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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言放进口袋里的手顿了顿,抽了出来。程曦语气有点冷淡,表情也有点不好,薄言预感有点遭。
她要说的话,他一点都不想听。
“薄言,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真的觉得我们合适吗?”程曦问。
说完,也不等薄言回应,她自顾自地摇起了头,说道,“我觉得我们都需要给彼此一段时间,冷静地思考一下,什么才是我么真正需要的。对我而言,你的门槛太高,层次太深。对我而言,你…实在太是难追了,我有点…”
我有点累,有点惶恐,有点…不想追了。
“好,就按你说的…”仿佛下一秒,程曦就要谈分手。
分手?分手!不能分手,绝对不能!
所以,薄言才会凌厉地先做出了决定。
薄言沉眼,双手离开餐桌,肃穆笔挺地坐好,说,“十天,你曾经给我十天时间,现在,我也给你十天时间,如果十天后,你的决定还是没有变,我…随便你。”
薄言甚至没有勇气问她为什么要分手,因为她离开的原因从来都只有一个,他不够好…
程曦没想到薄言居然这么痛快地就同意了分手!她还有一大堆准备好了的话没说呢!
程曦有点措手不及,也有点不可思议。
昨晚,他不是还抱着她,承诺要疼她一辈子吗?靠,诚信呢!
程曦制造自己有些矫情,但控制不了,她不爽地应声,“何必那么麻烦,既然已经…”
“程曦!”薄言无言地看着她,轻声开口,“你没经过我同意就闯进了我的生活,现在抽身离去,也准备一声不吭吗?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到底算什么?
当然是男朋友,或许有段时间,程曦还把他当成了未来的丈夫,可现在呢…
“我送你。”
程曦的沉默无疑给了薄言会心一击,他起身,拿了车钥匙,径直出门。
程曦没去张家,直接去了剧组。
下车前,薄言看着前方,没看她,说了一句,“程曦,答应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虽然只是侧脸,但程曦看到了他脸上从来不曾有过的失落,失望,以及沮丧。
她心软,但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下了车。
在剧场浑浑噩噩过了半天,程曦被汪导叫到了一边。她以为自己不良的状态连导演都惊动了,还准备了一大串忏悔…只是都没用得上。
电影在申城基地的拍摄已经完成,有几场戏得去徐州,导演问程曦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去。
编剧能跟组,尤其,跟的还是汪导团队这样的大组,对于程曦这样的二线编剧来说,绝对是莫大的荣耀。
放在以前,她绝对是想也不想就会应承下来的。
现在…
她却有些迷茫。
他说,给她十天时间考虑。
程曦不明白薄言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以他那样的个性,要是决定分手,就一定会断得干干净净的,如今…这明显的退让,倒是真让程曦越来越读不懂他了。
“怎么,有困难?”汪导问。
程曦摇头,“没有,感谢汪导,我会准时集合的。”
反正,薄言也说了给彼此时间考虑…也许,离得远了些,会让她想得更多,更远吧。
徐州片场催的急,上午接到的通知,晚上剧组就得动身。程曦只得雷急火急地回家收拾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
昨晚一宿未归,齐妈边给程曦叠衣服,边问了她好些问题,能敷衍地,程曦就敷衍两句,实在不想回答的,干脆就闭嘴不答。看着女人一副请勿打扰的模样,齐妈有点受伤,却也无可奈何。她知道,程曦对她,始终隔了那么一层。
郁芳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提醒齐妈,她厨房里还炖着海参干贝粥。
齐妈惊呼了一声,‘哎呀’,随后又交代程曦,喝完粥再走。
齐妈一走,程曦放下了手里的书籍资料,“有什么事,直说吧。”
郁芳也不打算拐弯抹角,问,“你跟他,又吵架了?”
“不是吵架。”程曦冲她苦涩地笑了笑,“如你所愿,我们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郁芳一惊。
她不明白,前几天还在家门口卿卿我我的两个人,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虽然薄言弃程曦不顾在先,可自从他回来,程曦嘴角时不时溢出的笑意,谁都能看得出来。
她以为,他们和好只是时间问题。
“不为什么,两个人价值观人生观都不一样,有什么必要勉强栓在一起呢?他有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至于薄沁蕊,程曦不愿再提。
“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确定要跟他分道扬镳?”
郁芳了解程曦,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一旦她做出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
比如周柏宇,比如她死活不愿再回张家…那么,对薄言,她也能做到如此洒脱吗?
程曦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说,“昂。”
尔后,低头,瞎忙一阵后,烦躁地将床上所有的物品,一股脑地塞进了行李箱,“跟妈说一声,我先走了,等下次回来再喝她煲的粥吧。”
程曦仓皇出逃,郁芳张了张嘴,并没有阻止。
有些事,只能她自己想通,谁都帮不了她。
当晚十二点,郁芳收到了程曦的平安短信,她说得很简单,一句话五个字,“我到了,安心。”
郁芳回的是,“姐姐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程曦直接给她回了一颗药…
…
…
郁芳没有想到,程曦离开的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在家门口,碰到了薄言。
确切来说,是手捧着一大束玫瑰的薄言。
郁芳有点庆幸今天突发奇想来晨跑,被齐妈跟张爸看到了这小子,还不得直接削了他!
“你来做什么?”郁芳心里记恨薄言,语气自然也算不上客气。
薄言不以为然,仍旧跟以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叫她郁芳姐,“程曦不肯接我电话,我找不到她人,郁芳姐,你能不能帮我叫她出来?我有话想跟她说。”
不接电话,也没有告诉薄言她出差了…看来,那丫头是下了决心要分手了…
郁芳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来纠缠了。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痴情种,赶紧放过我妹妹,麻利点找下家吧。”
郁芳想要绕过薄言,继续跑步,奈何薄言长腿一退,实实地挡在她跟前。
“郁芳姐,我只想见见程曦!”薄言说。
郁芳冷笑,“只想见见程曦?早干吗去了!”
“她等你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星期,是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有关心过她是怎么过来的吗?她每晚三更半夜,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想见她?”
“薄言,但凡你对她有一点点真心,就不可能那么长时间,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半个简讯就不留。你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那么狠心的!”
“姓薄的,我告诉你,程曦不原谅你是对的,因为你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薄言被骂傻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指责。
偏偏,他还一句都不能反驳…都是他该!
“你到底让不让?”郁芳吼了一声,无果后,干脆折返,回家。
到了门口,又回头说,“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爸妈马上就要出门,别让他们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铁门被重重地合上。
薄言站在门口,直到两小时后,接了一个电话,这才放下玫瑰花离开。
郁芳站在二楼看得真真的,后来佣人问她要在怎么处理那束玫瑰,郁芳不假思索地说扔了,半响,却又说,算了,拿进来吧。
郁芳从程曦嘴里听到过无数有关薄言的消息,譬如说他孤高自傲,有洁癖,还有性情冷淡…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认识,郁芳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被自己痛骂了一顿后,绝对不可能再来张家。
结果,却让她大跌眼镜…
第二天薄言不但来了,手里还依然捧着一束红玫瑰。昨天的,郁芳数了,99朵。
不过,这一次,他只等到了8点。
郁芳想,明天肯定不会来了吧。
第三天,他来了,同样带着一束玫瑰。
第四天,第五天…
薄言送到第九束玫瑰,郁芳实在忍不住了。他每天一大清早地堵在门口,十分影响她声誉,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来追求她的呢!
而且…
薄言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你明天不用来了。”
郁芳下楼,走到薄言面前,却并不敢看他那双满是倦意跟凄凉的眼睛。
薄言毫无反应,只说,“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郁芳忍不住抬头,看着胡子拉碴的薄言,又是气又是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薄言无言以对。
这几晚,郁芳每晚都跟程曦通电话,她会问起家里所有人的消息,除了薄言。
薄言来得第一天,郁芳就跟她提过,她当时反应淡淡地,只说自己并不想听到有关他的事儿。郁芳起初还信以为真了,可没两天,却从其他人打听到,程曦差点从楼梯摔下的消息。
傻子傻子,都是傻子!
她都快烦死了!
她知道薄言对程曦来说,并非良配,更何况他还有那么一个难缠的极品姐姐!私心,她是绝对不希望妹妹跟薄言重修旧好的。
可怎么办,程曦喜欢啊…
不要命的喜欢!
“她去徐州了,地址待会我发给你。”郁芳铁着脸,瞪了薄言一眼,“我丑话说在前面,她要是不原谅你,我也没办法,我是不可能替你说好话的。另外,你要是敢再对不起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薄言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是傻了吗?”郁芳忍不住骂了一句。
薄言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露出久违的,僵硬的微笑,“谢谢…谢谢你,大姐,谢谢。”
说完,薄言将手里的花往郁芳怀里一塞,撒开腿就跑。
郁芳喊都喊不应,“傻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