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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暗流等人立即回府,一直到本公子回去之后再继续手头的活计,不得有误。另外告知在苍山的兄弟,暂时呆在那里一段时日。若有情况,我至少还有可以谈判的筹码,不是吗?”
南宫御冷冷说道,先前缓和的面部线条又一次冷峻起来,同时亦有一抹阴毒从中而生,径自在眉眼之间游弋。
要知道,苍山一脉,溪流丛生,但源头却只有一个,日常用水只能以此为主。或许他们可以另辟别处安营扎寨,或是以运水为主。但无论是哪一样决定,都要耗时很长一段时日,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南宫御手下之人占据的正是这源头,且易守难攻,实在令北戎人束手无策。
南疆一直多产毒蛇蜈蚣等物,所以在侍卫们占据苍山之后,便将此物什遍布于山路之上的每一寸角落,除非北戎人能如鹰隼一般翱翔,否则想上山只怕是难于登天!
“是!属下领命!”
卓流立即应道,而后便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消失于门扉之外。南宫御微微一指,那门栓便立即从里面插上。他长长舒了口气,而后看向窗外的日头,眼中神色不禁深邃幽然。
“时辰已近了啊……也该是时候醒过来了。毕竟成为不能作为的废人,总该有些话该交代吧。”
他缓缓说道,嘴角径自扬起一抹几不可闻的弧度,好似在笑,但却毫无暖意。
想必他此番所下的毒,那桑禅已经琢磨出期间毒理,虽然他并无法可解,但却可以有效控制。而且他亦是知晓午时之前乃是期限,不然自此之后全凭他来安排。
想到这,他不由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小的水珠,而后放于日光之下浸润,发现平素晶莹剔透的光泽竟全数消失,只剩下一片晦暗,令那水珠变得浑浊不堪。
这颗水珠,乃是由那潜藏在谦王身上毒素累积而成的衍生物。与中毒者的血液进行融合之后,便可感受中毒者每日的身体情况。越加清润莹然则表示尚且安好,但若是灰暗污浊则是岌岌可危。
以桑禅的医术,绝不该令这这水珠成为现下这番模样。而他下的这番毒素,并没有致命的效果,只是想让他无法做事罢了。所以眼下出现这番情况,只等证明一件事情,那便是他自己不想被治愈,很显然,是不予配合了。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心中念着的那个人无法和自己厮守,而且还是因为不可解决的矛盾,只怕是他,也是想自暴自弃的吧。况且那辕帝反复消磨与他的兄弟情义,只怕如今也已经所剩无几,而他又始终无法弃于不顾。
重重打击足以摧毁人心,他能到现在这一刻,也算是不错了。
所以,看在他如此的份上,他也不可以如此灭绝人性,让他不交代分毫便彻底成为废人。毕竟这偌大的家业,无数的牵绊总该有个了结不是吗?他总不至于那般绝情,不是吗?
想到这,他自另一侧衣袖拿出一方散着药香的帕子,而后细细地擦拭那污浊混沌的水珠,不一会儿便让那水族莹透了许多。而就在此时,他轻轻一划,手指便渗出鲜血,径自包裹那水珠。
而那水珠沾染了那血液,好似有了灵性一般,一下子便散出淡淡的光华,阴霾尽除,尽是一派明媚之色。
“醒一醒吧,王爷,以后的日子就只剩下睡了。这会儿子还是清醒一些吧。”
南宫御说道,而后将那水珠放到桌子上,随即坐于一旁,而后紧紧凝视着那水珠,目不转睛,整个人皆是全神贯注。
*****
“咳咳……”
王府寝苑之中,些许低沉的咳嗽径自传来。令寝卧之中忙碌的三人立时停下手中的活计,而后围于床榻之前。
“王爷,王爷,您醒了!”
桑孺喜出望外,随即对着床榻上神情掠过迷茫的姬墨谦说道,而后便用目光追随他的师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钦佩。
“不必佩服老朽,就算没有老朽,王爷他想要醒来也未必不能。因为此刻这番苏醒是施毒者的的安排,估计是想给王爷说话的机会,好让他交代一下待午时过后属下们该做的事情。”
桑禅继续行针,眉头依旧紧锁。但是他的话显然抵不过王爷复苏而带来的喜悦,所以就算是实话,却也无人可信。
“莫管家。”
就在此时,神色渐渐恢复的姬墨谦开口呼唤莫总管。而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话语之中尽是沙哑:
“去将那边的暗格打开,而后将里面的东西拿到本王这里来。”
第1238章 所谓放弃,不过是求生的前序
“是,王爷!”
莫总管立即点头,而后快步走入不远处的纱帐之中,不多时便捧着一只暗黄色楠木的盒子走了出来。
“桑孺,扶本王起来。”
姬墨谦缓声道,微微黯淡的眼眸尽数看向桑孺。桑孺一惊,立即上前,然后开口道:
“王爷,您现在不宜起来,况且身上还行着针,还是要以身子为重啊!”
“是你扶本王起来还是本王自己起来?”
姬墨谦淡淡地看向他,话语之间尽是毋庸置疑。布满金针的手臂已经开始用力,那些细密的金针剧烈地震颤,有些甚至已经刺破他的皮肉,任殷红肆意而出,蜿蜒至床榻上。
“王爷,不可!万万不可如此!”
桑孺惊声叫道,立即准备制止。但却被坐在榻旁矮凳上的桑禅叫住,而后瞪大了眼眸,呼吸不由凝滞:
“阿孺,扶王爷起来。莫要耽搁。”
桑禅放下手中的活计,而后自矮凳上起身,给桑孺让出了宽裕的空间。姬墨谦嘴角溢出一抹弧度,而后对桑禅点头示意:
“多谢老先生为本王操劳。”
“无妨,反正老朽在这世上也不是没做过无用功,多这一次少这一次又有何妨?反正王爷也即将到达尽头,老朽又有何不能成全的呢?”
“师父!”
桑孺肆声喊道,眉眼之间尽是焦灼。而后转头看向姬墨谦,见他面容之间并无异色,亦没有张口要处置桑禅,心中不禁一松。
暗叹了一口气,双手一齐用力,将姬墨谦从床上扶了起来,而后让他倚在床栏上,自己则立在一旁,密切观察着王爷的情况。
“莫管家,这匣子里的物什务必保存好,两日后宫宴之时,将它送入宫中,而后亲自交于那个北戎公主手中,不得有误。既然一心一意地想进这谦王府,总是要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的。不然如何撑得起这么庞大的一份家业?”
姬墨谦淡淡笑道,声音之间尽显阴诡之色,令人听起来默毛骨悚然:
“既然想入这里,就该带上丰富的嫁妆。至少也该是整个北戎的称臣协议,是不是?”
“王爷……”
莫总管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再次泛起红意,捧着匣子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已经彻底失了方寸。
作为谦王府的管家,王爷下达的命令他皆是能够全然领悟的,哪怕是期间隐藏且不为人知的含义,他都可以明确知晓。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心总是会遭遇凌迟的苦楚,搁浅于上,难以摆脱。
虽然他并不知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却很清楚,这之于北戎绝对是一份大礼,想必后日的宫宴必定是精彩纷呈。而由此,也就意味着王爷同皇上的兄弟情谊也走到了尽头,自此之后,连表面上的惺惺相惜亦是不复存在。
其实在他们看来,王爷早该如此。因为从头至尾,珍惜这份情谊的不过是王爷一人。但也正是王爷心中的情深意重,致使他割舍掉这份血缘之情该是何其的艰难。
“桑孺。”
姬墨谦长长地喘息一口气,随即看向一旁的桑孺。桑孺立即应声,而后蹲伏下来,听他吩咐。
“这些时日,府中的精英侍卫已经谦安军的驻扎安置都已妥当。无忧那边,由你和几位统领管辖,总之都退出京城,无本王命令,绝不可入京。”
“是,属下领命。可是全都退出京城,您的安危……”
桑孺眼中掠过也疑惑之色,显然并不赞同。但王命不可违,所以只得听从。反倒是一旁的桑禅恍然大悟,眉目之间尽是诧异之色。
“原来,谦王心中存着的是这样的心思,真真让老朽佩服。”
桑禅赞了一句,声调飞扬,令他满是沟壑的脸上竟扬起一抹异光。谦王看向他,眼中皆是惊悚的警戒,令他胆战心惊,话语卡在喉间吐不出来,令他也甚是懊恼。
好吧,不让他老人家说他就不说,反正自古以来,嘴巴给身子惹祸的倒霉典型比比皆是。他在这世上可还没有活够,还是少惹这活阎王吧。
其实从头至尾,这胆大包天的男人就想让事情成为这样。南宫御虽下毒于他,但绝不会置他于死地。因为在这世上,若是能一死了之倒是一种造化。
所以不必他告知于他,他也知道对方只是想将他变成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毕竟对于诸国来说,天颂正是因为有第一王爷才会令其忌惮。若他再无能力主事,想必以北戎为主的虎狼之国,必定蠢蠢欲动。
而乱世之中,擅长渔翁得利之人自是上乘,而南宫御正是如此上乘之人。借由此番,皇上他势必为自己的左右逢源付出巨大的代价。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力保此时已成废人的姬墨谦和他身后的力量,从而换来她谦王府上下诸人的平稳康泰。
以他一人留置京城作为制衡的条件,从而换来谦安军以及数万随从以及整个谦王府的安然无恙,说起来亦是最好不过的交换。况且由此,那名叫素珍的女子亦可以得到最严密的安危扶持,只怕自此之后再无忧愁。
只是,有情人自此之后再无见面之期,何尝又不是一种别样的煎熬和折磨。想必王爷他定是因为害怕忍受这些,才心甘情愿落于废人的。
想到这,桑禅不禁暗自摇了摇头,微微侧目去看姬墨谦那�