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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出来几日的时间,白言蹊就深刻认识到了白家村那些傻白甜有多么好。虽然吃住都一般,但是架不住整日活得心情舒畅啊,她这才从白家村出来几天?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一个懒腰还没伸展完,白言蹊就听到了门外小顺子同唐毅的对话声。
“唐毅有喜欢的人了?”
白言蹊真心替唐毅感到高兴,并且也在心底默默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唐毅有了喜欢的人,那多半是会同她距离远一点的吧!
虽然她挺欣赏唐毅,但是还算不上喜欢。唐毅就算为了他真正喜欢的那个姑娘,也应当与自己保持一点安全距离不是?不然万一惹得那姑娘不高兴了可怎么办!
唐毅身为皇子,能够被他看上的人自然非富即贵,怎么可能会是现在的白言蹊能够招惹得起的?
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躲远一点了。
白言蹊将压凌乱的衣衫稍微理了理,这才打开门,目光含笑对上唐毅欣喜的目光,她愣住了。
唐毅这眼睛怎么熬得和只兔子一样?还有唐毅这脸色……昨日她冒着以下犯上的危险用素色茶包将唐毅的俩大黑眼圈给消掉,今儿个怎么又出来了?
而且白言蹊发现,今日唐毅的这俩大黑眼圈比昨天还要黑,还要大,看着无比接近欧美式烟熏妆,若是给唐毅穿上一身黑白斑块相间的衣服,都快赶上前世的国宝大熊猫了。
“殿下,您这神色……真是憔悴。”
白言蹊实话实说,她的话音刚落,稍微恢复一点热乎气的胃立马就不合时宜地发出‘咕’的一声尬叫,听得唐毅乐出了声。
白言蹊被唐毅这突如其来的明媚笑容闪到了眼,脸瞬间红透,咬牙解释:“我连昨日的早饭都没吃,五脏庙早就闹起来了。殿下能不能帮我指个路,这徽州书院的饭堂在哪儿?容我去找点吃的垫吧垫吧肚子。对了,殿下能否帮我打听打听,算科考核什么时候能够开始?我不想在徽州城耽搁太多时间。”
唐毅心尖儿上喜悦的小火苗仿佛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兴致顿时就萎靡了大半,语气幽幽地问白言蹊,“你就这么想回那小村子?”
白言蹊被唐毅凉飕飕的语气惊着了,虽然不明白唐毅又在抽什么风,但是这不妨碍她实话实说,“是啊,小村庄虽然住着不大方便,但好歹住着舒心,不像这徽州城,谁知道哪天出门突然就得罪了权贵,一不小心就脑袋搬家了呢!”
在白言蹊的认知里,‘怕死’从来就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故而她回答的格外坦荡,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唐毅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看着白言蹊,看了好半晌,就在白言蹊脸上强装出来的淡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再度听到了白言蹊五脏庙的抗议。
“咕……”
“饭的事情我叫人去准备,你现在先去朱老的屋子看看,我让小顺子差人去请了医僧顾修禅师来帮朱老看病,你顺带也让顾修禅师帮忙看看,昨天的情况真是吓到我了。至于算科考核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亲自去帮你张罗。”
白言蹊点头,正准备转身去朱老住的那间屋子看看,刚抬腿蹦跶了没几步,突然想到她身上有医术傍身,或许能够帮唐毅把个脉,便转过身来,开口道:“殿下,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大好,要不我帮你把个脉?”
身为一个陷入单相思的人,唐毅的心情就仿佛是吊在轱辘井上的木水桶,时上时下,因为白言蹊的一句话陷入谷底,又因为白言蹊的一句话升上云端。
唐毅盯着白言蹊的眼,一字一句,字字真切地问道:“白姑娘,你这是在关心我?”
白言蹊被唐毅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脸颊发烫,习惯性的想要开口说不,却又被唐毅的目光瞅得说不出那个‘不’字来,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若觉得是,那就是了。”
情商发育不足的唐毅脑回路多么简单啊,他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在他看来,白言蹊就是关心他,而白言蹊又说他觉得是那就是,这可不就是白言蹊亲口承认在关心他了么!
唐毅突然觉得,小顺子今天早晨说的那句话极有道理,今日一大早就听到了喜鹊在梅花树枝头叫,这多半是有喜事要上门的。
这喜鹊带来的喜事可不就应验了么?
“不用不用,我就是一宿没睡觉,一会儿帮你张罗好算科考核之后,我就去补个眠,明日起床绝对神采奕奕,活蹦乱……阿嚏!”
“阿嚏!!”
“阿嚏!!!”
唐毅的喷嚏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长过一声,刚说没事的他就被自己打出来的喷嚏华丽丽地打脸了。
白言蹊忍着笑,主动抬手搭在了唐毅的脉搏上,感觉很奇怪,就仿佛是她脑海中多出一个显示屏幕一般,唐毅的情况被悉数呈现在其上。
“感染风寒,肝火上盛,肾虚。”
白言蹊古怪地看了一眼唐毅,那‘肾虚’二字真是让她不能不想歪,内心腹诽不已,“果然这些皇家子弟的作风行事都不大干净,这才多大的年纪就肾虚了,日后还了得?”
默默在心里为唐毅喜欢的那个姑娘点了一排同情的蜡之后,白言蹊神色如常地提笔给唐毅开了一张方子,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小顺子在路上说的那句话。
小顺子指着春红楼说:“像这种腌臜的地方,三殿下从未进过一次,哪像那些听着清风朗月般的人……龌龊。”
清风朗月?不屑于进入腌臜的风月之地?
白言蹊只想呵呵。
若是唐毅真如小顺子说的那般行事正派,又怎么会这般年轻就肾虚?
唐毅——欲。望不懂得节制。
小顺子——说谎成性的戏精!
白言蹊在心中默默给小顺子和唐毅扣了两个戳,面上却不显,将药方递给唐毅,正要送唐毅出门,突然见昨日还躺在病榻上重病垂死的朱老今日就活蹦乱跳地下地出门了。
此刻的朱老满面红光,说话声中气十足。
站在朱老身边的是一灰袍中年男子,秃头,想来就是唐毅口中的顾修禅师了。
白言蹊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顾修禅师,刚好那顾修禅师也朝着白言蹊打量过来,四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方疑惑,一方平和。
疑惑的这一方是白言蹊,平和的那一方是顾修禅师。
当顾修禅师把头全扭过来时,白言蹊总算看清楚了顾修禅师的真实面目:顾修禅师的面容生的极好,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角精致地如同匠人用刻刀雕琢出来一般。
顾修禅师只是往那里一站,就仿佛是一尊立佛下凡般,眉目祥和,举止寡净,每一次闭眼与睁眼间,白露都能感受到顾修禅师那发自内心的平和与慈悲。
众生皆苦,他因众生而问佛 ,为终生而拜佛。
若非顾修禅师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划到右耳根、横跨大半张脸的长疤,白言蹊真会将那顾修禅师当成一尊活佛,神态姿容真是太像了。
朱老看看静默的顾修禅师,再看看同样静默的白言蹊,似是想到了什么,朗声道:“我听顺公公说救我的是一位二八年华的清瘦女子,想来就是这位姑娘了罢!朱冼在这里谢过姑娘续命之恩,谢过殿下仁义。”
朱冼拱手弯腰施礼,并未跪拜,这是他这种老臣的特权。
“朱老客气。”白言蹊笑着应道,目光又在顾修禅师身上逗留两圈,这才彻底别开来。
这顾修禅师身上一定有秘密。
未等朱老说话,那顾修禅师就先开口了,“姑娘之前帮朱老续命时用得可是鬼门夺命针法和祝由术?”
白言蹊点头,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暗暗提防起来。
如今的她无法分辨出顾修禅师是敌是友,更不知道顾修禅师这样问她的目的,心中的那根弦崩得紧了又紧。
顾修禅师眸光了然,“果然如此。除了鬼门夺命针法和祝由术外,我还真想不到别的法子能够帮朱大续命。”
“朱大?”白言蹊的关注点有些跑偏。
唐毅扯了扯白言蹊的衣袖,说话的声音有些僵,压着嗓子道:“顾修禅师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千万多问,更不要说谎。另外,关于顾修禅师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去打听,小心招来杀身之祸。还有,朱老全民朱冼,是翰林大学士,故而人称朱大学士,顾修禅师简单称呼作朱大。”
想了想,唐毅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千万不要提林平生三个字,不管是三个字放在一起提还是分开来提都不行,小心话音还未落就被摘去舌。头。”
白言蹊毛骨悚然地点头,她没有想到这顾修禅师看起来面向和善如佛,却是这样一个凶煞之人,一方面利用医术救人,另一方面又做着为祸苍生的事情,当真是个怪人。
顾修禅师耳垂轻颤,听着唐毅对白言蹊的叮嘱,目光如电般向唐毅和白言蹊看过来。
被顾修禅师目光扫到的那一瞬间,白言蹊仿佛是被洪水猛兽盯住了一般,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比她听到唐毅的真实身份还要害怕,大汗淋漓。
“姑娘,你可知道,你身上有一种东西,很像我一个故人。”顾修禅师道。
白言蹊强压下内心的恐惧,瞳孔都被吓得缩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不受自控地颤了起来,“不知。”
顾修禅师笑笑,如鹰似蛇般阴冷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你这眉宇之间有种东西像极了他口中所说的林平生。”
顾修禅师口中的他,正是指唐毅。
听到顾修禅师口中所说的‘林平生’三个字,在场之人无不脸色大变,满面惊恐,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白言蹊渐渐镇定下来。
“人固有一死,不过是早死与晚死而已。”
白言蹊安慰自己一句,壮着胆子问顾修禅师,“听禅师这么说,似是十分思念那故人了?”机智的白言蹊没有提‘林平生’三个字。
顾修禅师眯着眼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