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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对相府那个家,早就没了什么情分,但此刻帝王说项,她若拂逆,就也太不识抬举了。
慕容久久自得咬牙叩首,“……其实那日臣女也实在惊惧,万没想到逸弟对我误会之深,竟要暗箭伤我,影卫才会将他错当成刺客……事后想来,臣女也是悔不当初……”
在提到慕容瑞逸的时候,慕容正的眼底明显闪过了一股浓烈的痛色,但很快又彻底平复。
“罢了,知道你身上有伤,起来吧。”
成坤帝清瘦的脸上,象征似得笑了笑,此事便算说罢了。
父女二人退出承庆殿,却是一时相顾无言,慕容久久幽幽望着慕容正的老脸,故意不说话,想看慕容正对此会如何表态。
最终,还是慕容正打破了平静,沉声道:“你回相府住吧,无论如何,你都还是相府的女儿。”
更是相府如今唯一的荣耀。
慕容久久轻扯了扯嘴角,“女儿惶恐,生怕夜半不知从哪里来的暗箭,突然结果了女儿的性命。”
慕容正立刻沉下了脸,如今,他对慕容久久可谓的痛恨至极,却也忌惮至极,他也没想到成坤帝忽然会喧他入宫说和,但既然天子肯说和,就说明相府与慕容久久还是分不开的。
尽管慕容正如今儿女皆丧,但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头上这顶乌沙的。
说句自我安慰的话,他如今还不过四十而立,就是在栽培一个接班人,也是有时间的,加之,后院已经传出消息。
沈姨娘有孕,令他原本灰暗的心,在次亮了起来。
所以慕容久久,还可以是相府的女儿。
“我不管心中如何怨恨我,但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选择,你以为,你这样脱离相府,你就从此无忧了吗?无根的浮萍,又能飘多远。”
“父亲教训的是,有根总比没根强,但是父亲如此能屈能伸的本事,女儿实在佩服的五体投地。”
毫不遮掩她话中的讽刺。
慕容正冷冷一哼。
“父亲安心,我会在京中人的面前,做出表态的,至少我接受这份表面上的和平,只要某些人再不生事,女儿绝不异动。”
“希望你记住今日的话。”
慕容正拂袖而去。
慕容久久尾随着也正要离开,可当她行到一堵高墙下时,头顶忽然落下了一个风筝,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她的肩头。
好在这风筝轻薄,打在身上并不疼。
慕容久久疑惑的拿起风筝,顺着线,望着眼高墙的另一头,莞尔一笑,正准备撒手离开,耳测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阿久……常乐郡主。”
慕容久久一愣,回眸,就见花草葱郁的御花园里,一席白衣公子笔直而立,俊美如斯,芝兰玉树,纵站在那里不撇不笑,也给人一种清贵灼华的感觉。
此人竟是许久未见的楚稀玉。
似乎上次,他们已经决裂了。
想到此处,慕容久久无奈一笑,“楚世子。”
楚稀玉亦望着她,似乎短短几日不见,这个女人又漂亮了许多,脱胎换骨一般,更加的端庄美丽,也更加的让人捉摸不透了。
他蠕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他们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令他原本因见到她那一瞬,隐隐微动的心,莫名蒙上了一层懊恼。
但嘴上还是道:“听说你前几日受伤颇重?”
慕容久久一笑,“如楚世子所见,我现在还活着。”
“……”
感觉着对方明显疏离冷淡的回答,楚稀玉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如玉无双的面容,星眸若漆。
他忽然缓步走进,似乎要说什么,但这时。
“稀玉哥哥。”
一个软糯清脆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二人不约而同侧头看去,就见一名身着鹅黄宫装,乌发垂肩,生的明眸皓齿,俏皮美丽的少女,正提着裙摆一蹦一跳的跑过来。
也许是因为日头大,也许因为她跑的太急。
吹弹可破的脸蛋上,红扑扑的,衬的一双黑曜石般的明眸,格外的清丽好看。
少女跑到楚稀玉几步外的时候,立刻又满面羞涩的低下了头,“稀玉哥哥,听说你病好了,怎也不进宫来探望明音。”
明音公主?
慕容久久瞬间恍然大悟,早听人说,明音公主痴恋楚王府世子,而上次在酒楼,她也是见识过一二的。
当即行了半礼,“见过明音公主。”
明音抬起羞答答的面孔,在看到慕容久久后,立刻双眸一亮,薄薄的粉唇旁,立刻露出了一对浅浅的酒窝。
音色天真清脆的道:“我听过你,听说你救过父皇,将来还要嫁给煜华表哥?”
少女活泼动人,这一笑,原是极美也是极舒服的,但不知为何,慕容久久的心头,忽然莫名的袭上了一股浮躁。
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至于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出来。
短暂的怔愣后,慕容久久飞快的恢复常态,跳过话题,拿起了手中的风筝问:“这是公主殿下的吧?”
夏日无风,本就不适合放风筝,之前或许慕容久久还不懂这风筝的意思,此刻一看楚稀玉,便明白了。
“不打搅二位了,”慕容久久抿嘴一笑,躬身一礼,就出了承庆殿,但是那种打心眼里的不舒服感,依旧如影随形。
“等一下。”
谁知楚稀玉忽然出声道:“我正好也要出宫,一起吧。”
“稀玉哥哥,你不是刚进宫吗?”明音公主一声低呼,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明显蓄满了哀求与期盼。
“忽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
“可是……”
不由分说,楚稀玉已经快步追赶着慕容久久的背影,也离开了承庆殿。
望着转眼消失的两道背影,明音公主仿佛被人遗弃的猫儿一般,满脸的失望神伤,呆滞的保持着这个动作。
“公主殿下。”
良久,才有贴身的宫女,小心翼翼的凑近,唤了一声。
第148:冰释前嫌
呆滞中的明音,这才回过神来,却是一扫之前的失望神伤,看似稚气单纯的小脸上,一抹毒辣的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或许旁人不甚了解这位公主,但她的贴身宫女铃兰,却是知道,明音公主绝不似平日表面看上去的单纯可爱。
甚至有些邪门,但至于哪里邪门,铃兰说不上来,也不敢说,只得小心翼翼的开解道:“公主殿下,或许楚世子当真有事呢……”
明音公主明显对铃兰的话充耳不闻。
冷淡的脸上,慢慢浮出了一抹诡异森然的笑,“……真讨厌,原是想在稀玉哥哥的面前,永远笑的那么开心,可是为什么,一看到那个女人,就有种想把她撕碎的感觉呢?”
这种感觉跟刚才的事无关,完全事一种本能的厌恶。
“咯吱,咯吱……”
几声碎裂的声响。
明音握在手中的纸风筝,已经被她无意识的撕成了一块块的窟窿,而口中说出来的话,更是如牙缝里挤出来的似得。
莫名的毛骨悚然。
……
“阿久,你就非要与我形同陌路吗?”身后,楚稀玉追上了慕容久久的脚步,终于忍不住道。
慕容久久颇有些莫名其妙的回过身来,好笑道:“如何是我与楚世子形同陌路了,分明是楚世子瞧不上我这等不入流的女子。”
“我为上次的话道歉,我的确误会了你,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今日全部收回,”楚稀玉语速飞快的道。
慕容久久一愕,“然后呢。”
然后?
楚稀玉其实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说这些话,只是凭着一时的冲动,想把话说明白,那日他虽然……情绪有些不稳,但他绝对没有任何歧意。
更不想与慕容久久闹到绝交的境地。
只是为什么他不想绝交,他自己也没有细思,只是凭着一瞬间的心思,把话就说出来了,至于然后。
“然后我们就冰释前嫌,继续做朋友吧。”
慕容久久洒然一笑,“其实虽然那日我情绪也有些不稳,但事后对你从未有过半分恼恨,既然楚世子也这么想,那我们就冰释前嫌吧,我可没那么小心眼。”
楚稀玉闻言一笑。
仿佛心里堆积多日的郁结,霎时间神奇的一消而散,笑起来的样子也轻松快活多了,不然,他脑中经常都会想起那日。
慕容久久似薄凉,似冷嘲热讽的各种眼神,令他心上极不舒服。
“那我们就此说定了。”
慕容久久要出宫,她见楚稀玉也有出宫的意思,不禁撇嘴道。
“喂,咱们话都说开了,你还不回去哄哄你的明音公主,小姑娘似乎对你用情颇深,这么把人家晾着,会天打雷劈的。”
说到明音,楚稀玉的眼底迅速闪过了一丝莫测。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慕容久久,声音,似还带着几分隐晦的警示,幽幽的道:“阿久,有些事你不懂,这座皇宫很深很大,有些事也不似表面看着简单,尤其是明音,日后你万不可与她深交。”
说道最后,楚稀玉的声音,骤然变的几分严肃,仿佛有一些悬于唇边的话,不说出来,远比说出来更让人警惕。
慕容久久一愣。
尤其是明音?
这话让她很自然想到刚才,见到明音公主第一眼时的那种不舒服,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好,我知道了。”
出宫后。
为了表态,慕容久久必须回相府一趟。
“小姐,咱们就这么轻易的回去了?”宁儿撅着嘴,有些不悦。
慕容久久懒懒的靠在车壁上,似疲倦的用一方帕子盖住了脸,苦笑道:“天子说项,这得多大的面子啊,我能不给吗?”
“也是。”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相府的门前,迎门的是管事的王福,一见慕容久久下车,一路便陪着笑脸。
说起了相府之事。
“慕容子妍的葬礼是怎么办的?”
王福苦笑,“二小姐原做了太子的妾,按规矩,葬礼应过太子府的手,但此事……二小姐毕竟身份嫡出,相爷做主,在兰芷院摆了灵堂,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