被那里盛放的光芒所吸引,无法离开。
而下一秒。
他慢慢地;慢慢地;被惊醒了一般,眨了眨眼。
再下一秒。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叉了一块牛排,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塞进了嘴里。
路德维希收起笑容: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因为我不太想继续和你讨论我的人格有多少问题了——我们还是来谈案件吧。”
每每她想要转移话题,谈论案件都是最有效的方式:
“接着我们吵架之前说的……你是怎么看出,来到伦敦的是竹村安娜其实是佐久间相子本人?”
她毫无兴趣地搅拌着汤,把调料胡乱掺杂进去,直到清澈的三文鱼汤变成粘稠的酱汁:
“你说我只回答了四分之一,你又回答了四分之一——那么剩下的二分之一呢?是什么?”
夏洛克:“吵架?我们什么时候吵了架?”
路德维希:“……对,你的确没有和我吵,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大吼大叫——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请继续说案子。”
夏洛克下巴紧绷,顿了一下,才开口:
“你不是不感兴趣?”
路德维希心里忍不住腹诽。
……你是有多记仇啊,福尔摩斯先生。
其实你想说的不得了对吧?这傲娇的口气已经暴露你了。
但是为了转移话题,她仍旧配合着夏洛克大龄儿童心理:
“突然又感兴趣了,你这么聪明,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OK?”
被成功顺毛的夏洛克,脸上的表情翻译成文字,大约就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提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好欠扁。
“如果佐久间相子死亡地点在伯明翰,凶手根本不需要做那么多冒险的事。”
路德维希:“你是说,他把钢琴运送到伦敦真正的案发现场,再把尸体装进钢琴,送到考文特花园剧院的一整个过程?”
“没错,环节越多,越容易遗漏线索——他只要把尸体直接藏起来就足以掩人耳目。”
夏洛克微微一笑:
“毕竟失踪,比尸体直接曝光要安全的多。”
路德维希皱眉:“但如果他是想要让人以为,佐久间相子是在伯明翰死的,以制造不在场证明呢?”
“很精彩,只可惜站不住脚。”
夏洛克把最后一份精确切割成相同分量的牛排摆正,现在路德维希面前已经摆了长长一排的牛排。
他用餐巾擦了擦手,不再左右手分频道走,开始用正常的方式,优雅地用餐:
“把钢琴从伯明翰到伦敦的途中,要做出里面装了尸体的假象,就要在钢琴里放其他重物。”
夏洛克说的没有停顿。
路德维希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些细节,在他刚刚到达破案现场时,就已经被自动收入了他的大脑。
而现在,他不过在说给她听而已。
他继续说:
“而当道路颠簸时,重物撞击钢琴,钢琴内部的琴弦震动发声,除了容易被发现,还会极大地损害钢琴的音色。”
“这不合常理。”
路德维希咬住嘴唇:
“钢琴运送了尸体之后,也算报废了,凶手为什么还要在乎重物会不会损害钢琴?”
“这涉及到犯罪行为分析——你还记得尸体的现场照片吗?”
路德维希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录本上尸体的现场照片,不确定地说:
“佐久间相子双手交握在胸前?这是——祷告?”
“除了祷告,这个姿势,在宗教上还有请求宽恕的意思——还记得雷波的描述吗?尸体上摆放的花是卡萨布兰卡,这种百合的话语,就是死亡。”
夏洛克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孩子气,好像他刚刚在万圣节里成功拿到了糖果:
“我肯定,这架钢琴对于凶手有特殊的含义,说不定和凶手杀人的动机密切相关,把尸体放进钢琴是一种隐喻——他不会允许钢琴的音色被其他什么东西破坏。”
路德维希:“说不定是他疏忽了?毕竟初次杀人,考虑不够周全,手法不够熟练也是可能的,不是吗?”
“哦,维希,你用脑子想一想。”
夏洛克叹了一口气:
“卡萨布兰卡可不是常见的百合品种——凶手连显而易见是个完美主义者,一个艺术家,整个作案过程有条不紊,堪称完美——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可能性太低了。”
路德维希眉毛上的结都快打死了。
她从夏洛克的叙述里,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眨了眨眼:
“凶手不是一个人?”
夏洛克目光明亮得,像点燃了一把篝火。
显然,这个精心策划的案子让他饥渴了太久的脑细胞,兴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