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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多福,莫小小也顾不上满大街乱跑的人,赶紧往杨家跑来。
多福浑身都是泥水,平日里他最爱干净,可现在却一点也没感觉到一样:“娘!水!水!爹给冲走了!爹给水冲走了!”稚嫩的哭喊中满是恐惧。
姜氏本来看见多福差点给人踩到已经心提到嗓子眼,也奔出了院子,这才放回去心,一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秋娘和多福抱着姜氏大哭,六神无主。
莫小小急忙上前,使劲掐了下姜氏的人中,又和秋娘合力将姜氏抬进了屋子。
整个小镇慌乱起来。家家户户都躲进了家里,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在多福哭泣又恐惧的叙述中,莫小小才知道外面的情形。
外面做工的男人远远的看见洪水的影子,一声大喊,众人都拼命逃了出来。临水镇地形平坦,看见时还远在数里之外,因此多数人都逃了出来。只是人一慌就出乱,挤挤攘攘的,地上又滑,许多人滑到了,体力好的人顾不上一身的泥水,站起来重新跑,但也有体力不支的人就此倒在河滩上、人群的践踏下。
多福其实还没有跑出去,只是刚出了城门,就看见乌压压的人群慌不择路的往城里跑,他人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刚好第一个打头的人他认识,就跑上去问他爹。
那人急着进城,也不看是谁家的孩子,急慌慌就说了句:“给水冲走了!”
莫小小看了一眼多福,秋娘也在哭泣中抬起眼,“没看到你瞎说什么,吓死娘了!”
多福呜呜的哭。
姜氏幽幽醒来。听了真实情况就打了多福一巴掌,让他去打听情况。
慌了半天,洪水没有冲进城里,里正让几个大胆的青年跑出去看情况。
“水被拦住了,水被护城河拦住了!”
几个青年兴高采烈,等不及跑回家,就在半路上大声嚷嚷起来。
听到喊声,镇里的人才小心翼翼打开了自家的门窗。
越来越多的人跑去城门口看,果然,远处奔腾的洪水尽数流进了护城河,顺着护城河又流向了远处。
护城河以外,一片汪泽,护城河这边,虽然泥泞不堪,却没有多少积水。
小镇一派喜气洋洋,除了那些家中男人没有回来的人家。
里正让人赶紧去出城把那些摔倒被踩的人找回来。之前慌慌张张的男人们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一个个都自告奋勇地跑出去找人。
天黑的时候,里正亲自带着多福,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只隐隐约约看见似乎抬着个人。
莫小小觉得自己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护城河还没来得及加宽,但是总归是疏通好了,水给拦着了,这都是杨大夫的功德,咱们都记在心里。
“看见水来了,大家都吓坏了,一个个只顾着往城里跑,水没淹死人,倒是踩死了不少。。。。。。
“杨大夫都跑到城门不远了,怎么就。。。。。。
“杨大夫身体不好,怎么不和我说呢,早知道就不让他去做工了,唉,老天不开眼哪。”
不管里正怎么说,怎么哀痛不已,姜氏都是一副木木的样子。
多福和秋娘看着地上白布盖着的人放声大哭。
莫小小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她也十分难受,说起来,这都是她的错不是吗?
如果不是她提议去疏通什么护城河,也许杨大夫还和他们一起好好地在城里,洪水虽然大,可是有了护城河、城墙,怎么也一时半会进不来吧?
虽然理智上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可是真的看见杨大夫的尸身,莫小小还是呆住了。
*
银色璀璨的造化飞天镜上,里面的场景飞快的流逝着。
掌门、五位长老都站在镜身前看着里面的景象,不发一言。
不远处,松云也静静地看着镜中的景象,眉头略略皱起。
而另一个苍老的身影隐在阴影里,灰败的脸上意味不明。
你会后悔吗?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移民泄洪
拦住了洪水,镇上的人很高兴,只是有一些人家丧了男丁,不好太过庆祝了。
雨依然没有停,滴答滴答的打在屋顶上,惹人心烦。
杨家挂起了白布孝幔。
秋娘和多福身上都穿起了重孝,莫小小也换上了一件极素的衣服。
杨大夫为人谦和,医术虽说不上高超,可是这镇上这些年还真的离不开他。
丧礼上,几乎全镇的人都来了,可是再怎么死后哀荣,也无法缓解杨家的悲痛。
姜氏又惊又哀之下病倒了,又淋了雨,也发起高烧来。
莫小小只会写皮毛,只好和秋娘翻箱倒柜找杨大夫留下的药方,给姜氏煎了药。
吃了药,烧退了,可是人却木木的没有精神,下雨寒凉,又咳嗽起来。
虽然莫小小极力婉劝,又有儿女在身旁哭着,姜氏还是没能解开心结,半个月后竟然跟着病逝了。
莫小小这阵子几乎都忘了这里是造化飞天镜中的幻境,生活得越久,越感觉到这分明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和外界完全没有两样。
秋娘丧父又丧母,人却突然成熟了很多,形销骨立,却有了一种坚韧的风骨。看见弟弟只顾着哭,秋娘上前一步,拉起弟弟,又端过饭碗,一口一口喂给他。
莫小小心情沉重。
雨停了几天,就在人们都以为这段日子过去了的时候,突然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
莫小小打起精神,和秋娘一起商讨了半日,关掉了杨氏医馆,卖掉了积存的药材,开了个小面馆。秋娘针线好,还替别人做些衣服、手绢、刺绣之类的伙计。
小镇上来客少,更何况如今阴雨绵绵,外地的人躲还躲不及,谁会到此处来。
镇上的人怜悯他们姐弟接连失去父母,倒是经常来坐一坐,随便吃点,又给他们些米面。真的生活在其中,莫小小才知道这个世界里想要创业,特别是女孩子想要创业,那真的是几乎不可能。
莫小小想了下,觉得不能这样坐吃山空,可是杨家家底本来就算是镇上中下的,又只有几亩薄田,眼看着今年也没有收成了。遂和秋娘一起找老人问了,寻了些耐涝的蔬菜种了,拿到街上去卖,换些生活用品回来。
时光匆匆,又是一月过去。
依然灰蒙蒙的天,看不到阳光,看不到月光与星辰。
莫小小打了个哆嗦,对啊,星辰,她不是为了考核星象才进入这里面的吗?
怎么反而变得沉醉其中了。
街上的算命先生收了摊,这样的时候,大家都心里惶惶的,他的生意到好起来了。
莫小小好奇,找他要了一本卦书,本来若是旁人他是定不肯的,不过前些日子他生了病,镇上唯一的大夫也去世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也要死了的,索性死马当活马医,找到了杨氏姐弟,秋娘多福只是给爹爹打下手的,哪里敢看病,莫小小看着他实在病得厉害,他又签下字据医不好了他自认命,就大着胆子给他开了方子,谁知竟好了。
莫小小本来觉得他是个江湖骗子,因为即便是星象占卜之术,也只是预测一些人事命运,哪里像他这样,红口白牙的就说凶吉、风水、生克。不过那本书看了一些倒还有些道理,而且她原本不可操作的三华章的命运之眼,也渐渐的有了些朦朦胧胧的感悟。
反正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找到自己的考核到底是什么,不过这造化飞天镜总不会让自己平白遇到无关的人,所以莫小小就认真地钻研了一下这算命之术。
半个月后,算命先生就感概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不过莫小小也不打算做个算命的,她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终于把自己的心神和这里的人拉开了些。在尽力帮助杨氏姐弟之外,都是在思考自己的考验到底是什么。
可是雨下个不停,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去,只能被动的等待考验的出现。
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很快从五月滑到了九月。就算是前世学的梅雨,也早该结束了。可是这边偏偏不是,雨一直持续着,渐渐的小了几天,又大起来。
这日,莫小小和秋娘、多福三个卖完菜,准备回家。
城门口出现了一匹骏马,上面端坐着一名穿着军服的官兵。官兵手里一把乌鞭,一手拉着缰绳,骏马焦躁地嘶鸣着。
“谁是临水镇里正?”
小镇正在逢集,虽然下雨人少些,却也是热闹的。这人自一出现,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眼光。加上这一声喊,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伙计看向他。
那名官兵一脸不耐:“快叫里正来,有大人要来!”
里正得了消息慌慌张张从家里赶来,官兵也不下马,就在马上说了消息,转身就打马出了城。
这三个月来,虽然雨一直下,但是临水由于疏通有方,洪水都沿着河道泄了,渐渐地又可以和外面通些消息了。
多福胆怯,“那些人要来干嘛?”听说书的说,上面的大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下来都是要钱要人的。
秋娘拍了他一巴掌,“管那么多!”
莫小小收拾好东西,三人一起回家。不过她的心里却开始嘀咕,会不会和考验有关呢?
来的这名大人据说是个年轻的大将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这个小镇。里正慌张着迎进了家里。
那之后的事情莫小小就没有消息了。不过,入夜前,倒是有两名官兵来了杨宅,给他们姐弟送了十两银子,说是朝廷的赏赐,奖赏杨大夫出谋划策的。
将军也不说为什么,只是在临水镇住下了。
莫小小依然每日去卖菜。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七八天,晚上,莫小小、秋娘正要躺下睡觉时,外面突然喧哗起来。
紧接着就有官兵敲着锣,让人紧急集合,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