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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尽管从心里对中医将信将疑,但她那时的胃病已到无药可医的地步,所以只好听信蒋介石和身边幕僚侍从们的建议,派人亲往磁器口秘密寻访中医张简斋。不料当时正是上午,张简斋刚过足了烟瘾稳稳地睡在竹榻上,蓦然发现几个官员带着全副武装的宪兵闯进来,误以为他暗中吸鸦片的事发了,吓得他慌乱中滚下榻来。后来才知道进来的不速之客,原为请他前往城外给一位重要的病人诊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张简斋到黄山别墅见了求诊的患者,原来竟然是蒋夫人宋美龄!经他施用望闻问切四诊之法,才发现宋美龄的胃病确实与众不同。她的胃并不像普通胃病患者那样疼痛难忍,只是无法进食,并伴有咳嗽之声,间或痰中还有些脓血。张简斋经过诊断,不禁暗暗地吃了一惊,说:“夫人的病乃是胃瘫,如果成脓以后便更不好医治了。”
宋美龄听了更为紧张,她不明白胃瘫究竟有多严重,听了这位江苏中医的诊断,心忽然悬了起来。急问是否用中草药可以医治。张简斋急忙拍胸表示:“请夫人放心,我保证三剂草药大病可愈!”果然是重庆城里有名的“三剂药”!宋美龄也不得不相信了。
于是张简斋当即处成一方,决定以“千金苇茎法”治之。
他开出的处方是:去苇茎、加瓜蒌、丹皮、酒制大黄、甘草等,三煎而服。
初时宋美龄对张简斋的草药还将信将疑,后来在身边人的多次劝说下她才试着服用。三剂草药服后,她感到胃脘果然舒服了许多,而且咳嗽与痰中夹血的症状也倏然不见。张简斋见宋美龄开始重视服用他的草药,又趁机再出一方,乃是:
冬瓜仁、薏仁、丹皮、甘草、白术、橘白、生扁豆、石斛、竹叶等等。
宋美龄虽然厌恶苦涩的中药,不过她已经发现张简斋并非普通混迹江湖的郎中,而是一个医术独到的奇医。于是遵从他的医嘱接连服用了几剂,她的胃热渐渐消除,不久便痊愈了。从那时起直到晚年,宋美龄的胃病始终再也没有复发过。不过,虽然她在重庆遇上了一个神医张简斋,通过这次治病也相信了中医的草药可以治病,但是由于宋美龄头脑中固有的崇洋理念,即便她后来到了台湾和美国以后,身边的医生大多都是有美国高等医科学历的西医,绝少再求诊于中医中药。
张简斋自从为宋美龄医治胃病大见奇效之后,他在重庆的名气也随之大涨。当时的张简斋已经年逾七旬,有一次,他在诊病之余把自己早年染上的鸦片瘾向宋美龄如实报告,宋美龄虽然没说什么,但此后她曾经特殊关照军政人员,在他们抓逮吸毒犯的时候,千万对为她医治胃病的张简斋高抬贵手。军政官员们自然心领神会,还暗中派一名警察在磁器口张简斋的药局门前担任巡查,实际上宋美龄是对救命恩人、老中医张简斋的特殊庇护。
蒋介石的侍从人员王正元先生在回忆这段往事时写道:“当年笔者供职国民党军委会委员长侍从室时,就听说宋美龄患有严重的胃病,蒋介石身边的高级医官吴麟逊博士悉心治疗,收效不大,遍请渝市名医治疗,病情仍无明显起色。及至后来卧床不起,只能食些少量流汁,本来准备赴美就医,然时局危急,迟迟未能成行。……张简斋治愈蒋夫人病后,名震朝野,誉满山城,不用说,他的诊务更加红火。但是,张简斋不但医术精湛,而且医德非常高尚,尽管医务繁忙,却从不加诊费,并对赤贫者送医送药。他带有四五名学生帮同助理,诊所的药店派有专人随拿药方随即配药。宋美龄虽未对张简斋吸毒明言解禁,但让陈希曾中将转告徐中齐局长,对张医生给予关照,而徐中齐心领神会,命令下属驻地派出所,在张的寓所门口派了一个武装警察站岗,名为维持秩序,防止地方痞棍滋扰,实则保护。从此,张简斋成为重庆市惟一吸毒不受制约的人。”
而当时负责为宋美龄医治皮肤病的吴麟逊医生在事过多年撰写的《 我当蒋介石侍从医官的回忆 》一文中,谈及宋美龄当年在重庆治病的情况时,却是这样表述的:“我在侍从室,受到蒋夫人宋美龄的照顾,如前文所述,我每次去给蒋看病前,都得到夫人的招待。宋美龄因患慢性皮肤炎,不能吃鱼腥虾蟹,只能吃些鸡蛋牛奶。有一次她问我怎样才能治好这个病,我说重庆气候不适宜这种病的治疗,昆明比较合适。不料第二天,她就叫我陪她乘‘美龄号’飞机飞往昆明。在昆明,龙云介绍了个医生给她,说用砻糠煎水洗澡可以治皮肤炎,她大概采取这个法子,但未见有何效果。……”吴麟逊的说法与王正元所说的显然南辕北辙,虽然他们所说的疾病各自不同,不过,宋美龄在重庆期间多次患病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宋美龄第一次因身体不佳入院医疗,是因1937年8月13日,日本侵略军在上海发动了震惊中外的入侵事件。
当年的10月22日,宋美龄亲自从南京赶往上海抗战前沿慰问,当时上海的抗日军队大多都集中在淞沪前线,而日本军用飞机每天仍然还在不停地向前线投弹,对抗战军队进行狂轰滥炸。宋美龄来到上海的第二天,就决定亲自去前线慰问抗日将士。当天下午,宋美龄微服轻装,打扮成普通民众模样,然后在外籍顾问端纳和几位女侍和副官的陪同下,乘坐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在战火中驰往前线,这时突然几架日本飞机从天而降,然后对宋美龄乘坐的小轿车开始疯狂地扫射,小轿车在乱箭似的弹雨中突然失控,不慎在战地跌进了一个弹坑里,她的腰部受到了扭伤。
关于宋美龄这次遇险负伤的经过,美国传记作家埃米莉·哈恩这样记述当时的场面:“车子进入危险区后,他们开始留意天空,观察日本的轰炸机。事情大约发生在4点30分,当几架轰炸机飞到上空时,小车陷进了路边的洼地。司机加速,但前轮撞到一块凸地上,车被弹回一大段距离。在一般情况下,小车这时是可以重新掌握方向的,但不巧前轮又撞到凸地上,于是整个轿车翻出了公路,车里的人从后座中被甩了出来。端纳感到自己飞了起来,而且看到宋美龄和副官的身体在他眼前飞掠过去。他摔倒在翻倒的小车旁,有些战栗,但却没有受伤。端纳起身,立即赶到宋美龄身边。她躺在一个泥潭里,失去了知觉。她脸上满是泥泞,四肢酸软,但似乎没有擦伤,尽管脸色像纸一样白。端纳把宋美龄拖出了泥潭,弯下身听她呼吸。虽然她一动不动,但却还活着。一群农民聚拢了来,第二辆车上的副官也赶到现场,端纳轻轻地摇着宋美龄瘫软的身体,仍旧没有反应,夫人还是昏迷。一种恐惧的疑惑向端纳袭来,他吼叫着。这时,宋美龄微微动了动,呻吟一声。端纳即刻站了起来,把手放在她的腋下,扶她站了起来。宋美龄摇晃着站了起来,似乎摸不清头脑。‘我恐怕不能走。’她说,但端纳不容她考虑,搀着她朝一家农舍走去。走到时,他还不停地对宋美龄说她如何像一个泥美人,端纳把宋美龄装有衣服的手提包交给她,劝她去换一条裤子。宋美龄单独一个人时,又险些昏了过去,多亏端纳使劲地敲门,催她动作快些。宋美龄考虑一下,‘继续去上海’,她说。轿车又启动了,这次开得慢了些。宋美龄静静地坐在车子里,听着自己的呼吸,想看看身体什么地方出了毛病。‘我不能呼吸!’她突然恐慌地说,‘一呼吸就疼。’‘那就别呼吸,’端纳不在乎地说。‘肋骨断了。’他想说。‘可不呼吸我会死。’然而夫人还是活了下来,尽管很痛苦。她当晚10点钟视察了伤兵,第二天一早安全到家。医生发现她确实摔折了肋骨,于是强迫她安静地卧床休养。她稍有好转时,端纳便是她最同情的看望者。……”
宋美龄的胸部伤势虽然并不十分严重,但毕竟摔折了肋骨,这就不是一般的小事,至少对宋美龄的身体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同时也对她的长寿和健康构成了威胁。在上海和南京医院治疗时,由于战事日渐危重,所以始终没有彻底痊愈。一直到宋美龄随蒋介石经武汉辗转来到重庆,其间尽管多方求医,可是始终也没有彻底地治愈,最后不得不于1942年冬天飞往美国求医。
关于宋美龄这次赴美医病,台湾史学作家司马春秋是这样记述的:“史迪威来到中国的这一年的年底,宋美龄因病前些时候身体一直欠佳而要去美国就医。她一去就是七个月。蒋中正本不想让妻子离开,因为对他来说,她的价值胜过二十个师,这话是他对一位记者说的。不过,他和宋家的人对她的身体状况都感到担心。宋美龄的父母都死于癌症,恐怕她也可能患有癌症。1942年11月,宋美龄及其一行秘密离开重庆,飞往纽约。在那里,她住进哥伦比亚长老会医疗中心。对于她在美国一事,保守秘密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时人们对宋美龄、宋霭龄和宋庆龄的情况已谈得够多也写得够多的了,她们已名闻天下。白宫发表了一条新闻,证实中国的第一夫人宋美龄住在纽约医院,于是关心宋美龄的慰问信像雪片飞来,平均每天有一千封之多。随同蒋夫人同行的董显光,认为有必要取得大使馆的帮助,以便答复来信,同时应付络绎不绝到医院赠礼和向宋美龄问候的来访者。经医生诊断,宋美龄的荨麻疹复发,这是颇为少见而又很难受的一种皮肤病。人们认为,蒋夫人已处于身心衰竭的状态,她长期紧张,过于辛苦。医生让她用药物治疗休息,并同意她于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