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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延奎高声叫着,越想越生气,准备回去找他算账。
“行了,你快给俺回来吧!刚刚都差点被衙差抓走,还要回去,你到底还顾不顾自个,顾不顾俺们了!”
赵氏猛然拽住马延奎,厉声喊道,眼睛里又惊又怒,心想自个咋就嫁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彪汉子!要不是因为和他动手必是自个吃亏,只怕她早就动手给他那一根筋的脑袋一顿猛打了。
“现在凌家已经水深火热了,估计弄不好都得下大牢!毕竟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不是啥猪牛羊!那县老爷若是满屋子寻人,只能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凌素珍的状告被县太爷认可了,现在是捉人审问啊!你现在还敢回去,你真是不要命了,别忘了那老太太的死因,咱们也是知情的!你那妹妹一贯都是自己为上,你回去了,只怕极有可能被她拖下水,到时候你就是后悔都来不及!”
“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莫氏吓得已经面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马上就要瘫倒在地。要不是就势抓住马延奎的一只胳膊,只怕此刻已经倒在地上了。
“真的假的?一个小妇人而已,难道还能戳了天不成?”
马延奎心里也是忐忑的,但他不想表现出来,于是便漠漠说道。但只要细细聆听,就不难发现他的音尾是带着一抹颤音的。
“哼,你以为呢?说不定她还真有那个能耐!有本事你去把县太爷请来,并且对你礼遇有加?只怕这一辈子都是够呛的。”
赵氏冷笑道,细长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森森的光。
“哼。”
马延奎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实在找不出话语来反驳,索性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哎呦,那咱们现在就抓紧离开吧,俺这心脏都快跳出喉咙口了,喘气都喘不上来了!真是吓死个人哟!”
莫氏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然后对着自个的儿子和儿媳妇说道,面如死灰。
“抓紧啥!那银子就这么算了?俺可咽不下这口气!”
马延奎仍旧对那银子耿耿于怀,视线仍然朝那杜家恶而行,显然仍有不甘心。
“呵,当家的,你可真是为钱不要命啊!”
赵氏怒极反笑,彻底对自个这夫君佩服得五体投地。
“敢问一句,你觉得凌娘子那样的人,会是轻而易举被威胁的人么?她的钱,而且还是一笔为数不少的钱财,你也敢要?俺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是啊,奎儿!那银子咱们就别惦记了,现在逃命要紧!要知道命都没了,你要那银子还有啥用!咱们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何必去触那个霉头!抓紧上车,咱们走了!”
莫氏也急了,随即和赵氏对视了一下,而后一人拉马延奎一个胳膊,用力将他往牛车上拖去。
“行了行了,俺自己走,俺自己走,你们顾好自己就好!”
马延奎似乎被这老母和媳妇儿的话给说动了,于是也决定放弃那银子的追回,径自朝牛车而去。
莫氏和赵氏看着他朝前而行,皆舒了口气。
第六百零六章 杜家危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走吧,娘,奎哥都已经到了牛车那边,咱们也莫要耽搁了。”
赵氏缓了缓心神,而后瞅了莫氏一眼,径自催促道。莫氏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便随着她朝前而行,但神情间划过一抹黯然,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眸子里满是惋惜和担忧。
赵氏用余光微微扫视了一眼,神情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就透出一抹讽刺。
若她是十几年前刚刚嫁进来的新妇,见到自个这婆婆如此,估计以为她是因为担心那深陷困窘之中的马氏才会如此。
只可惜,她在这个家已经待了数十载,对这莫氏的里里外外已经摸了个清清楚楚,所以如此思维是绝不会有的。
眼下这老太太,其实是对那二十两银子扼腕叹息。她那当家的那么嗜钱如命,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得益于这老太太的血脉相传。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只怕这老婆子是定然不会放手的。
想到这,赵氏不由重重叹了口气,神情间亦闪过一抹挫败。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心里也是因此难过得不行。
本来她连这些银子如何都想好了呢,如今都化为泡影了。
这该死的马氏,且等着瞧,待日后遇到好的时机,她必定让她为此付出百倍的代价。竟敢将那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开来,算她有种!
山不转水转,他们来日方长。
只可惜,这所谓的来日方长放到了日后,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而这所谓的愤恨,亦化为虚无。最后竟化为一抹感激,以庆幸,以感恩。
尤其是这赵氏,转变得更为明显,不过这都是后话了,需要待真相大白之时才能一一揭晓。
*****
院落之内,杜家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身旁有衙差看守着,一动都不敢动,身子都不同程度地发抖不已。
杜老爷跪在最前面,浑身上下仿佛已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估计稍有碰触,就会立即倒地,而后昏迷不醒。
“人都到齐了吗?”
顾大人正襟危坐于木椅上,而后看着跪了一地的杜家人,而后询问一旁的衙差。
“回大人的话,现下在这杜家之内的杜家人,都已经聚在这里了。”
衙差恭敬地答道,但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继续道:
“不过,在搜查之前,本来昨日就在这边住下的杜家大媳妇的娘家人却不在这家中,估计是已经离开了,不过看那屋中陈设,应该没走远,已经有兄弟暗中跟着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将人追回来。敢问大人,现在需要行动吗?”
“哦?这个节骨眼竟然离开了,还真是巧合啊。”
顾荣眉头微微一蹙,眼睛不由闪过一道暗光,而后眯起眼睛,沉声道:
“告诉他们,现在就把人给本大人带回来。”
“大人,小妇人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一直伫立在一旁的素珍开口道,视线径自投向顾大人的眼眸,令他一时间猝不及防。
“哦?娘子且说,但说无妨。”
顾荣收拾了一下脸上微微狼狈的表情,干咳了两声,对素珍说道。
“大人谨慎有加,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之人,实在难得。但大人不觉得,这马家几人和这命案并没有什么关联吗?一个儿媳妇的娘家,为亲家丧事前来帮忙,不过才待了一天一夜而已。在此之前,来这依山村的次数几乎可以用一只手掌就可以数过来。老太太身子抱恙之后,更是连来都没来过。就算那几人是临时起意,准备逃开,想必也是害怕这杜家之事引火上身罢了,亦在情理之中。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有理倒是有理。”
顾大人思忖了一番,而后吐出这样一句话。
素珍见顾大人新生动摇,更是晓之以情地劝了一番,很快,那顾大人便放弃了将那马家人追击回来的念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那跪了一片的杜家人身上,令素珍的一颗心也放回了稳妥的地方。
她前面已经说明过,自己此番想要好好整治的只有杜老爷子和马氏二人。
其他人都与她无仇无怨,她并不想让他们因为她的行动计划受到波及以及牵连。
虽然那马家的几人也并不是什么好鸟,但终究与她并没有深切的矛盾纠缠,所以,留在这里自是没什么必要的,到时候再耽误她惩治那马氏,可就不好了。
“行,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始正题。师爷,同他们说说刚刚从那老太太身上检出来的结果。”
顾大人挥手示意师爷前去对那些人详尽地解释一番,眉眼间尽是清冷。
师爷依言而行,随即将刚刚得到的证据一一陈述,并将得出的结果同那些人说了个清清楚楚,令那些跪在地上的杜家人脸色惨白,心跳紊乱,连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如今老太太之死真相大白。毒害性命,罔顾法纪,想不到本大人管辖的地界,竟然会有你们这些包藏祸心的宵小之辈!简直太令本官失望了。”
顾大人摇了摇头,而后继续说道:
“现在本官给你们一次机会,给你们说真话的机会。我相信你们之中定有人是无辜的,但是这两个字且靠你们自个去证明。现在,只要有人了解期间情况,并能详尽说明期间状况,并且和此事无所关联的,本官会让你们免受审问之苦。若是不肯说,那就随着本官会衙门,本官的衙差们自然有办法让你们说,到时候,就是与之无关联的也是包庇之罪,下大牢是肯定的,所以你们且自己想清楚吧。”
说罢,便向衙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开始抓人。
“啊啊,大人饶命啊!俺们都是清清白白的良民,此事和俺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人群中,几个长老率先嚎叫起来,眼底恐惧横生。
“大人!大人!且容俺们想想,俺们定给您一个好的答复!”
不远处,杜兴国也杀猪般地大叫,身子剧烈地扭动着,拼命挣扎,却仍然被衙差轻易制服。
第六百零七章 为求自保,杜老爷子招出马氏
“好的答复?事到如今,从你们口中得知的若是好的,那才真真是不好呢。”
顾大人笑道,眼底冷光吟吟,不怒自威:
“人命之事,真相从来都是扭曲丑陋。难道你用你那颗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将此事粉饰太平吗?来人,将他带走!想不到事到如今还如此不老实!真话还用想么?”
“是!”
杜兴国身旁的衙差立即俯身应道,而后径自捂住杜兴国的嘴,狠狠反剪他的手臂,任他发出沉闷的低音,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不已。
“大人,大人!您这是要带民妇的丈夫去衙门吗?您莫要如此啊,草民的丈夫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啊!”
跪在地上的马氏看到杜兴国被迫起身,径自被押到院外,顿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