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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娘不好再追问她的手,只能轻手轻脚的起身,回了自己床边躺下。
不知林三娘是怎么跟郑氏说的。
世子爷下午时候遣人唤她前去,告诉她同意她继续给顾衍医治,但他要亲眼看着。不许两人单独相处。
梁嫤自是无所谓,当即便答应下来。
她因手疼,歇了两日,手上好了那日,顾家却打点好行礼,准备启程。
后来她才知道,顾家原本打算再留几日,是世子爷催着上路。
顾家人不好得罪世子,只好启程。
以为启程她就没办法给顾衍医治了么?就算是在路上,每日总要停下来歇歇的吧?不过条件艰苦些罢了。
梁嫤又给顾衍调整了药方,给郑氏把了脉,开了些药性缓和的温补之药。
郑氏和周妈妈问起为何林三娘不亲手医治之时,林三娘紧张的差点露了馅儿。
还是梁嫤一脸淡然的说,医者乃贱籍,当年学医也是迫于无奈,母亲乃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只是突逢家道中落。自己出师以后,母亲就收手,发誓不再行医了。
郑氏和周妈妈因听闻林三娘讲书,知道她博学广文,对梁嫤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临起程之前,梁嫤想起自己搓好的艾绒还剩下一点,在客房里,忘了拿。便转身飞快的跑回客房。
出来时想要抄近路,走到一处密林外头,忽而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前去偷窥。
见林中站着三人,正是顾妘带着丫鬟,和绿屏在说话。
顾妘从怀中拿出个镶着各色碎宝石的篦梳,塞入绿屏手中,“两日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脾气,这是我最喜欢的首饰,你且收下,权当是我的赔礼。”
“婢子万万不敢当,小姐莫要这么说。”绿屏说着就将那篦梳往回推。
“你不收,就是心里还怨着我?怨我打你那一巴掌?我当时是气急,原以为能赶走那野丫头,谁知她倒一点事儿没有,不是怪你,唉,是我脾气不好,你收了这首饰,我就当你不怪我,咱们和好如初怎样?”顾妘笑着说道。
绿屏推脱不掉,带着笑脸收起了顾妘给的篦梳。
当小姐的给她赔不是,还送赔礼。她这面子里子都有了,就算挨了那一巴掌的时候气不过,如今也都顺了气儿了。
“要走了,咱们也走吧!”顾妘说完,带着丫鬟,先走出了树林子。
梁嫤赶紧蹑手蹑脚藏了起来。
第28章 偷盗
过了一阵子,听着顾妘似乎走远了,她才装作是刚从远处跑过来的样子,气喘吁吁的往马车处赶。
状似无意的猛撞了下正从树林里走出来的绿屏。
绿屏正爱不释手的篦梳,脱手而出,摔在了地上。
绿屏慌忙捡起篦梳,恶狠狠的看着梁嫤道:“你没长眼睛么?跑那么快,抢着投胎呢?”
梁嫤探头看了看她小心翼翼捧着的篦梳,嗤笑一声,“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原以为顾家的家仆多见过世面呢!连这种做首饰剩下的边角料拼凑的篦梳都这般稀罕!世子爷随手赏的都不知比这个好出多少来!摔坏了么?摔坏了我赔你一个更好的!”
“你说什么?!”绿屏咬牙切齿。
梁嫤撇撇嘴,“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好么?回头我把世子爷赏了我的东西送一个给你就是!”
梁嫤说完就提步跑到了前面。
绿屏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篦梳,难怪瞧着这宝石如此之碎,原来都是边角料打造!抬手想要扔掉,但啧啧两声,又觉可惜,且万一是梁嫤故意吹牛呢?
绿屏将首饰揣入怀中,也往马车处快跑而去。
梁嫤和母亲坐在顾家下人的马车中,瞧见梁明渊也被安排在小厮的马车上。
车夫门正要驾车行进之时,马车猛的一顿,又停了下来。
梁嫤挑开帘子,探头向外看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经过的有些面熟的下人说道,“似乎是世子爷发了脾气!”
说完那下人便匆匆走了。
等了不多时,便有顾家人来请梁嫤往前头去。
梁嫤去了才知道,世子爷寻不见她,听闻她被安排在顾家的下人中才发了火。
得知缘由,顾家人看向梁嫤的目光颇为不同。
一个面容精致,身材妖娆,着一身火红色流仙裙的女子手持着纨扇多看了她两眼。
待梁嫤回看回去的时候,那女子却已经转开了目光,冲身旁的家仆道:“没事儿了就上路吧。”
那女子身后跟了好几个伺候的丫鬟,谱摆的比顾家主母郑氏还大。
梁嫤跟着上了世子爷的马车。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波斯地毯,车壁上挂着壁瓶,插着鲜花,香气袅袅。
比顾家十来个下人挤一辆小小的马车是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世子爷何须如此抬举我?”梁嫤在马车上坐下。
李玄意笑了笑,“将你抬的越高,摔下来才会越痛,你才不敢轻举妄动。”
梁嫤眉头微蹙,“世子爷花的心思还真不少。”
李玄意半躺进舒适的软榻里,虽着马车的颠簸,轻轻的晃着,“是啊,你不肯签卖身契,我只能多花点心思困住你,是不是很感动?”
梁嫤嗤笑一声,“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呢?要不,奴家以身相许吧?”
李玄意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光划过,“好啊。”
他声音懒懒的,格外有磁性。
梁嫤转过脸,伸手挑起车帘,看着外面,“玩笑罢了。”
离开顾家庄子,第一夜一行人投宿在客栈,有先行的下人,已经包下了整座客栈。客栈里里外外都是顾家的人,男人,小厮都住在前院。
女子则住后院。
客栈毕竟不像家中方便,几个人挤一个房间是常有的事。
郑氏许是和林三娘相处出了感情,便将林三娘叫到她的房中去休息。
梁嫤以为自己会和其他丫鬟挤在一起,却不想李玄意并没打算放过她。
“伺候主子身边,不是你做丫鬟的本分么?”李玄意指着床边的脚踏道。
梁嫤想到了自己的计划,倒也忍耐了下来,睡脚踏,也不见得就比和其他丫鬟挤在一起难受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梁嫤忽而睁开了眼睛。
她侧耳听了听,李玄意的呼吸平缓均匀。
她翻身从脚踏上坐起,蹑手蹑脚的来到李玄意的行礼处,悄悄的翻动着。
忽而似乎有危险的气息靠近,梁嫤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包裹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口鼻之间,都是男人的气息。
“你在找什么?”李玄意将她抱的紧紧的,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问道。
梁静不料他会突然醒过来,大惊之后,立即冷静下来,“昨日收拾行李,似乎遗漏了东西……”
“你翻得好像是我的行李吧?你遗漏的东西,会在我的行李中?”李玄意冷笑起来,拥着她的手移到了她的咽喉处,“说,究竟是谁派你到我身边来的?”
虽然他苍劲有力的手还没怎么用劲儿,梁嫤已经从心底感到窒息,“不是,我……我找那日偶然见到的一件首饰。”
“首饰?”李玄意抬手从行李中翻出一件镶着宝石碧玉的凤簪,凤簪做工精致,凤簪上的宝石在夜里也显得明媚动人。
“对,就是这件。”梁嫤连连点头。
李玄意微微放开掐在她咽喉上的手,“你找它做什么?”
梁嫤喘了口气,还未来得及开口。
李玄意又道:“你最好第一次就说实话,我不是有耐心的人。”
第29章 收买
梁嫤点了点头,“我是想借用一下,将这凤簪给了顾家大郎君身边的绿屏,再让世子爷知道凤簪丢了,从绿屏那里搜出凤簪,以世子爷在顾家人心中的地位,不怕顾家人不赶走绿屏。”
梁嫤话说完,感觉身后之人的气场冷了几分。解释道:“于世子爷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么?凤簪一定会找回来的,虽说是有利用您的嫌疑,可您身边的丫鬟,不借您的势,还能借谁的势呢?”
梁嫤最后一句话也许是取悦了李玄意。
他轻笑了一声。
梁嫤以为他会开口嘲讽自己表面仁义,实际内心如此阴暗。
谁知李玄意开口却是道:“女人就是心软,你既要借势,且用的是我给常乐公主备下的凤簪,只赶走一个丫鬟,也太过大材小用了。”
“嗯?”梁嫤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玄意放开她,手里把玩着那只凤簪,回到床上,他半倚在床头,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脸侧,月光投在他的脸上,格外的魅惑。
“那日之事,绿屏一个人怎么敢做,要整了她背后的人,才算本事!”李玄意挑着眉梢看她。
梁嫤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过来。”李玄意冲她勾了勾手指。
梁嫤走上前去。
李玄意将凤簪放在她手上,“给你了。”
“这不是送给常乐公主的么?”梁嫤迟疑问道。
李玄意轻笑着将凤簪放入她手中,“再买就是,女子收礼,看重的是礼物?还是送礼的人?”
梁嫤握紧了凤簪,在床边的脚踏上躺下,一时没有说话。这常乐公主是什么人?李玄意对谁都很冷漠,却会给常乐公主备下礼物,两人关系不一般?
第二日清晨,顾家还未起程之时。
梁嫤跟着李玄意到了顾衍的房间,为顾衍施针。
顾衍不料世子会同行,甚是诧异。脸上虽有些尴尬,但碍于世子爷的身份,也不好出口赶人。
梁嫤要上前给顾衍脱去鞋袜之时,李玄意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指着一旁伺候的绿屏道:“让她来。”
梁嫤退到一边,整理银针。
待绿屏将顾衍的鞋袜脱去,两只脚都支起放在绣凳上,梁嫤才拿着银针上前。
手法极快的将银针捻入顾衍的脚上。
她的手快的不可思议,像极了习武之人高手之间的过招。
李玄意十分清楚,她一点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