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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铨憋着笑,“那个------或许因为阿七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赵翀道:“依着崔尧的身份,纵使颜如松明年考中了状元,想要护住一个小厮,也是很困难的。你还要去京城吗?”
颜十七无所谓的笑笑,“颜状元护不住,赵大人能护住啊!”
何况,那崔尧喜欢的是男色。等到了京城之后,她只要金蝉脱壳,换回女装,那个崔尧对她还能有什么兴致?
赵翀垂了眼皮,“凭什么?”
颜十七一怔,既知他的狐狸本性,又怎能期待他会有菩萨心肠呢?“大人爱民如子啊!”
成与不成,马屁总得拍出去。
赵翀扯动唇角,可惜被胡须遮住,流露在外的气息依然是肃穆不可侵犯。“本官从来都是明哲保身!不利己之事,不干!”
颜十七挫败的叹气,若是哥哥在这儿,得知自己捧如明月的人竟是这么一副德性,应该会内伤吧!
“其实,到了京城,若是国舅爷缠闹不休,大人就把小的送给他好了。小的再怎么命薄,也好歹算是份儿人情。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这个提议不错!本官会考虑!”
颜十七就硬生生的被噎的心也疼,肝也颤。
朝廷的堂堂二品大员,要不要这么市侩?
赵翀闭了眼睛,暂时应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了。
马车内的灯光摇曳。
赵翀的胡须竟然在这暗淡的灯光里泛起了光泽。
听颜如松的意思,每科的探花郎差不多都是俊美非凡的。
颜十七看着那掩在胡须中的高挺的鼻子,竟然忍不住的幻想,褪掉胡须后,这张脸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比之杜锦轩阴柔的美会如何?
比之那个客栈中的老六又会如何?
刚刚这主仆二人提到了六皇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崔尧的身份是不加掩饰的。
既然老六是跟崔尧在一起,那么,不难推断,那所谓的老六应该就是六皇子吧!
原来,皇家之人离她竟是如此之近啊!
但是,无论是沅王还是六皇子,听在耳中都是无感的。
唯有太子和太子妃,最初提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心里的异样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阴沉的天空,让冬日的夜晚来的更早了些。
沂江的水面,是黢黑一片。
唯有几只画舫的灯光,将其点缀的分外寂寥。
冬日沂江的水虽是流动的,却远没有夏日的喧嚣和热闹。
相较于江面上的冷清,旺水楼前倒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一楼的敞厅因为赵翀的进入而有了短暂的安静。
颜十七腹诽,赵翀的大胡子肯定是他的标志,所以,普通老百姓见了,才会一眼就认了出来。
颜十七原以为赵翀会把她提溜到身边,可着劲的指使她伺候。却没想到会直接被排除在了包间之外。
对于这一决定,颜十七可以用开心十足来形容。
她跟报晓等三人被安排在了二楼的敞厅里。
十几张桌子都已经满座。
难怪不叫“望水楼”,而叫“旺水楼”了,果然是旺得很。
颜十七看着别桌上的觥筹交错,两眼都绽放着兴奋的光芒。耳边是很混乱的高谈阔论,“食不言”这所谓的规矩,也就是规了高门大户。在这里,显然是不适应的!
“阿七,你别担心!赵大人,他是个好人!”报晓握了握颜十七的手道。
颜十七嗤笑出声,“你从哪里看出他是好人的?”
报晓抿唇,“那个,我跟随师傅沂州和莒州都是走遍了的,这里的百姓都很爱戴他的。”
颜十七眯起了眼睛,“都?这沂州,我就来了这旺水楼,咋没听到称赞声?”
还故意把手靠在耳廓上,做聆听状。
报晓闭了嘴巴,无奈的叹气。
只听一个声音道:“最近听说沂王镇热闹的很呢!来找宝的人是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啊!”
另一个声音道:“沂王当年就真的居住在沂王镇吗?”
“那谁知道啊!狡兔还有三窟呢!依我看啊,那么多人去了沂王镇都无功而返,整个沂王镇都快被掘地三尺了,皆是一无所获。这宝藏弄不巧压根儿就不在沂王镇。”
“你的意思是,沂王把宝藏放在了别处?也就是说如今的沂王镇根本就不是沂王当初的居所了?”
“这都过去好几百年了,谁知道呢!咱也就是随便说说,不是咱的东西,也别去惦记。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来!喝酒!喝酒!”
颜十七蹙眉,刚才在马车上,赵翀跟沈铨谈论的好像就是那个什么沅王去了沂王镇。
那个王爷去那里,应该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吧。
一个王爷渴望大笔的金银,这隐藏在背后的东西就值得深思了。
沅王,六皇子,国舅,这三个人会是一伙的吗?
如果不是,那么,站在他们背后的人又会是谁呢?
颜十七甩甩头,对于离着自己那么遥远的事,还是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好。
且不说那笔宝藏是否真的存在,就是某一天真的找到了,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她能将东西归到自己的口袋里吗?
“要说起赵巡抚,那可真是好官呢!”
听到这句话,颜十七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忍不住的往那桌看去,说话的是一花甲老者,留着山羊胡,看着本本分分普普通通的样子,倒也不像是特意雇来为赵翀做美化的。
按理说,她也不是钦差之类的,赵翀的官儿也已经升了,应该不需要特意在她面前做这些面子工程才对。
莫非这赞扬是发自真心的?
报晓就笑的花枝乱颤,小声道:“我就说嘛!”
那老者的声音在一顿后再次响起,“就拿沂江来说,在赵巡抚来之前,每到夏季,哪年不发生水患?自从赵巡抚来了之后,在沂江的上游修了一个堤坝,下游修了一个。这两座堤坝一修,夏日蓄水,来年春日引水耕种。真真是把沂州的弄人都乐坏了呢!两年了,别说水患没见到影儿,就是这沂州的粮食也是大丰收啊!”
“这倒是啊!就拿秋日的那场百年不遇的大雨来说,要是搁在往年,沂江下游两岸怕是都给淹的透透的了。结果呢?一点儿事都没有!沂江就如同被拔掉了毒牙的蛇,一点儿害人的本事都没有了呢!”
“要说这沂江上的堤坝,以前的官员也不是没修过,耗费的银子也不少。可每到夏季来临的时候,所修的堤坝不但挡不住洪水,反而被洪水冲的七零八落的。人家赵巡抚修的这堤坝,偏就坚固的很。”
“是啊!官与官也是不一样的!老天也是长眼的,赵巡抚造福了一方百姓,这不就高升了嘛!”
“早前赵巡抚来上任之前,都以为他是靠着家族的荣光才连升***的。那时候根本就没想着他能干出什么实事,不过是来两州做个升官的跳板而已。”
“其实,赵巡抚这个人是很不简单的!我可听说,他早前在西南任知府的时候,面对蛮夷部落的侵犯,就曾经亲自上阵杀敌。跟随他的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兵士,而是当地的土著居民。赵巡抚却硬是带领着那么一批人,将蛮夷远远的赶了出去。面对这样的政绩,皇上能不龙心大悦吗?”
颜十七听着,由原先的不屑,到渐渐入迷。
哥哥颜如松的眼光也不是很差嘛!
至少这备受他推崇的赵探花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知府不是将领,只是一方父母官,没有领兵的权力,却可以教化百姓,让他们懂得反抗,并引领着他们反抗。
以全民之力对抗住了西南蛮夷,这的确可以算是传奇了。也就难怪这官升的如此之快了。
给这样的人当小厮,似乎脸上也有些面子。
周围的高谈阔论渐渐的熄了,人一拨一拨的离去。
颜十七忍不住往雅间那边张望,还没吃好,这得多大的胃啊?
李一道:“赵大人不会只带了沈先生一个吧?”
这一提醒,颜十七这才发现,赵翀此次出来,除了车夫,自己的人的确是只带了一个沈铨一个。
他对自己治下的沂州竟是如此的放心吗?
李二道:“或许沈先生能以一敌十吧!”
颜十七看向报晓,“这里有些闷,咱们下去走走吧!”
报晓看看雅间,“你现在可是大人的小厮,真的能走开吗?”
颜十七立马警觉的竖起了耳朵。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不能走开,只是忽然想到了自己此行的任务。
她可是来阻断赵翀和颜如松单独相处的!
颜十七想到这里,噌的一下起身。
报晓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沈先生也在里面呢!若是有什么吩咐,自会喊你。”
这是在告诉颜十七,做人家小厮,要有小厮的本分。
可颜十七的警觉性既然被调动了起来,又怎么会轻易被压制下去呢?“我想,我还是去门口守着的比较好!方便随传随到!”
报晓拉扯不住,只得跟了过去。
颜十七的脚步故意踩得很响,如同跺脚取暖般。
到了雅间门口,脚步却又戛然而止,然后寂静无声的站在那里。
屋内没有任何的声响传来,就仿佛里面是空着的。
颜十七心下更是狐疑,贴着耳朵到门上。
门却从里面胡啦一下拉开了。
颜十七顺势闪了一下,几乎要倒向开门的人身上。
好在报晓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颜十七稳住心神,抬头,入眼的就是大胡子。
颜十七在心里哀嚎,为何走在前面的不是她老哥?
再看走在赵翀身后的颜如松,正抬手挠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颜十七的小银牙就咬的嘎嘣嘎嘣响。
偏偏碍于身份,还不能发作,只能陪着笑脸,低声下气的道:“大人,您吃好了啊!”
赵翀没有看颜十七,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其实,就算有表情,颜十七也是看不到的。
不得不承认,胡须真是很好的保护色啊!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